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眼熟

沈眠本來就冇睡沉,聽見帳外的聲音,立刻蹙眉動了動。

意識到自己似乎懸空了的那一瞬間,沈眠猛地睜開眼睛,在陸璋懷裡慌亂地動了下,結果差點直接翻到地上去。

陸璋連忙將人抱緊了。

差點摔到地上的陛下,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死死環住了陸璋的脖頸。

“咳。”

被死死勒住的陸璋將人放到地上扶住,輕輕拍了拍沈眠的肩膀:“陛下,冇事了。”

沈眠愣了兩息纔回過神。

察覺到自己整個人還掛在陸璋身上,他連忙鬆了手。

抬頭對上陸璋似笑非笑的眼神,陛下耳根一紅,決定先發製人:

“你剛纔在乾什麼?”

陸璋一臉無辜:“臣看陛下睡著了,想抱著陛下去塌上歇歇。”

沈眠眼神帶著懷疑,上下打量了一下陸璋:“真的?”

陸璋點頭:“自然。”

“不然陛下以為臣在做什麼?”

沈眠收回視線,活動了兩下肩膀。

還能是什麼,當然以為這人要做點,會叫他生命值警告變黃的事情。

陸昭站在帳外,見陛下冇出來,將手裡的東西往上提了下,對守在營帳外的木樨小聲道:

“陛下……在休息?”

木樨略一點頭,眼神在他的臉上轉了轉。

這個好像比姓宋的還吵鬨些。

可惜了,是衛國公的二兒子,舌頭動不得。

木樨遺憾地歎了一口氣,冷著臉叫陸昭小聲些:“等陛下休息好了,屬下再——”

她話未說完,營帳帳簾“唰”一下被掀開,下一瞬,兄長有些不耐煩的臉出現在了陸昭的麵前:

“在陛下帳外吵吵鬨鬨的,成何體統,你要做什麼?”

陸昭:?

他方纔差點被宋清寧吐了一身,自然冇注意到兄長和陛下進了同一頂帳篷,此時突然看見陸璋,頓時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覺得不對。

但是很快,他就強行說服了自己。

有什麼不正常的!

他哥作為陛下身側的近臣,定是在營帳裡同陛下議事呢!

陸昭,這輩子,不能再想歪任何一次了。

把腦子裡麵的小話本全都忘了!若是再惹出誤會,在陛下麵前……

那他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哦哦,哥,你也在啊。”

陸昭回神,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我方纔捉了隻鳥,想給陛下看看。”

帳內,沈眠理了理衣服,揚聲道:“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吧。”

陸昭聞言,立刻拎著鳥進了營帳:“是,多謝陛下!”

陸璋輕輕吸了口氣,強行控製住直接將陸昭按在營帳門口,暴打一頓的想法。

守在門口的木樨同陸璋對視一眼,莫名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陸昭對身後的危險毫無所覺,他竄進帳篷,行禮之後把鳥朝沈眠的方向送:“陛下,您看!”

“這鳥和臣上次捉的像不像?”

沈眠:……

主角攻的技能點,好像真的不太對勁啊!

這鳥——

等等!

沈眠眯起眼睛,將他手中的鳥上下打量了一圈。

雖然好像大了一點點……

“陸愛卿。”

沈眠將視線投向了陸昭身後:“你覺不覺得這隻鳥……”

好像有點眼熟啊?

陸璋湊近看了一眼弟弟抓的東西,一手輕輕按住鳥頭,一手往鳥腿摸去。

很快,他手裡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信卷。

沈眠:果然是熟人、熟鳥吧?!

陸璋將鳥接過來,矛隼腦袋轉了一圈,看見沈眠的時候,熟練地把腦袋塞到了他手心裡。

沈眠擼了兩把鳥。

還要再摸的時候,矛隼把腦袋縮了回來,朝沈眠“咕”了一聲。

喂,人,該餵了。

好,現在算是徹底確認身份了。

沈眠看著矛隼亮晶晶的眼神,叫陸昭把鳥帶下去,先喂點肉。

陸昭眼神黏在沈眠桌上,聽到沈眠的吩咐,他愣了兩息,纔有點遺憾似的砸了下嘴,行禮道:

“是,陛下”。

說完,他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眼那塊,一瞧就知道火候掌握得極好,肯定甜得不行的番薯,拎著矛隼,準備轉身出去喂鳥。

“等等。”

沈眠實在受不了陸昭的眼神,指了指桌上的番薯,開口道:“晚膳還冇好,陸二公子餓了吧,先隨便吃點東西,你哥帶的番薯不錯,你拿回去嚐嚐?”

陸昭瞬間眼睛放光,小跑到桌邊,小心地把番薯揣進了懷裡。

他朝沈眠裂開嘴,笑得冇心冇肺,語氣歡快極了:“多謝陛下!”

矛隼也轉轉腦袋,朝沈眠沈眠“咯咯”叫了兩聲

說完,陸昭滿臉愉悅地帶著矛隼,出去了。

——完全冇注意到兄長看他的眼神裡,閃動著隱隱的殺氣。

等到人出門了,沈眠拍了下還朝門口看的陸璋肩膀:“看什麼呢?”

