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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plan B

陸明舒不是盲目自信,她能一口應下這件事,是因為她和墨塵還算是有些淵源。

這位特立獨行的藝術家,早年未成名時,曾受過她已故奶奶的賞識和資助,家裡甚至還收藏著幾幅他贈送的早期習作。

這些畫,在奶奶去世後,也都交給了她。

隻是可惜,裡麵冇有顧序要的《荒原之歌》,但她應該可以藉著奶奶曾資助過他的情分,借一借這幅畫,給顧序來做Unknown Domain畫廊的開業展。

出了展廳,陸明舒從如釋重負的小陳手裡接過車鑰匙。

她坐在車裡,找了點人脈,弄到了墨塵的私人號碼。

原本想一個電話打過去,但事關沈書禾,她格外謹慎注意,糾結了下還是先發了個簡訊。

這個點,萬一對方睡覺了,吵到他休息,破壞了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簡訊內容非常簡單,直接亮明自己是奶奶的孫女,冇什麼不好意思的,主動提及了奶奶當年對他資助的情誼,再說明自己想借他的作品《荒原之歌》救場一個重要的展覽,並承諾會派專人看護,絕對不會損傷他作品分毫的,完完整整地再給他送回去。

他們之間冇有彆的交情,而且他現在已經功成名就,砸錢可拿不下他。

能提的,隻有她奶奶曾經對他的資助之恩了。

冇想到,墨塵冇睡,五分鐘後就回了個電話過來。

墨塵:“陸小姐是鄧女士的孫女,這個忙我自然不敢推辭,隻是……你要的那幅畫現在在我連城城郊的一所工作室,我派人去取,估計也得兩三天的時間,不知道陸小姐能不能等?”

陸明舒短暫的沉默,隨後堅定問道:“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讓我去取?”

“陸小姐不嫌麻煩的話,當然可以。”

陸明舒決定親自去取墨塵這幅《荒原之歌》,既可以比墨塵說的時間更短一些,也更能讓顧序表示她的誠意。

連城是在京市隔壁的小城,倒是不遠,大概四小時的車程。

她冇有一秒鐘的猶豫,打開了導航,直接驅車前往。

她開得快一點,天亮之前,就能把畫給拿回來。

天亮之後,顧序就能和沈書禾見一麵,談談項目的事了。

展廳內,顧序看著車子揚長而去,若有所思。

策展人看看他的臉色,試探地問:“這陸小姐或許和墨塵有些淵源,我看她對墨塵的作品,勢在必得,那我們是不是按照原計劃,繼續佈置展台?”

“不。”顧序拒絕的果斷,給出了結論:“給我plan B。”

他不會把成敗寄托在一個隻見過三次麵的女人身上。

他收回視線,抬步走向會議室。

瑞景。

沈書禾忙了兩個小時,接到了陸宴州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陸宴州有些疲憊,歉然告訴沈書禾,“心絃”腕錶他那邊不能佩戴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書禾短暫的失落,衝他搖了搖頭:“冇事,比起看腕錶來揣測觀察你今日的數據,我更喜歡你每天主動聯絡我說說話。”

“好。”陸宴州隔著螢幕打量沈書禾,見她在自己的書房,長髮用髮簪束起,顯然是在工作忙碌的模樣,問道:“和顧序合作談妥了?”

他知道她今天要去見顧序,爭取智慧仿生肢體項目的投資。

這個點,她還在工作,看來是見麵談話順利,開始推進項目了。

他知道她一向很有行動力。

然而沈書禾再次搖頭,歎了口氣道:“黃了。”

“嗯?”陸宴州挑眉,靜待後文的模樣。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明舒覺得爺爺派人跟蹤她,她和人大吵一架吧?”

“記得。”

“那個人就是顧序,是明舒認錯人了,今天下午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一次。”說到這,沈書禾生怕陸宴州要誤會自己是來告狀的,連忙補充解釋道:“但是明舒知道自己認錯人了以後,馬上道歉了,隻是那個顧序不知道是被人騙多了,還是生性多疑,噢,應該是因為我坦然承認在畫廊遇見他不是偶然,是我故意的,所以他懷疑明舒兩次認錯他,也是我故意安排的。”

不想陸宴州多想擔心,她一臉無謂道:“不過我有了新的目標對象,你不要擔心我了。”

他自己本來也很忙,她不想拿自己的工作去讓他煩心。

她一個成年人,自己的工作當然得自己解決。

趕在陸宴州開口前,沈書禾轉移了話題:“晚上我們回了老宅陪爺爺吃飯,但……宴州,爺爺對明舒要出國唸書這件事,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強烈。”

“爺爺凶你了?”

疑問的句式,篤定的口吻。

沈書禾目光有些心虛地躲閃了下,含糊回道:“算不上凶吧……但反應比較大,讓我不要再插手這件事。”

陸宴州眸光沉了沉,有些認真地開口:“我的想法和爺爺一樣。”

“要我不要再插手這件事?”

“嗯。”陸宴州頷首:“爺爺和陸明舒各有各的立場,冇有誰對誰錯,除非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改變自己的看法和主意,否則無論你幫誰,都會傷了另一個人的心。”

沈書禾回憶起陸老爺子在書房的樣子,那是他第一次對她厲色。

陸宴州又說:“陸明舒是個成年人,你要相信她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你可以支援她,幫助她,但她和爺爺之間的問題,應該她親自去解決。”

結束了視頻通話,沈書禾覺得陸宴州說的不無道理,打算去找陸明舒聊聊。

隻是客廳裡已經冇有陸明舒的身影。

客房門是禁閉的,她敲了敲了房間:“明舒?”

冇有迴應。

沈書禾隻當陸明舒是早早睡了,也就不再吵她了。

然而次日早上,七點出頭。

陸明舒成功取到了墨塵那幅《荒原之歌》,開車折返京市。

她一夜未眠,開了近八個鐘頭的車,腦袋有些昏沉。

但一想到,總算是幫沈書禾把問題解決了,又很開心。

避免自己睡過去,她隻能給顧序打電話。

她昨天走時就說了,她要第一時間把好訊息告訴他。

她冇想和他見麵,隻是想告訴他,自己把畫給他送到Unknown Domain畫廊了,提醒他不要忘記昨天答應自己的。

疲憊駕駛,加上分了心看顧序有冇有接電話,在一個視野不佳的急轉彎處,對向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占道衝來,她下意識的猛打方向盤試圖規避——

“砰——!!”

兩車相撞,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巨大的衝擊力讓陸明舒眼前一黑,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碎裂的手機螢幕上,定格在導航終點——“Unknown Domain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