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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陸首長
縣人民醫院已經被臨時征用為隔離觀察點。
三樓整個病區被清空,所有窗戶貼上防窺膜,走廊兩端有武警站崗。
二十三名從山裡逃出的人員被分彆安置在單人病房,每人門口有專人看守。
陸宴州在307病房。
他左腿的傷口已經過初步清創包紮,此刻正閉眼躺在床上,看似昏迷,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
直到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穿白大褂的醫生,另一個便裝男子是周盛。
醫生上前為陸宴州做檢查,他這才睜眼,“清醒”了過來。
等到醫生做完了檢查,周盛出示了證件,對醫生說:“我們有些情況需要瞭解。”
醫生點點頭,退出了病房關上病房門。
等到屋內隻剩下週盛和陸宴州時,周盛立正,滿眸尊崇的朝著病床上的陸宴州恭敬的行了個軍禮:“陸首長!”
陸宴州微微頷首,坐起身來,也示意周盛在床邊落座,開口問道:“怎麼樣了?”
周盛落座,回道:“‘U72’工程現場已經被控製,相關人員都被監管了,但國際直播,全球關注,熱度遠超我們的預計,但我們正在積極引導輿論方向,我來是想向陸首長瞭解一下更詳細的情況。”
畢竟之前的資訊傳輸,都是非常的簡明扼要,詳儘的情況冇法說,陸宴州傳出來的訊息,都是非常簡短的。
陸宴州條理清晰的開口說道:“主實驗區應該已經徹底崩塌,章台和他最核心的幾個死忠應該被埋在裡麵了,生還的可能性不高,洞裡主要有三類危險。”
“第一,反應釜裡殘留的B-3模擬劑和分解產物,有刺激性,但大規模泄漏應該被塌方阻斷了。”
“第二,實驗區可能還有少量散落的化學品,具體種類和位置我不完全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聲音沉了沉,“我撤離前,把章台藏著的一批‘灰燼’原劑樣本,扔進了連接地下河的裂縫。樣本管是特製耐壓玻璃,短期內應該不會破裂,但時間長了不好說。必須儘快找到並安全處置。”
周盛麵色凝重起來:“樣本有多少?具體位置?”
“五支,每支約20毫升,位置在……”陸宴州詳細描述了那條裂縫的特征,以及他留下的熒光標記,“用365奈米波長的紫外燈照射岩壁,能看到我畫的箭頭指向。”
“還有。”陸宴州補充道:“我在裂縫附近藏了一個防水袋,裡麵有從章台辦公室拿到的部分實驗日誌碎片,和一份加密的通訊錄,這是直接證據。”
周盛迅速記錄下來:“好,我馬上上報組織,安排搜尋。”
說完,他又衝陸宴州微微躬身,恭敬說道:“陸首長,外麵有國際記者,您的‘昏迷’還得再裝一段時間,我們會安排‘審訊’和‘體檢’,這個過程需要您配合演場戲。”
陸宴州輕“嗯”了聲,冇有太大反應。
任務結束後的收尾工作與流程,他當然是熟知的。
他接著問:“李棟和其他人……?”
他知道李棟是沈書禾的人,也是因為他才摻和進這件事,自然不想他有任何的意外。
周盛回道:“安全,都在控製中。”
陸宴州陷入沉默。
周盛見狀起身:“那我先不打擾陸首長休息,馬上去處理搜尋原劑和證據的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得把這一齣戲給唱圓了。
周盛剛邁了一步,陸宴州開了口,聲音有些發啞:“她……還好嗎?”
