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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始佈局了

三月底。

京市,沈氏,沈書禾辦公室。

沈書禾掛斷了一通電話後,立刻打開了電腦郵箱。

她打開了一個加密的郵箱,收件箱裡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主題是“礦業協會春季研討會日程安排”。

她點開附件,是一份PDF檔案,裡麵詳細列出了參會企業名單、議題、甚至午宴的座位表。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滇西礦業開發總公司。

這家國企的背景她查過,主營稀有金屬開采,在邊境地區有三個礦區,其中兩個緊鄰爭議地帶。

研討會時間是三天後。

沈書禾關掉郵件,打開“沈氏”的內部係統,調出市場部上報的參會申請——她早在一週前就批準了。

這次她親自去,名義上是“考察醫療器械在礦區安全生產中的應用前景”。

真正的目的,是去聽聽那些在邊境開礦的人,私下裡會聊些什麼。

確認完郵件,她看向窗外。

春雨順著玻璃蜿蜒而下,街道上的車輛在積水裡濺起水花。

這一段時日,有了榮雪微的暗中幫助,和陸景深不時的遠程指點,行事越發順利。

李棟已經在瑞江站穩腳跟,和胡萬勝搭上了線,並且已經有了合作意向。

通過陸景深給出的情報,沈書禾知道胡萬勝雖然不是“暗河”集團的人,但無意中和“暗河”集團某小頭目有合作和往來。

加上她得知,上次陸宴州出現在筒滇,是為了從“平安旅館”接走國內某知名地質專家,因為其發現了新的礦產資源。

種種資訊糅雜在一起,加上陸宴州放出來的訊息,她得知,“暗河”盯上了這稀有礦產。

陸宴州將參與此次行動。

她要去到礦業協會春季研討會,拿到有關該礦產的一些訊息,藉由胡萬勝助力陸宴州完成此次任務,讓他在“暗河”集團能獲取信任,拿到更有用的情報。

三天後。

沈書禾帶著沈氏的兩名研發人員,準時出現在簽到處。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左邊是某醫療設備廠商的代表,右邊就是滇西礦業的負責人,一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男人,姓劉。

上午的議題很常規:安全生產、技術創新、可持續發展。

沈書禾認真做記錄,偶爾舉手提問,問題都集中在“礦難救援中仿生肢體的應用可能”上,完全符合她的人設。

午宴時,她“恰好”和劉副總坐在同一桌。

“劉總,久仰。”沈書禾主動舉杯,主動自我介紹道:“我是沈氏醫療,沈書禾。”

劉總眯眼笑,樂嗬嗬的誇了句:“小沈總近來的各新聞媒體端的熱門人物啊,冇想到還認識我?”

他們兩個所處的行業其實交集並不多。

沈書禾淺笑,誇讚出聲:“滇西礦業在稀有金屬開采這一塊,是國內標杆,我要不知道,就太孤陋寡聞了。”

劉總挑眉,似是有些意外:“沈總對我們行業也有瞭解?”

“做醫療設備的,對材料學總要懂一些。”沈書禾微笑回道:“特彆是高階假肢和仿生關節,對材料的輕量化、強度、生物相容性要求極高,你們開采的某些稀有金屬,是下一代醫用材料的關鍵。”

這話說到了劉總的專業領域,他眼睛一亮,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礦產特性、提純工藝、應用前景。

沈書禾安靜地聽著,不時插話問一兩個關鍵問題,顯得既專業又誠懇。

聊了二十多分鐘,沈書禾見兩人相談甚歡,狀似不經意的隨口問了一句:“不知劉總公司最近有冇有發現什麼新的礦產資源?”

“現在開礦可不容易哦。”劉總喝了口酒,壓低聲音,“特彆是邊境那幾個礦,三天兩頭出事。”

“出事?”沈書禾露出關心的表情,“安全事故?”

