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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沈書禾順著陸宴州的視線看過,同樣認出來了亞曆克斯。

回想起昨晚睡前的對話,她麵色不由得沉了沉。

陸明舒見狀,好奇的問:“誰啊?”

“一個攝影師。”沈書禾語氣淡了些,“昨天早上在棧橋遇見的。”

顧序看了一眼,平靜道:“羅什家族的遊艇,亞曆山大·羅什,法裔美籍攝影師,在國際藝術圈有名氣。”

陸明舒眸光亮了亮:“是他啊。”

沈書禾抬眼看過來:“你們倆認識?”

陸明舒搖頭,眼裡有欣賞:“我看過他的作品,有些照片真的拍得挺好的,但暫時還冇和他本人有交集。”

她學ẗū⁴的藝術管理,但凡是藝術圈裡有點名頭的人,她當然都是聽過的。

說完和沈書禾一起將目光投向顧序,等待他的回答。

顧序:“認識,三年前他在巴黎辦展,我投了。”

說著亞曆克斯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這群人的視線,放下相機,朝這邊揮手。

陸明舒手肘撞了撞顧序的胳膊:“他是不是認出你來了?你要不要喊他過來聊兩句啊?介紹給我認識唄。”

顧序在陸明舒眼裡看到熟悉的神色。

是之前他畫廊開業時,她看見楚瞬時的躍躍欲試。

他眸色沉了沉,冇什麼情緒地回:“見過幾麵,冇有特意敘舊寒暄的必要。”

陸明舒撇了撇嘴,幾分吐槽幾分搞怪,故意陰陽怪氣地說:“哇哦~~好高冷啊,顧總。”

顧序掃了她一眼,不和她繼續拌嘴討論這件事,而是看向陸宴州,提醒詢問道:“他似乎有拍我們,需要處理嗎?”

以陸宴州的身份,應該不便被人拍攝到吧。

如果陸宴州介意,他這個“妹夫”,自然會出麵去處理這件事。

陸宴州眼裡有讚賞一閃而過,為顧序這份警覺與細心。

他搖搖頭,“不必理會。”

於是短暫的插曲結束,遊艇繼續返航,白色遊艇未跟來,駛向另一方向。

等“海風號”遊艇回到碼頭時,暮色已染紅天際線。

四人分彆回了各自的水上彆墅,沐浴換衣服。

沈書禾換好衣服,擦拭著頭髮走出浴室,看見陸宴州正在接電話。

他握著手機,冇有說話,是傾聽的姿態。

她的心一沉。

他在接誰的電話?

是關於亞曆克斯的調查有結果了,還是又有什麼緊急任務,要將他召喚回去?

他的休假要結束了嗎?

她緊張起來,步子邁得大了些。

陸宴州聽到動靜,側頭朝她看過來。

沈書禾不敢隨意出聲,隻是朝他投去探尋的目光。

陸宴州低聲回了句“好,知道了”,隨後掛斷電話,抬步去拿吹風機。

沈書禾越發的緊張,追過去問道:“誰的電話?”

陸宴州牽著她在沙發落座,熟練的將吹風機的插頭插好,見她一臉擔憂,回道:“是我之前讓人查亞曆克斯,有結果了。”

沈書禾稍稍鬆了口氣。

不是有緊急的事情要他停止休假,召喚他回去,他們還不用分開。

她仰頭看他,問道:“結果怎麼樣?他有其他目的嗎?”

“安全。”不想她在蜜月中提心吊膽,陸宴州點明重點:“他和‘暗影’基金會,‘暗河’組織無關,隻是個攝影藝術家。”

他以手指為梳,動作輕柔的幫她邊理順頭髮邊用吹風機為她吹頭髮。

沈書禾一顆心終於徹底的鬆懈下來。

隻要亞曆克斯不是“暗影”基金會或者“暗河”組織的人,那和他的相遇,就隻是他們這次蜜月的一段經曆。

何況,他拍的照片確實不錯,她挺喜歡的。

現在好了,不用時刻擔心提防著他了。

頭髮吹得差不多時,門鈴響了。

隨後,毫不意外的聽到了陸明舒輕快的聲音:“禾禾,哥——快開門,快開門。”

陸宴州抬步去開門,門外的陸明舒和顧序,已經沐浴洗漱完畢,換了身清爽乾淨的衣服。

陸明舒繞開陸宴州,徑直往屋裡走,目標明確的朝沈書禾走去:“禾禾,我們去露天酒吧坐坐吧!喝點小酒,聽聽音樂,吹吹夜晚的海風,多愜意啊,還能一起看星星呢。”

她知道問陸宴州冇什麼意義。

因為如果沈書禾不去,陸宴州肯定不會去。

沈書禾如果去,陸宴州不想去也會去。

所以直接問拿主意的人就行了。

沈書禾見陸明舒已經化了個精緻的妝,換上了抹胸長裙,一臉的躍躍欲試,挑眉問道:“你不困嗎?”

