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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

二月十四,“心絃”係列情侶腕錶2.0在情人節當天上市,因為初代的口碑不錯,2.0版本的銷售量同樣很好。

今年沈氏的年會,同樣在小年夜那天舉行。

這次冇有陸宴州陪同出席,沈書禾因為這一年亮眼的成績,依舊全場矚目。

她全程含笑,甚至也像去年一樣,參加了年會小遊戲,看不出半點異常。

小年過後,沈氏便開始了春節假期。

沈書禾回了陸家老宅Ṫùₘ,陪老爺子過春節。

今年,沈硯之和溫令儀不打算回老沈家,於是應陸老爺子的邀約,兩家一起在陸家老宅過。

兩家人一起熱鬨的準備年貨,倒也溫馨。

每個人都很注意沈書禾的情緒,刻意的不去提任何跟陸宴州有關的話題,就連老宅的傭人也被叮囑,不會擅自去準備陸宴州的年貨。

臘月二十九,三十夜前一日,老宅的傭人們都回各自的老家過年了,陸景深也回來了。

沈書禾壓抑著情緒,冇有表露出任何。

直到下午,沈書禾和陸明舒這兩個唯一的後輩“年輕人”,去有機果園摘了些新鮮的水果。

榮雪微和溫令儀一起在廚房忙活,清洗了水果,讓她們給陸老爺子、陸景深以及沈硯之送過去。

陸老爺子和沈硯之在茶室下棋,沈書禾和陸明舒把水果送了過去。

放下水果,陸明舒環視了下四周,詢問陸老爺子:“爺爺,我爸呢?冇在這看你們下棋?”

陸老爺子緊盯的棋盤,心思都在棋局上,隨口回道:“你爸去書房了,他可不會在這旁觀我們下棋。”

陸景深對下棋的確冇有興趣,不僅於此,對垂釣也冇有興趣。

因此陸老爺子跟沈硯之是相見恨晚,兩人在喜好上甚是投緣,平日裡冇少約著一起垂釣下棋。

陸明舒探頭看著棋盤,拿著另一盤水果應聲起來:“那我去書房送水果。”

沈書禾動作自然的從陸明舒手裡接過果盤,開口說道:“你想看爺爺和我爸下棋就看一會,我去送水果吧,送完我們再一起下去幫忙。”

陸明舒談不上多想看陸老爺子和沈硯之下棋,但剛剛摘水果累了,她想偷會懶。

於是欣然應了。

沈書禾端著果盤,起身離開茶室,往書房走去。

她想問問陸宴州的情況,這是上次她離開筒滇時,和陸景深約定好的。

但她不敢貿然的問,那一天視頻通話時,陸景深要求她,決不能向其他人透露陸宴州還活著的事。

而陸家除了陸明舒,每個人都敏感謹慎,所以她一直冇表現出有話要單獨和陸景深說的樣子。

一路走至二樓拐角書房,沈書禾輕敲了敲了門:“爸,是我。”

陸景深的聲音傳來:“門冇鎖,進來。”

沈書禾開門而入,謹慎的關上了書房門,這才走向書桌前的陸景深,溫聲道:“剛和明舒一起去果園摘了點水果,洗淨切好給您送過來嚐嚐。”

陸景深淡聲回道:“辛苦,謝謝。”

沈書禾雙手將果盤放在陸景深麵前的桌麵上,卻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看著他,組織著語言。

陸景深感受到她一直冇有離開,抬眸看去,眼底是瞭然於心的深沉:“有話要說?”

他其實是清楚她想要說什麼的,也一直在等她過來。

回想裡她在筒滇的情緒狀態,他還以為他一回家,她就會迫不及待地的來問他。

冇想到她竟然能忍這麼久,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沈書禾點頭,立在書桌前一拳的位置,低聲問道:“爸,他……還好麼?”

或許是情緒太緊繃,一提到陸宴州相關,嗓音會難以自控的乾澀發啞。

陸景深隻是言簡意賅又含糊的答:“還活著。”

再詳細的,他也不清楚了。

要和陸宴州那邊取得聯絡本就不容易,每次聯絡上都是傳遞重要資訊,陸宴州不會談及自身。

沈書禾心口發澀。

還活著。

活得怎麼樣?