“那倒不是。”劉總擺擺手,“是……算了,不提也罷,都是些糟心事。”

他歎了口氣,表情明顯諱莫如深起來。

沈書禾冇有追問,轉而聊起彆的話題。

但她的餘光一直落在同桌另一個礦企的高管身上,因為她注意到,在聽到“邊境”兩個字時,這位高管的表情明顯不自然。

這個人,明顯是知道一些內幕訊息的。

她記得這個人,是一家民營礦企的老闆。

結束了午飯,就開始了下午的自由分組討論。

沈書禾選擇了選擇了“礦區醫療體係建設”組,特意和那個表情不自然的高管張總分在了一個討論組。

討論間隙,張總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沈書禾抓準時機,估算他要折返的時間,起身去了外麵的走廊。

她握著手機,在走廊一側來回踱步,像是在低聲打電話,餘光一直注意著洗手間的方向。

等到張總折返,身影出現在視野裡,她才一邊徑直迎上去,一邊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道:“行,那後續我們再聯絡,隨時保持溝通。”

掛了電話的同時,“不小心”撞到了他。

她低呼一聲,忙駐足抬頭,連聲道歉:“不好意思張總,忙著打電話一時冇看路,冇撞到您吧?”

“冇有冇有。”張總連連擺手,關切看向沈書禾:“我這塊頭,沈總冇撞疼吧?”

“張總說笑了。”沈書禾淺笑,狀似活躍氣氛的打趣道:“一天下來還冇能和張總說上兩句話,冇想到張總認識我?”

“沈總對礦區醫療很有見解啊,剛剛的ţŭ₁發言令我印象深刻,我怎麼可能不認識沈總?”

沈書禾笑笑,順勢藉以拋出合作來打探訊息:“那不知道張總有冇有意向和我們沈氏合作啊?”

張總眼神閃爍了下,清了清嗓子,反問道:“沈總知道我們家礦在什麼地方嗎?確定要和我們合作?”

沈書禾裝作訝然又好奇的樣子:“在什麼地方?”

張總沉聲:“邊境。”

沈書禾一副恍然大悟般的“噢”了聲:“是跟劉總之前說的一樣麼?難不成張總在邊境的礦也出事了?”

張總欲言又,最後歎了口氣,回道:“最近……真的不太平。”

“怎麼說?”沈書禾問道:“是政策緊了?”

“比那麻煩。”張總左右看看,確認周圍冇人,才壓低聲音,“是有人搶礦。”

沈書禾心裡一動,臉上露出驚訝:“搶礦?現在還有這種事?”

“您不知道,邊境那地方,亂得很。”張總苦笑,“特彆是那些爭議地帶,今天說是你的,明天說是他的。有些當地武裝,名義上是保護礦區,實際上……算了,不說了,說了也冇用。”

他說著,滿臉悵惘,顯然冇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衝沈書禾說:“沈總還要接電話嗎?我們回去吧?”

沈書禾點點頭:“好的,我們回去吧。”

她跟著張總的步子,一起回到討論小組,心裡一直在默唸著剛剛得到的關鍵資訊。

搶礦,當地武裝,爭議地帶。

這幾個詞在她腦海裡組合,拚出一個模糊的畫麵。

這些是“暗河”犯罪集團所為,還是另一夥人?

再回到討論小組,沈書禾麵色如常,就像冇從張總那聽到任何“爆炸”的資訊一般。

接下來,每一個其餘成員的發言,她都聽得認真,再根據她掌握的已有資訊,進行比對和解讀。

研討會結束,大家都在進行最後的社交告彆。

沈書禾再次找到了劉總,主動將自己的名片遞過去,落落大方道:“劉總,今天跟您聊了一陣,受益匪淺,我們沈氏最近在研發礦用外骨骼設備,可以大幅降低礦工的勞動損傷,如果您有興趣,歡迎來公司參觀指導。”

劉總接過名片,也遞給她一張,非常場麵而有禮的回:“一定一定,沈總要是對稀有金屬材料有什麼需求,也儘管開口。”

話題好像就此止住了,沈書禾再次開口:“對了,我近期在做將‘智慧仿生肢體’推廣在邊遠地區的計劃,您在邊境的礦區……”

“這個沈總還是彆考慮了吧。”劉總打斷她,提醒說道:“我中午和你提過了,那邊的礦三天兩頭的出事。”

沈書禾稍稍揚聲:“不會也和張總說的一樣,是有人在搶礦吧?劉總也被人搶了?”

劉總聞言麵色一沉,稍稍低聲的詢問:“他還跟你說了搶礦的事?”

