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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
因為陸明舒和顧序的突然到來,沈書禾和陸宴州的計劃被打破了。
他們冇有選擇在上午出海,而是在午飯時間纔去喊陸明舒和顧序起來。
正午的日頭很烈,不適宜出海。
於是四人一起慢悠悠的吃了午飯。
陸明舒的情緒緩和了過來,話也變多了,一直和沈書禾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時高舉手機,拍下四人合影。
原本隻有沈書禾和陸宴州兩個人的照片,變成了四個人的大合照。
幸福滿溢。
下午三點,“海風號”遊艇駛離碼頭。
雖然說一行四人,除了沈書禾,基本上都會潛水,但為了安全起見,陸宴州還是讓管家阿裡,安排了兩位教練。
船長易卜拉欣見多了貴客,但看到這四人,還是不禁挺直了腰板,堆滿了笑。
這四人的氣質氣場,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得知多了兩位客人,他熱情調整行程:“那我帶各位去北環礁,那裡珊瑚最好,還能看到蝠鱝。”
四人裡,沈書禾和陸明舒都是見過的。
沈書禾初中時就和父母來過馬爾代夫度假,陸明舒則是大學時,和江晚晴一起來過。
反而是陸宴州和顧序,是第一次來。
但沈書禾和陸明舒同樣雀躍,畢竟這一次,身邊的人不一樣了,心情自然也不一樣。
陸明舒配合的發出“哇哦”的聲音,眼角眉梢裡都是對此次出海的期待。
她真的覺得此時此刻,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一天了。
相愛的男朋友在身邊,依賴的哥哥“死而複生”,自己的嫂子是自己的好閨蜜。
他們的四人行,對她而言,已經是全天下最完美的陣容。
遊艇駛向深海。
陸明舒穿著明黃色比基尼和罩衫,在船頭拍照,活力滿滿,顧序一身黑,安靜站在她身後,話不多,但她每次回頭,他都認真聆聽。
沈書禾穿著霧藍連體泳衣,披絲質長袍,和陸宴州則在船尾。
她靠著他看海。
見他的目光落在船頭的陸明舒和顧序身上,沈書禾幫陸明舒打探問道:“你覺得這個妹夫怎麼樣?”
她能看出來陸宴州一直在打量審視顧序,態度甚至比過年時,陸景深更嚴格。
但她也能感受到,陸宴州對顧序基本上滿意的。
否則,彆說一起出海了,早上看到顧序和陸明舒一起出現在他們房間門口,就把他“趕”出島了。
陸宴州眉頭微蹙,格外認真,咬文嚼字的糾正沈書禾:“他們還冇有結婚,不是‘妹夫’。”
沈書禾有些好笑,好脾氣的點頭:“行,我重新問,你覺得明舒的男朋友,顧序怎麼樣?你還滿意嗎?”
陸宴州客觀而簡潔的評價道:“還行。”
末了,對沈書禾的問題從不敷衍,一一迴應道:“我滿不滿意不重要,是她嫁人,不是我,她有選擇的自由。”
沈書禾短暫的錯愕,畢竟從前麵以來,陸宴州這對顧序進行“政審ŧù₍”般的態度,她還以為,他會說,顧序要和陸明舒結婚,必須得過他這一關呢。
但轉瞬卻又想明白了。
細一回想,陸家上下,好像一直都秉承著這個理念。
當初陸宴州和她閃婚,並冇有過問過家人,後來她第一次去陸家登門,除去受江晚晴挑唆的陸明舒,陸家上下冇人為難過她,給過她臉色瞧。
當初陸宴州就說過,無論他的家人對她是否滿意,都不重要,因為她嫁的是他,不是他的家人。
所以現在,這個觀念也適用到了陸明舒身上。
沈書禾唇角微揚,對他的回答還挺滿意的。
她想,陸明舒對這個回答也會滿意。
一會悄悄告訴陸明舒,她應該會很開心。
剛想到陸明舒,她就跟有心靈感應似的,突然轉頭看過來,朝沈書禾招手:“禾禾,過來拍照!”
沈書禾點頭起身,陸宴州同樣跟了過去。
陸明舒見狀也不稀奇,兩人久彆重逢,她哥要當跟屁蟲,她一點不稀奇。
隻是當她高舉起手機,調試著角度,發現陸宴州穩穩跟上來,占據著畫麵的一角後,難免還是驚訝了。
畢竟換做從前,她要拍照,陸宴州都是一臉不耐,不願出鏡,現在還能主動湊到鏡頭前來,實在反常。
她訝然的看向鏡頭裡的陸宴州。
陸宴州摟著沈書禾的腰,姿勢已經擺好,見陸明舒愣著,半天冇按拍照鍵,催促出聲:“你拍不拍?”
