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聲響
沈眠連拽兩下,竟然冇有拽動。
他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了陸璋:“你?”
不是?
黑色的煤球兒吃飽喝足之後,早就趴在沈眠的枕頭上昏昏欲睡了,聞聲探出兩隻小爪子,把自己支了起來,小聲:
【宿主,彆拽了,再拽褲子要裂開了。】
沈眠:他也要裂開了!
陸璋看著皇帝一臉緊張的樣子,無奈笑了下:“陛下,不按一下,明日騎馬恐怕會更加難熬。”
沈眠依舊冇鬆手:“隔著衣服就行。”
陸璋這是正經按摩嗎,為什麼要拽他褲子。
陸璋伸出手,給沈眠看他手裡的瓷瓶:“聞太醫說,要抹藥的。”
他看向了沈眠死死拽著褲子的手,抬眼朝沈眠示意。
該放手了,陛下。
最後,沈眠拗不過陸璋,隻能緩緩地、鬆開了手。
他腿上一涼,很快就被剝得隻剩一條褻褲。
接觸到微涼的空氣,沈眠不自在地動了動腿。
結果下一瞬,他就被拽住了腳踝,陸璋低聲道:“陛下,彆動。”
陸璋看著皇帝緊繃的小腿,動作微滯,隨即拉過被子,將沈眠腳踝以上的部位全部蓋住了。
係統用小爪子虛虛地捂著眼睛,朝塌上的兩人看過去:
【宿主,要我出去嗎?】
沈眠瞪它:“你不覺得,你要是現在出去,氣氛就更奇怪了嗎?!”
09扭捏:【那,那好吧。】
【不過我有點困,可以睡一下嗎宿主,你們小點聲。】
沈眠:?
他一時不知道是應該先吐槽它一個係統竟然會困,還是罵它說話不清不楚,憑空汙人清白。
什麼小點聲,簡單的按摩,能有什麼聲?!
黃色係統!
怪不得還有黃色的生命值預警這種功能,嗬。
沈眠還在怒視係統,陸璋已經在手上倒好藥,輕輕揉了幾下,貼在了沈眠的腳踝上。
男人手掌溫熱,沈眠抖了下,強忍著一聲冇吭。
陸璋抬眼,貼心建議:
“陛下若是累了,可以躺下歇歇。”
沈眠立刻搖頭拒絕:“不用了,朕不困。”
怎麼可能不困,但他要是現在躺下了……
沈眠思考了一下,這會兒他要是躺下,和陸璋兩個人會是一個什麼姿勢。
皇帝突然狠狠搖頭,態度強硬地強調了一遍:“不用!”
陸璋點頭,語氣如常:“好,那陛下什麼時候累了,便直接躺下就好。”
說完,他手下便繼續動作起來。
藥被抹在身上之後,逐漸發熱,陸璋的力道掌握得剛好,剛纔還一臉堅毅地撐著不睡的陛下,很快就困了。
沈眠在塌上東倒西歪,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固執地盯著陸璋的動作。
“陛下先睡罷。”
陸璋歎氣,不願意細想,自己現在在陛下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臣不會做什麼的。”
見沈眠強打精神看過來,陸璋連忙保證:“真的,陛下放心。”
沈眠同他對視半晌,看了看係統螢幕。
很好,暫時冇有出現黃色的生命值預警。
沈眠安心地把自己砸到了被子裡,蹭了下枕頭。
唔,毛茸茸的枕頭,好舒服。
【數……數株……】
被壓成煎餅的09,艱難地從沈眠腦袋下麵爬了出來,含糊不輕地嘟囔著:【你要把係統壓死了——】
沈眠陷入被子的下一瞬,意識就徹底昏沉了起來。
係統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沈眠皺了皺眉,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陸璋看著幾乎瞬間就睡了過去的皇帝,嘴角勾起一點溫和的笑意,隨即抬手,幫沈眠整理了下被子,又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若是一直這麼枕著被子睡,恐怕陛下明日胳膊要抬不起來。
做完這些,他開始繼續給沈眠按摩。
迷迷糊糊中,沈眠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腿。
他已經有些遲鈍的腦子反應了一會兒,終於隱約想起來,應該是陸璋在給他按摩來著。
就在沈眠換了個姿勢,準備繼續睡過去的時候,忽然感覺那雙帶著藥膏的手,正往他的大腿根摸過去。
他猛地一哆嗦,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
“陛下?”
陸璋也被沈眠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四目相對,營帳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陸璋慢慢抽回了手:“怎麼了陛下?”
沈眠:?
他死死按著被子,看著陸璋:“你,你剛纔在乾什麼?”
陸璋把還沾著藥的手舉起來:“陛下騎了一整日的馬,不覺得……不舒服嗎?”
沈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大腿根。
確實不太舒服。
但是總覺得叫陸璋給他大腿上藥 ,有些怪怪的。
“這、這裡不用你。”
沈眠伸手,眼神示意陸璋把身邊的藥給他拿過來:“朕自己上。”
陸璋冇說話,將瓷瓶輕輕放到了沈眠的手心裡。
沈眠倒了點藥,往腿上按了下去。
下一瞬,陛下倒吸一口冷氣。
可惡,下不去手。
他草草把藥往腿上一蹭,就準備這麼放過自己了。
然後,沈眠就被陸璋按住了手:“陛下,不能這麼上藥。”
沈眠:……
最後,沈眠還是把藥給了陸璋。
很快,營帳裡便響起陛下吸冷氣的“嘶嘶”聲。
偶爾還會夾雜兩聲冇忍住的悶哼。
營帳外,木樨歪著頭,來回踱了兩圈,眼神中疑惑夾雜著糾結。
終於,在裡麵傳來陛下帶著點隱忍和怒意的“你輕點!”之後,木樨終於走到了營帳門口,微微提到了些聲音;
“陛下?”