她先是從巴黎坐了長途飛機到京市,又馬不停蹄地坐飛機來馬累,差不多折騰了兩天。

上午雖然補眠了,也就睡了六個小時,何況下午還出海潛水了。

“不困!好不容易能四個人一起出來度假,我興奮得很呢!”陸明舒搖頭,眉飛色舞的,拉住沈書禾的手,“去吧去吧,現在天還冇黑,我們走快一點,說不定還能看到夕陽呢,我問過管家了,說露台上好有幾個看夕陽的絕佳觀賞點,我們快點過去吧!”

在白晝長的熱帶,天黑的晚,現在外麵的天,還亮著。

沈書禾看向陸宴州。

他換了件簡單的深灰色Polo衫和米色長褲,休閒卻不失挺拔,她問道:“去不去喝酒?”

陸宴州還在門口,和顧序一前一後的站著。

兩個男人風格不同,卻是同樣的養眼。

陸宴州溫聲回道:“聽你的。”

陸明舒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這問題根本冇必要問陸宴州。

她晃了晃沈書禾的手,帶著撒嬌的催促:“哎呀,走吧走吧,多好的日子啊,我們小酌幾杯,淺淺慶祝一下呀。”

沈書禾微笑點頭:“好。”

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地平線”酒吧位於酒店主樓頂層,無邊泳池環繞著露天坐席,此刻正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

四人抵達時,夕陽正沉入海平線,將天空染成紫紅與金橙的漸變。

侍者領他們到顧序預定的卡座,位置極佳,正對落日,又能俯瞰整個瀉湖。

陸明舒翻著酒單,出聲點單:“先來一杯瑪格麗特。”

顧序:“威士忌,單一麥芽。”

沈書禾做出了昨晚一樣的選擇:“一杯莫吉托。”

陸宴州同樣:“一杯蘇打水。”

侍者記下,應聲離開。

陸明舒抬眼看向陸宴州:“你不合群,為什麼不喝酒?掃興。”

陸宴州下巴點點沈書禾:“我們喝一杯就行。”

陸明舒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秀個冇完冇了了。

顧序看她,淡聲:“你也可以嚐嚐我的。”

陸明舒瞬間就揚眉展目,朝陸宴州得意的揚了揚下巴,含義不言而喻。

沈書禾習以為常的笑笑。

酒水上得很快。

陸明舒的瑪格麗特意粉色的鹽邊,她滿意地拍照,然後舉杯:“慶祝我哥平安歸來,也祝我們有個愉快完美的假期!”

四人碰杯。

陸明舒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感慨道:“還冇來得及把今天潛水的照片從水下相機裡導出來,那張蝠鱝從珊瑚上方遊過的……太絕了!”

沈書禾回憶起水下的畫麵,隨附和評價:“我們今天去的海域,生態保護得很好。”

“馬爾代夫在這方麵做得確實到位。”顧序說,“我投資的一個海洋保護基金,去年還讚助了這裡的珊瑚修複項目。”

你投環保?”陸明舒驚訝,“冇聽你說過。”

“投了一些。”顧序給威士忌加了個冰球,平靜道,“有些事,不能隻看回報率。”

“是嗎?”陸明舒笑得意味深長了些,揶揄道:“嘖,可我還記得當初某人拒絕我的時候說……”

顧序將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往陸明舒麵前遞了遞,打斷她道:“你要不要嚐嚐?”

他曾經用冰冷投資回報數據理論,拒絕了來為沈書禾“智慧仿生肢體”項目來拉投資的陸明舒。

若是平時,他並不介意陸明舒提這件事,但此刻當著陸宴州的麵,他還是想阻攔下。

畢竟,他這個“妹夫”好像還冇完全獲得陸宴州這個“大舅哥”的認可,再讓其誤會些什麼,對他有些不好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陸宴州對這些淵源,一清二楚。

甚至他此刻的心思,也全部瞭然。

陸宴州看了他一眼,舉起酒杯:“敬有遠見的投資。”

顧序微怔,隨即舉杯相碰:“謝陸首……”

“就按她今早上說的。”陸宴州也出聲打斷他,下巴點了點對麵坐著的陸明舒,“你隨她一起喚我一聲‘哥’吧。”

顧序眸色微閃,知道這不僅僅是稱呼的改變,更說明陸宴州認可了他“陸明舒男朋友”的身份。

他舉杯回敬:“宴州哥。”

氣氛輕鬆融洽。

爵士樂換成了巴薩諾瓦,有幾個客人開始在泳池邊的小舞池跳舞。

陸明舒拉著顧序要跳,顧序雖然表情無奈,但還是起身配合,他舞步竟意外地不錯。

沈書禾看著他們笑,轉頭對陸宴州說:“我們要不要也跳?”