在確認任務完成,他可以重新做回“陸宴州”之前,他不敢多過問她一句。
就像在筒滇,麵對她哭泣的雙眼,他選擇冷漠的轉身。
可是現在,他躺在這醫院的病床上,聽著周盛那句“陸首長”,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問問,他心愛的姑娘。
就像這大半年,沈書禾一提“他”,周盛就明白,她問的是陸宴州一樣,此刻陸宴州冇頭冇腦的一句“她”,他也瞬間瞭然,他問的是沈書禾。
這大半年的合作相處,他對沈書禾的印象早就不是筒滇初見,那個因為愛人而失魂落魄的小女人。
她理智清醒,有格局有魄力,是與麵前的英雄最相配的女人。
冇有她的幫忙,他的行動也不會如此順利。
他對沈書禾同樣欽佩,這對夫妻的感情,同樣讓他唏噓。
他思索了下,冇有太多的言辭,而是簡單的回答:“您夫人正在積極配合引導輿論,同新聞媒體周旋,她……很關心您,不久前纔給我打了電話,詢問您的傷勢。”
陸宴州抬眼,麵色波瀾不驚,但被褥下的手稍稍蜷縮握緊:“你怎麼說的?”
“如實以告。”
陸宴州不語,看不出什麼情緒。
周盛等了一會,又抬手向陸宴州行了個軍禮,誠心誠意的說道:“祝賀陸首長,順利完成任務,即將和家人、愛人團聚!”
陸宴州這才稍稍揚唇淺笑:“謝謝。”
上午9點整,沈氏集團媒體接待室。
沈書禾換了一身藏青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妝容精緻而剋製。
她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是十二家接到通知趕來的國內主流媒體。
閃光燈亮成一片。
“沈總,請問您對今天上午科考隊直播中拍到的突發事件有何評論?”
“沈氏集團作為科考隊的主要讚助方,是否事先瞭解山區存在非法活動?”
“有訊息稱那些逃出人員可能涉及跨境犯罪集團,您是否知情?”
問題如連珠炮般砸來。
沈書禾抬起手,掌心向下,輕輕壓了壓,現場迅速安靜下來。
“各位媒體朋友。”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出,“首先,我代表沈氏集團,對今天上午科考考察過程中發生的意外事件表示高度關注,作為一家致力於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的企業,沈氏讚助此次國際聯合科考的初衷,是支援邊境地區的生態保護與地質災害防治研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記者。
“對於直播中出現的突發情況,我們與所有人一樣,也是通過直播畫麵才得知。目前,有關部門已經迅速介入,現場得到有效控製。我們相信,有關部門會依法展開全麵調查,查明事實真相。”
“沈氏集團將全力配合調查工作,同時,我們已經與國際地質災害防治協會和國家地理頻道取得聯絡,將繼續支援科考隊完成既定的科學研究任務,畢竟,瞭解這片土地的地質與生態狀況,恰恰是預防和應對各類風險的基礎。”
“在此,我也呼籲公眾保持理性,不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一切以官方調查結果為準。”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注,又撇清了事先知情,同時強調了企業的社會責任,還將話題引導回了科學考察本身。
沈書禾迴應完後,就到了公開的媒體問答環節。
她並不避諱捂嘴,對任何一家媒體的犀利提問,都認真給予回答。
媒體:“沈總,有傳言說那些人是從事非法化學品生產的,您對此有何迴應?”
沈書禾:“傳言需要證據,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做猜測。”
媒體:“沈氏是否會因此事件重新評估在邊境地區的投資和公益項目?”
沈書禾:“科學研究和生態保護不應因個彆事件而止步,相反,這更說明瞭相關工作的重要性。”
十五分鐘的簡短髮佈會結束後,沈書禾在保安護送下返回辦公室。
她冇有一刻停歇,立刻關注輿論進展與後續反應。
這次不僅是國內媒體討論,全球輿論已經徹底爆炸。
BBC的標題是:“China border mystery: Chemical leak fears after live broadcast discovery.”
《紐約時報》:“Suspected illegal lab uncovered in remote Chinese mountains.”
《衛報》:“‘Ecological disaster’ warning after chemical leak found on Chinese border.”
路透社:“Exclusive: Sources say escaped group linked to cross-border crime syndicate.”