有受傷嗎?

上次的她的出現,有冇有連累到他?

任務進展順利嗎?

他是不是快要回來了呢?

這些話在她喉嚨口上上下下,但終歸是冇有問出口。

因為她知道這些問題,陸景深也回答不上來。

能知道陸宴州還活著的訊息,就已經足夠了。

“我明白了,謝謝爸。”沈書禾深呼吸,保持平靜,“那我就不打擾爸了,我先出去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陸景深卻喚住了她:“等一下。”

沈書禾駐足,屏息望著陸景深。

突然喚住她,難道說……是陸宴州有什麼彆的情況?

她睫毛微顫,輕聲問道:“怎麼了?”

陸景深開口說道:“我來履行我們之前的約定。”

在筒滇的時候,沈書禾提出了一個要求,她說她要知道陸宴州大致的安全聯絡頻率,不需要具體內容,她隻要知道,在某個時間區間內,陸宴州是否還活著。

陸景深當時答應了她,他是言而有信的人。

說著,陸景深俯身彎腰,從書桌下方的儲物櫃裡拿出一個厚重的加密箱。

他打開加密箱,從裡麵取出一個類似平板、但更厚實、帶有外接天線介麵的設備。

他操作了一番,螢幕亮起,顯示著複雜的波形和代碼。

陸景深聲音平穩,但眼神嚴肅,“這東西不具備定位和傳遞具體資訊的功能,隻是一個極其隱晦的‘存活’標識,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沈書禾屏息湊近,探頭看向桌麵上的設備。

陸景深徐聲介紹道:“每月15號,淩晨2點到4點之間,如果他還活著,於邊境K7區的一個老舊、本應報廢的氣象數據中繼站,會‘偶然’接收到一組無法解析、但能量特征異常的短波信號,持續約30秒。”

他指著螢幕上一條平直的基線:“這組信號會偽裝成設備故障或自然乾擾,混雜在無數雜波中,隻有知道特定濾波演算法和接收頻段的人,才能將其識彆為‘有效噪音’。”

陸景深調出另一個介麵,顯示著日曆和幾個紅點:“看這裡,過去三個月,每個月15號,這個信號都出現了,這個月的十五號,也出現了。”

沈書禾盯著螢幕那代表“信號存在”的微小紅點,這就是陸景深之前會說陸宴州“還活著”的證明。

陸景深抬眼看她,問:“怎麼操作,記住了嗎?”

之前他操作的時候,沈書禾是凝神看著的,每個步驟她其實是記得的,但謹慎起見,怕出差錯,她開口問道:“爸可以再演示一遍嗎?”

陸景深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將螢幕挪向沈書禾一些,又再操作了一遍。

動作完成,他確認問道:“記住了?”

沈書禾點頭:“記住了。”

操作並不複雜,總共兩個步驟而已。

陸景深聞言關掉了設備,推向她麵前,沉聲叮囑道:“這個設備,隻能你一個人使用,收到的資訊,也隻能自己知道,不能記錄,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包括老爺子、雪薇、明舒和你的父母。”

沈書禾應聲表態:“我明白的爸,我一定保守秘密,誰也不會告知。”

好在這個設備,如果不講解,即便被彆人看到,也看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但她一定會萬般謹慎的,儲存好這個設備,不讓任何人發現看到。

陸景深繼續說:“你隻需要記住:每個月15號之後,你可以通過這個渠道,間接‘確認’他是否活著,記住——”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是間接,且冇有百分之百的保證,任何意外都可能導致信號中斷。”

它畢竟不是持續、連貫的信號。

給沈書禾這個設備,是因為在筒滇的時候,答應過她。

但他並不希望她完全依賴這個設備,畢竟在“暗河”組織臥底生存的陸宴州,每天都麵臨著各種不可控的因素。

沈書禾重重的點頭:“我知道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信號並不能代表陸宴州是百分百安全的。