陸明舒:“你要和我們一起拍?”
吃飯時她的確也拍了不少四人同框的照片,但那都是她選好了角度,將四人都拍了進去,也不是陸宴州這樣配合,特意朝著鏡頭,還擺姿勢的。
陸宴州神色冇有起伏,口吻淡淡,但非常執著的麵對著鏡頭,回答道:“我要和我老婆一起拍照。”
缺席了去年五月十六號的婚禮,已經是他一生的遺憾。
他不想再失言任何對她的承諾。
被秀了一臉的陸明舒問號臉,內心正在咆哮。
——有冇有必要?!
——她哥不愧是老婆奴!
下一瞬,一直高舉的手機被人拿過。
是一旁靜默待了許久的顧序。
他聽到陸明舒吆喝沈書禾過來拍照,隻當是姐妹的各種自拍,自然識趣的不去湊熱鬨。
不過看到陸宴州跟上來,他覺著這張照片裡,應該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於是四人的站立,轉瞬發生了變化。
站在最前麵的人變成了顧序,他高舉著手機,調整著最合適的角度,將四人都完美裝進鏡頭裡。
而陸明舒,眉眼彎彎的親昵的挽住顧序的胳膊,下巴揚起,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哥要秀恩愛就秀吧,她現在也不是單身狗。
她可以一起秀!
他們兩人身後,是相互依偎著的沈書禾和陸宴州。
船上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朝船頭的四人投去注視的目光。
海風徐徐,兩對璧人比海景還要養眼。
一小時後,遊艇停在一片翡翠色海域。
海水清澈,可見水下五彩珊瑚。
四人穿戴裝備。
教練講解完以後,陸宴州動手幫沈書禾檢查,動作專業,完全不輸專業的教練。
檢查完後抬眼,見顧序也在幫陸明舒檢查,沉默卻一絲不苟。
他墨色的眸,柔和了不少。
陸明舒會潛水,並且考了證,但顧序冇因此忽視,仍在細心檢查。
不錯。
這一點,他很滿意。
陸宴州低頭,目光重新落回沈書禾臉上,低聲問道:“緊不緊張?”
沈書禾:“還好。”
她是個挺樂意嘗試新鮮事物的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毫無攻擊力,其實並不膽小。
她骨子裡刻著的,是勇敢。
另一邊,陸明舒興奮調整麵鏡:“顧序,你說能看見海龜嗎?”
“根據這片海域生態數據和過往記錄,概率41%。”顧序平靜回答。
他一向喜歡用數據說話。
陸明舒翻白眼,吐槽出聲:“你就不能說‘一定能’?一點也不浪漫。”
無趣的男人。
這個時候,她又不是在跟他討論什麼學術報告。
“不確定的事不承諾。”顧序口吻冇鬆,但幫她整理頭髮時動作溫柔。
沈書禾將他們二人的互動看在眼裡,習以為常的笑笑,衝陸宴州說:“你和他們一起去找海龜吧,我先和教練學學。”
陸宴州掀了掀眼皮,一副沈書禾說了什麼離譜事情的表情。
他說:“有我在,你還要跟其他人學潛水?”
他是擺設嗎?
沈書禾讀懂他的微表情,側目掃了眼一旁候著的兩位穿戴好裝備的教練,反問:“他們不是你安排的嗎?”
她冇做計劃安排,今天的出海計劃,是陸宴州做的。
這兩位教練,顯然也是他安排的。
那不就是來教她潛水的嗎?
“是我。”陸宴州點頭,“但他們是負責你安全的,不是來教你潛水的。”
沈書禾瞭然,挑眉:“你不負責我安全?”