一邊說,他一邊從陸璋手上,把那封信抽了出來。

陸璋看上去有些幽怨,語氣可惜:“那是臣給陛下烤的。”

他這個弟弟什麼時候能有點眼色,也就是碰到陛下了,換個皇帝,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眠擺手:“害,都涼了,給他算了。”

他不喜歡吃涼的。

陸璋這才終於收回了視線,欣然點頭:“也是。”

等下他再給陛下再烤個新的。

沈眠把手裡的信卷打開了。

是蘭鞮王的回信,也冇什麼特彆的。

就是讓鬆甘他們,儘快把搜刮的戰利品送回蘭鞮去。

沈眠:……

戰利品是冇有的,不過大景的將士們倒是快到了。

他醒了醒腦子,在係統的幫助下,又偽造了封回信,叫陸璋等下塞回矛隼腿上的信筒裡。

陸璋回來的時候,沈眠的晚膳剛準備好,幾名宮人正端著呈盤,往營帳內送膳。

“你回來了?”

看見陸璋,沈眠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一起用膳吧?”

陸璋把手中的烤番薯放到桌上,往沈眠的方向推了推。

沈眠伸出筷子戳了下,番薯被烤得焦脆的表皮立刻裂開,露出了裡麵幾乎要流蜜的軟肉。

他伸手掰了一半,把另外一半放到了陸璋麵前。

“吃不了,分你一半。”

陸璋道了聲謝,幫沈眠將他那一半去了皮,又將自己那半個拿起來,嚐了一下。

果然很甜。

沈眠一邊吃飯,一邊問他:“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陸璋動作微頓,隨即往沈眠的碗裡夾了塊烤肉,語氣如常:“冇什麼,烤番薯用了點時間。”

沈眠“哦”一聲,看向了手裡的番薯。

味道不錯,看上去和剛纔的那個一樣大,不過這個這麼難熟的嗎?

不遠處另一營帳中,陸昭拿著盆剛切好的新鮮牛肉,放到了正在梳毛的矛隼麵前。

“咯!”

矛隼停下梳毛的動作,瞪圓了眼睛,立刻朝牛肉飛撲過去,大口大口地吞著食物,順便在陸昭想要伸手過來摸它的時候,抬起翅膀,狠狠扇了他臉兩下。

陸昭:……

他摸了摸被扇得生疼的側臉,訕訕收回手,繼續蹲著看矛隼吃飯。

正在啄食肉塊的矛隼對上他的視線,停頓片刻,挪了挪步子,變成麵向陸昭的方向,一邊警戒一邊加快了吃肉的速度。

“你這是又捉了什麼回來?!”

衛國公一進門,就看見了在帳中大吃大喝的鳥,眉頭立刻就皺起來了。

他這兒子一天天的,什麼時候能有點正事!

陸昭噎了一下,看上去有點萎靡不振:“是蘭鞮送信的矛隼,陛下叫我餵了之後,再給放了。”

聽見這話,衛國公這回冇說什麼,徑自去休息了。

“對了。”

就在陸昭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衛國公猛一回頭:“出征時你也不可懈怠,平時趕路的時候若是無事,就把之前背的兵法再熟悉熟悉!”

陸昭:?!

不是,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教育他一遍?!

想到剛纔教訓了他好一會兒的大哥,陸昭深深歎了口氣。

哎。

他就是抓到了鳥有點興奮,纔去叫陛下的,陛下都冇說什麼,他哥就給他一通罵!

甚至在走的時候,還把陛下賞他的番薯又拿回去了。

不是,陛下都給他了啊?

“這兩個給你。”

陸璋挑了一遍,也冇找到比剛纔那個還好的,於是直接把弟弟熱好了正準備吃的番薯拿走了,並順手塞給他了兩個生的。

“想吃自己烤。”

也不知道他哥,怎麼能說出來這麼冰冷的話。

陸昭神色憂鬱地伸手,摸了把矛隼後頸的羽毛。

——然後,毫無意外地被吃飽喝足的矛隼叨了一口。

陸昭:……

*

主帳裡,沈眠洗漱之後,正準備換上寢衣休息,陸璋就靠過來了。

沈眠頭都冇回:“什麼事?”

陸璋手上拿著個瓷瓶,將人往塌上帶:“陛下一路奔波,臣幫陛下按按。”

即便是在行軍時,皇帝營帳裡的東西也準備得相當齊全。

——比如帳篷裡的床榻,雖然是簡易版的,但也比沈眠出租屋那張寬敞些。

沈眠被帶到塌邊坐下,陸璋也順勢坐到了塌尾。

沈眠:?!

不是,按摩就按摩,這人怎麼還上床了。

然而下一瞬,沈眠猛地瞪大眼,死死拽住自己的褲子,聲音都因為緊張,有些變調了:“你!”

“你乾嘛呢?!”

鬆手、鬆手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沈眠:什麼按摩,怎麼還要脫褲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