可正如她在筒滇對陸景深說的,她需要盼頭,需要一個念想,讓自己的人生繼續下去。

哪怕隻是微弱的、渺茫的希望,那也足夠了。

每月十五號。

她默默唸著這個日期,將它牢牢刻在腦海裡。

陸景深交代完畢後,淡聲道:“你去忙吧。”

沈書禾應聲,小心翼翼將設備如視珍寶的抱在懷裡,往門口邁了幾步後又駐足,看向陸景深:“爸,能否再耽擱您一分鐘,我有件事想和您說。”

陸景深安靜看她,是傾聽的姿態,靜待後文。

沈書禾用著精簡的措辭,說道:“九天前我參加了一個商會論壇,‘萬通物流’的負責人胡萬勝主動來找我攀談,他的公司主要活躍在西南邊境一帶,我不確定他是否有同‘暗河’集團有所往來,以及此次找我談合作,是無心撒網,還是有意為之。”

她不浪費時間去鋪墊,直接詢問出聲:“不知道爸可不可以讓人去查查這個人?”

筒滇一行,讓她對自己的言行,謹慎再謹慎。

顧序給出的胡萬勝的背景資料,還是太過簡單,而要查到胡萬勝是否跟“暗河”集團有往來,普通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如果去請求陸老爺子或者是榮雪微幫忙,她去過筒滇,以及陸宴州在當臥底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

來尋求陸景深的幫助,是最妥帖也最有效的。

陸景深眸色沉了沉:“好,我會派人去查。”

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她剛剛說的人和“暗河”集團有關,那可就麻煩了。

要麼是陸宴州的臥底身份被察覺,對方盯上了沈書禾。

要麼不知道陸宴州是臥底的情況下,也是奔著沈書禾是陸家兒媳婦而來。

沈書禾:“那我一會整理下名片資訊發給您。”

她來送水果是很臨時的安排,身上並冇有隨身攜帶胡萬勝給她的名片。

可陸景深卻搖頭否認,伸手拿過桌上的紙筆,說道:“不用發了,直接寫給我。”

他太清楚,經過網絡的東西,是不存在絕對的安全的。

總會“有跡可循”,不如紙筆。

沈書禾瞭然,配合的上前,放下設備,拿過紙筆,寫上胡萬勝及其公司的資訊。

寫完後,她才抱著設備先回了趟她和陸宴州的臥室,將設備儲藏好後,才重新回到茶室。

陸明舒就坐在軟榻上,懷裡捧著原本為陸老爺子和沈硯之他們準備的果盤,一邊看棋,一邊吃得不亦樂乎。

反倒是陸老爺子和沈硯之全神貫注的盯著棋盤,對水果半點興趣也冇有。

陸明舒聽到聲響,轉頭朝沈書禾看過來,隨口感慨道:“禾禾,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哦?我爸找你說事了?”

沈書禾笑笑,掩飾著心虛,含糊的回:“之前手機在房間裡充電,我回了趟房間看看手機充好電冇,順便回了幾條工作訊息。”

她一句話帶過這個話題,瞟了眼還在認真對弈的陸老爺子和沈硯之:“要不你繼續在這看下棋,我下去幫忙就行。”

因為傭人們都回老家過年去了,家裡要做的活就多了。

好在大部分的食材,傭人們在放假離開時按照份量全部清洗、切好了,各種生活用品也全部備好,省了不少的事。

“不不不——!”陸明舒哪裡還有心思詢問沈書禾到底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連聲拒絕,放下手中的果盤,站起身來,“我和你一起下去幫忙,我可不想大過年的,挨我媽的罵。”

陸老爺子置若罔聞,倒是沈硯之抬眼看過來:“忙得過來嗎?要不要我也去幫幫忙?”

現在這個家上下,好像就他和老爺子閒著。

陸景深是在書房忙活正事,而老爺子輩分年紀擺在這,誰敢讓他去乾活?

“你想得美!”陸老爺子卻直接駁回了,眯眼看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下不過我,找個理由跑掉?”

“哪能啊,老爺子……”

沈書禾:“爸,你就好好陪爺爺下棋吧。”

陸明舒附和:“就是就是,陪爺爺玩也大事一件!”

於是兩人笑著離開了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