社交媒體上,話題已經衍生出幾十個分支。
#邊境化學品泄漏#
#國家地理直播驚魂#
#那些山裡到底有什麼#
#生態安全警鐘#
有“專家”開始分析那些逃出人員的穿著、神態,推測他們的身份。
有“環保組織”發表聲明,要求徹查並公佈化學品成分。
有“國際觀察家”將此事與跨國犯罪、恐怖主義聯絡起來。
而在這一切喧囂中,一個細節開始被反覆提及和放大,那個在鏡頭前“昏迷”的年輕男子。
有人擷取了他抓住武警軍官說話的那一瞬間的高清圖,放大,再放大。
即便他戴著防毒麵罩,容貌不明,且出現的鏡頭不過十幾秒,但是這十幾秒的鏡頭,被人反覆的觀看,並且逐幀的分析研究,開始好奇和研究他的身份,引發激烈的討論。
底下評論炸了。
“黑幫老大?”
“不會吧,我覺得是退役特種兵或者緝毒警察?”
“國安?會不會是臥底?”
“細思極恐……”
沈書禾刷著這些評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不能放任媒體輿論關注陸宴州,這樣的身份很可能會曝光。
她稍作思索,先是聯絡公關部,要他們花大價錢去撤熱搜控評,將社交平台上,與陸宴州相關的討論全部下掉。
之後她還是不放心,撥通了陸景深的電話。
陸景深顯然也一直在關心著事態的進展,告訴她不要擔心,官方已經要召開釋出會。
有官方出麵引導輿論走向,落在陸宴州身上的關注點很快會被轉移。
沈書禾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要掛斷電話時,陸景深又欣慰的開了口:“我看了你九點的媒體采訪,沈書禾同誌,做得好。”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辛苦了,書禾,我為你驕傲。”
第一句稱呼她為“沈書禾同誌”,認可她的能力,第二句是親昵的“書禾”,他是以家人的身份在誇讚她。
沈書禾眼眶發熱:“不辛苦,謝謝爸。”
結束了電話,沈書禾開始關注官方的釋出會。
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主席台。
台上坐著四個人:縣政府發言人、省生態環境廳副廳長、聯合指揮部新聞官,以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IGA的溫斯頓博士。
在官方的通報說明過後,就到了犀利的問答時間。
有記者發問:“請問,那些異常化學物質具體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自然保護區?那些被救人員是什麼身份?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問題像連珠炮,直擊要害。
“關於化學物質的詳細分析,我們請IGA的溫斯頓博士從專業角度說明。”
鏡頭給到了IGA的溫斯頓博士。
溫斯頓博士推了推眼鏡:“基於現場快速檢測和初步實驗室分析,我們檢測到了全氟異丁烯前體物質和數種有機磷化合物的痕跡。需要強調的是,這些都是痕量級彆,遠未達到對公眾健康構成即時威脅的濃度。關於它們的來源,目前還冇有定論。可能是曆史上的殘留,也可能是……近期人為活動所致。這需要進一步調查。”
“至於被救人員的身份……”聯合指揮部新聞官接回話頭,“根據初步詢問,他們自稱是一支私營地質勘探隊的成員,在此區域進行地下水資源調查時遭遇意外。他們的資質、活動許可等具體情況,相關部門正在覈實。”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冇有否認異常物質的存在,冇有隱瞞人員的存在,但用“私營勘探隊”、“正在覈實”這樣模棱兩可的說法,留下了迴旋餘地。
外國記者發問:“是否會允許國際專家參與後續調查?”
聯合指揮部新聞官:“中國政府一貫秉持開放、合作的態度,我們歡迎國際社會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為科學調查提供專業支援。具體安排將在調查取得進一步進展後商定。”
釋出會結束。資訊有限,但足夠讓全球媒體繼續發酵。標題從“神秘危機”變成了“中方承認異常化學物質”,完全是公開透明的,歡迎國際監督。
這是在為後續追捕方仁明,摧毀“暗河”集團以及“暗影”基金會做鋪墊,畢竟,這是一場跨境犯罪,需要國際力量,一起配合完成抓捕。
沈書禾看完釋出會,心裡多少有了底。
冇有多久,秘書吳倩再次來到她的辦公室。
吳倩:“省委辦公廳來電話,希望您下午三點能去一趟,配合瞭解科考項目的相關情況。”
沈書禾頷首:“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