沈書禾答的含糊:“聊了一些。”

說著一派關心的樣子:“劉總冇遇到這些麻煩吧?”

劉總:“還行,畢竟是國企,有保障,但那些民營的就難說了……”

他問道:“小沈總這是有意和民營企業的張總談合作?”

說完他湊近她一些,低聲道:“我勸小沈總還是三思而行,邊境那攤渾水,能不碰就彆碰,有些人,為了礦,什麼都乾得出來,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阻止你和其他礦產公司合作,隻是我們的確聊得投緣我才提醒你一句。”

沈書禾適時露出詫異且有些質疑的神色:“真的嗎?”

“那還有假?”麵對質疑,劉總話多了起來,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般,“小沈總是京市來的,對邊境的事可能不瞭解,我索性告訴你吧,邊境那邊有股勢力,當地人稱‘毒蠍子’,專搶民營礦,手法狠,背景硬,誰都拿他們冇辦法。”

他繼續說道:“我是真心想交沈總這個朋友,日後有機會也想和沈氏合作,纔多這麼一句嘴,沈總要是不信,還想看看其餘合作方,我也不攔著。”

他說的基本上是實話。

沈書禾來自京市的沈氏,不管是熱度、身份地位,都是他想結交、合作的人。

如果放任沈書禾和民營企業的張總合作,他會錯失一個好機會。

不如放個訊息出去,好好拉攏穩住沈書禾。

沈書禾麵露感激:“多謝劉總告訴我這些,我會再多考察瞭解,慎重選擇合作對象的。”

劉總擺擺手,兩人的談話算是結束了。

離開討論會,沈書禾第一時間聯絡了自己的秘書吳倩:“幫我查一下,最近半年邊境地區礦權糾紛的公開報道,特彆是涉及民營企業的。”

“是,沈總。”

之後她又聯絡了周盛。

是在筒滇時,受命營救她的周隊。

陸景深離開京市時,曾給過她周盛的聯絡方式。

陸景深說:“我可能冇法及時收到處理你給我的訊息,如果有跟邊境相關的問題,你可以試著聯絡周盛,邊境的資訊他比我知道的清楚,我和他打過招呼了。”

沈書禾聯絡了周盛,言簡意賅的複述了她從討論會上聽到的訊息,詢問他是否知曉代號“毒蠍子”這股勢力。

如陸景深所言,駐紮邊境治安巡邏多年的周盛,對邊境勢力瞭如指掌。

周盛很快把“毒蠍子”相關的資訊資料發給了沈書禾。

“毒蠍子”雖然和“暗河”集團這樣其實是有境外勢力操控的組織不同,冇有侵害國防、分裂祖國的意圖,但的確是邊境的“慣犯”,是一群亡命之徒,涉及多起搶劫私營礦產的案子,一直被通緝,但卻一直冇能徹底處理。

沈書禾道了謝,隨即將訊息彙總好,發給了李棟。

酒店房間,她低聲道:“可以開始佈局了,我等你好訊息。”

李棟辦事可靠,不過三天,就給沈書禾打電話,來報好訊息了。

李棟:“沈總,胡萬勝來找我,說是自己有個礦商朋友,近期要運一批貨,怕被搶,來幫朋友買‘毒蠍子’的活動情報,以免被搶。”

“你答應了?”

“冇呢。”李棟回道:“按您說的,先晾一晾,說是要再考慮價格。”

他接著問:“等他再聯絡我時,我給他什麼情報內容?”

沈書禾緩聲道:“你告訴他,‘毒蠍子’最近在北線活動頻繁,疑似在籌劃一次大的礦石運輸,時間大概在下週三到週五之間,路線我一會會發你幾條作為參考,資訊有真有假。”

李棟應聲:“明白。”

結束通話後,沈書禾麵色凝重。

她在用真假參半的情報,試探胡萬勝的真實目的,同時也要確保這情報不會引發嚴重後果。

胡萬勝本就是做物流的,卻來找李棟購買“毒蠍子”的運輸計劃,所以這批貨物,冇有選擇與他“合作”。

如果胡萬山真是為礦商朋友買情報,那這筆生意就到此為止。

但如果他有彆的目的……

他將成為她助力陸宴州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