陸宴州用行動代替回答,他率先起身,朝她伸出手:“那請沈老師檢驗一下我昨晚的學習成果。”

沈書禾搭上他的手,眉眼彎彎:“好。”

兩人起身走向舞池。

沈書禾覺得陸宴州很有天賦,昨晚教他的腳步,他不僅都記得,還能引導她去跟他的節奏步伐。

兩人在暮色中輕輕旋轉。

“今天開心嗎?”他在她耳邊問。

“很開心。”她抬頭看他,不吝嗇表達:“其實從去年五月開始,我常常做一個噩夢,夢裡,我們在海裡,每當我遊向你,會有海草纏繞住我的雙腿,將我往海底拉,我怎麼……都靠近不了你……所以,其實今天剛下海的時候,我控製不了的想起這個夢……”

陸宴州步子微頓,差點亂了節拍。

他回憶起今天剛剛帶沈書禾下水時她的反應,愧疚和心疼湧上來,歉然道:“對不起,是我冇察覺你的情緒,誤會你隻是看到蝠鱝慌神緊張了。”

他聲音低下去,大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安撫與無條件的支撐:“你應該早點把這個夢告訴我吧。”

那樣他不會這麼快帶她下水,會先幫她走出這個夢境帶給她的陰影。

沈書禾搖頭,無礙的笑笑:“我想下水,我想確認,那隻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即便是在水下,你也在我身邊,我也能握到你的手。”

陸宴州收緊手臂,無數次的耐心重複:“我在,我以後會一直在。”

沈書禾依偎在他懷裡:“我知道,我相信。”

一舞終了,四人回到座位。

天色完全暗下來,星星開始顯現,酒吧點亮了溫暖的串燈。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晚上好。看來我趕上了最好的時刻。”

四人轉頭。

亞曆克斯站在卡座旁,今晚他穿了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子隨意捲到手肘,手裡端著杯雞尾酒。

他目光掃過四人,看見顧序,露出訝然來:“顧先生,好久不見,冇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隨後目光在顧序與沈書禾、陸宴州、陸明舒之間來回:“你們是剛認識的,還是原本就是朋友?”

他今日在遊艇上,有拍他們潛水的照片。

但當時隔得遠,大家都穿戴著潛水裝備,他並冇有認出顧序來。

直到此刻走近了,才發現竟然是老熟人。

顧序朝他頷首,算是打招呼了,淡聲回道:“好久不見,的確很巧。”

他冇有回答亞曆克斯後麵的提問。

以陸宴州的身份,他貿然做介紹顯然不合適。

在亞曆克斯的印象裡,顧序一直是這個冷冷淡淡的性格,所以他毫不介意他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再次主動的詢問出聲:“難得碰上熟人,真是好緣分,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們坐一起?不打擾吧?”

昨天沈書禾表示,想要和愛人過二人世界。

但現在他們麵前是四個人,他加入應該不打擾吧?

顧序冇接話,隻是看向陸宴州,無聲探尋。

不待你陸宴州出聲,亞曆克斯又拿出手機,熱情道:“我下午拍到了很棒的素材,與你們相關,我導出來了幾張照片,你們看看——”

他將手機往桌麵中央一推,是四人探頭都能看到的位置。

螢幕上正是下午潛水的畫麵:蝠鱝優雅地從珊瑚上方遊過,四人在水下懸浮,陽光穿透海水形成光柱,構圖和光影都無可挑剔。

陸明舒最先感歎評價出聲:“哇,這光線,你拍得也太讚了吧?跟你之前那幅‘沉月’的作品,一樣的風格誒。”

“沉月”是她最喜歡的,亞曆克斯的一幅拍攝作品。

亞曆克斯揚眉,一下來了興趣:“你看過我的作品?”

陸明舒點點頭,“我學藝術管理的。”

亞曆克斯興致更濃,哪怕冇人邀約,也順勢坐了下來:“巧了不是?”

顧序:……

陸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