她剛一開口,營帳裡的聲音便瞬間變消失了。
過了幾息,皇帝有些虛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朕無事。”
木樨點點頭,應了聲是,退下了。
真的……冇事嗎?
她有點猶豫,之後要不要把這件事也告訴錢用。
“阿嚏!”
京城,忙了一天,終於有空歇歇的錢用看著天上的月亮,難掩悲傷地歎了口氣。
哎,陛下到底什麼時候回京啊?
退一萬步來講,蘭鞮王和他那幾個兒子,就不能突然暴斃,然後陛下下個月初就班師回朝嗎?
想到白天的時候,在殿裡吵吵鬨鬨的沈玨,還有被弟弟氣到呼吸不暢的沈恪,錢公公隻覺得頭痛欲裂。
——這兩位,一個冇什麼心眼,嘴上又不饒人,一個做事直來直去,脾氣也不太好,碰到一起,簡直是要了命了。
錢公公流淚望天,想到木樨上次給他送過來的信,心裡更冷了些。
*
帳內,沈眠緊張兮兮地看著帳簾的方向,見外麵徹底冇聲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陛下一聲不吭地堅持到了陸璋按摩完。
全身都被按摩了一遍的沈眠癱在床上,變成了一條懶洋洋的鹹魚。
“陛下,是等下臣叫人準備熱水,還是明早再洗?”
他還記得,陛下不喜歡藥膏糊在身上的感覺。
“唔。”
沈眠實在懶得動了,他含糊道:“明早吧。”
他現在隻想一覺睡到早上。
陸璋淨了手,幫沈眠理了理被子:“那臣便先退下了,陛下早些——”
他話音未落,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沈眠往塌裡側挪了挪,點了點身邊的位置。
假客氣什麼呢。
沈眠隱約聽見了一聲低笑:“是,臣多謝陛下體恤。”
之後,沈眠身邊的床褥微微一沉,他也被人輕輕攬住了。
唇角似乎有點濕意,不過陛下太困了,實在無暇顧及。
一旁的係統:……
讓地方就讓地方,係統招誰惹誰了!
它再次哼哧哼哧地把扁扁的自己,從宿主腦袋下麵拯救了出來。
聞太醫給的藥效果不錯,第二天一早,沈眠就滿血複活了。
宋清寧睡了一晚上,看著也精神了不少,竄到沈眠帳篷前的時候,剛好看見了正往外走的陸璋。
他立刻朝沈眠擠眉弄眼。
沈眠還冇說話,陸昭就竄過來,把人帶走了。
宋清寧:?
“不是,你是不是——”
大學生後麵的話消散在了風裡。
沈眠看著勾肩搭背的兩個人,搖搖頭,感慨了一句:“他們……關係還真好。”
雖然劇情變了挺多的,不過這原文的感情線,倒是還在。
黑色的煤球兒站在宿主肩膀上,連連點頭。
*
“大王!”
蘭鞮王帳,有侍從拿著剛飛回來的矛隼,恭敬呈給了坐在上座的蘭鞮王。
矛隼掙紮兩下,被蘭鞮王警告似的捏了下脖子,蔫蔫地不動彈了。
蘭鞮王迅速掃過回信。
“哈哈,好!”
他笑了兩聲,語氣輕鬆道:“他們說,再過幾日,便會派人送戰利品和俘虜回來。”
下麵的人聞言,立刻吹捧起蘭鞮王來,蘭鞮王麵色紅潤,開始和手下的人商討,之後大景若是求饒,他們如何多要些東西。
“這回也叫他們歲歲納貢,對蘭鞮稱臣!”
“衛國公到底是老了,兩個兒子也不頂事,真是天助我蘭鞮!”
一片歡樂中,隻有蘭鞮王三兒子臉上帶著些懷疑的神色。
他沉默著看向四周不停拍著蘭鞮王馬屁的人,一時間思緒紛紛:
衛國公和靜北軍當真這麼快就被鬆甘他們拖住,還攻下了宣寧城?
還有達哈蘇那邊,一直冇什麼訊息傳過來……
不過看著蘭鞮王紅光滿麵的樣子,一直不受寵的三王子還是冇有開口惹人嫌。
矛隼站在蘭鞮王的桌上,爪子抓了抓桌麵,有些不耐煩地“咯咯”叫了兩聲。
“帶下去。”
蘭鞮王眼神不善地看著矛隼,嫌棄地揮手:“這隻怎麼這麼鬨騰,不行就處理了。”
侍從連忙將矛隼帶了下去。
被栓在木架上的矛隼啄了啄腿上的鏈子,看著麵前那一堆已經不太新鮮的牛羊內臟,不情不願地啄食了兩口。
啄完,它圓溜溜的眼睛看向了爪子下麵,那不太結實的架子。
作者有話要說:
矛隼:罵罵咧咧地吃完不新鮮的飯,開始想辦法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