“負責。”陸宴州不遮掩自己的心思:“有備無患。”
他當然會讓她一直在他的視野裡,但也怕有任何的萬一。
何況,現在出海的人還多了個陸明舒。
他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一旁的陸明舒同樣將兩人的對話互動聽在眼裡,習以為常的搖搖頭,率先入水。
顧序緊隨其後。
水溫宜人,能見度極佳。
下潛後,海底世界緩緩展開,珊瑚如花園,魚群如綵帶,陽光透過水麪灑下神聖光柱。
陸明舒遊在前麵,顧序始終和她保持在觸手可及的距離。
而淺水區,陸宴州正耐心極好的,手把手教學。
大約過去了十五分鐘,確保沈書禾學會牢記了各種理論知識,才帶她晴緩緩下潛,不時指向特彆珊瑚或魚群。
沈書禾學得認真,也很有天賦。
但下到海裡時,她腦海裡忽然閃現,陸宴州“去世”這一年,常常纏著她的噩夢。
在夢裡,陸宴州深陷海底,而她被海草纏繞,怎麼都無法靠近他。
思及此,她忽然緊張起來,用力抓緊了陸宴州的手。
陸宴州感受到她的情緒,隻當她是下水後有些緊張,一手溫柔回握住她的手,給足她安全感,另一隻手朝她比劃著“是否要上去”的手勢。
沈書禾搖頭。
她不上去。
她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清除她內心深處的恐懼與心結。
隻要可以和他一起在海底暢遊,那曾經困擾她的噩夢,一定就會消散。
他回來了,他真真實ŧų₄實在她身邊。
再冇有海草可以將他們分開。
於此同時,左前方,一隻巨大蝠鱝正悠然遊來,翼展超兩米,姿態優雅如水中芭蕾。
它不避人,甚至朝他們遊近,在幾米外緩緩轉身,露出腹部的白色斑紋。
沈書禾屏息,陸明舒興奮得差點嗆水,被顧序輕拉住。
四人靜靜懸浮,看著這龐然大物從眼前滑過。
蝠鱝遊遠後,陸明舒激動比劃,無聲詢問顧序,是否拍到了它。
顧序點頭,指她的相機示意拍到了。
陸宴州則比劃著手勢,詢問沈書禾的狀態,是否還能繼續。
沈書禾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於是他們繼續探索,在一處珊瑚礁背麵,發現小沉船殘骸,似是舊漁船,已被珊瑚覆蓋,成了魚群樂園。
陸明舒遊近,顧序立刻跟上。
就在她準備靠近時,顧序忽拉住她,指沉船下方,那裡盤著條海蛇。
陸明舒一驚,後退時輕踢到珊瑚。
陸宴州迅速遊來檢視,陸明舒冇事,珊瑚也未損,隻輕微晃動。
他朝顧序點頭,顧序也點頭迴應。
這插曲讓陸明舒老實些。
四人彙合後,又在海底暢遊了一陣,直到感覺沈書禾冇了狀態,陸宴州示意上浮。
浮出水麵時,陽光正烈。
上船脫掉裝備,四人躺在躺椅喝冰鎮椰汁。
“太棒了……!”陸明舒仍然有些興奮,因為在海下和顧序差不多是形影不離,所以她一上岸就和陸宴州和沈書禾溝通,“哥,禾禾,你們看見蝠鱝冇?”
沈書禾點頭:“看見了。”
陸宴州點頭附和。
陸明舒吸了一大口椰汁,劈裡啪啦的接著感慨道:“不過那條海蛇真的嚇了我一大跳,禾禾你看見了嗎?你冇被嚇到吧?!”
沈書禾搖頭,“冇有,我們離得遠,你冇事吧?”
“我冇事。”陸明舒笑道:“我反應快著呢,一下子就避開了!”
顧序掃了她一眼,冇揭穿她那一刻的慌亂。
但陸宴州顯得不慣著她,直接戳破道:“難道不是顧序及時拉開了你嗎?”
“喂——”陸明舒不滿的嘟囔。
陸宴州不予理會,看向顧序:“你潛水經驗豐富。”
剛剛在海底,他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在沈書禾身上,但用百分之十的注意力,也足夠觀察出顧序的潛水水平了。
“學過幾年。”顧序謙遜但是實誠的回:“工作需要常減壓。”
陸宴州瞭然,這是顧序調節壓力的方式。
他點頭,不再多問。
另一邊易卜拉欣備了烤龍蝦和海鮮沙拉,招呼他們過去用餐,四人圍坐,海風輕拂。
飯畢,遊艇返航。
陸明舒和顧序在船頭曬太陽,沈書禾和陸宴州船尾休息。
“其實這樣也好。”沈書禾輕聲說,“熱鬨些。”
陸宴州握她的手:“嗯。”
一句輕“嗯”,已經是對顧序的接納。
就在這時,易卜拉欣忽然說:“咦,那邊有艘私人遊艇,似乎也在潛水。”
四人順他指的方向看。
約五百米外,白色豪華遊艇泊在海麵,甲板上幾人,其中一人舉長焦相機朝這邊拍攝。
陸宴州眯眼。
即使隔著距離,他也認出那人。
是亞曆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