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密信

陸昭眼睜睜地看著他哥撥弄兩下,便從那鳥一直蜷縮著的左爪上,取下來了什麼東西。

陸昭:?

陸璋看向弟弟:“真的是你撿的?”

陸昭眼神亂飄:“就、就是,我——”

陸璋沉下臉來。

陸昭後脊一涼,乖巧承認:“我抓的。”

他小聲:“我看它飛得慢吞吞的,還站在樹上好半天不動,就尋思著,這鳥大概是翅膀受傷了,所以想帶它去看看大夫。”

陸璋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陸昭:“然後,它一直不落地,我夠不著,就拿了個小石子,把它打下來了。”

陸璋:……

他懶得和陸昭多說,直接拎著從陸昭懷裡繳獲的鳥,去前麵找沈眠去了。

陸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前襟,悲傷地歎了口氣。

他真的挺喜歡這隻鳥的。

本來還想著要是傷得不嚴重,能治治就留下來養著。

看著像隻不到一歲的矛隼,陸昭之前見過這種鳥長大之後的樣子,威風極了!

可惜,被他哥拿走了。

陸昭看著他哥手上不停撲騰的矛隼,心裡癢癢的,最後悄悄跟在他哥身後,想著能不能找機會把鳥要回來。

衛國公跟在沈眠身邊,一絲不苟地彙報著靜北軍軍營那邊的情況。

“這次蘭鞮所圖不小,恐怕宣寧城和軍營那邊,都是個幌子。”

衛國公神色凝重,看上去憂心忡忡。

沈眠轉頭安慰了他一句:“衛國公不必擔心,盛樂那邊,朕已經安排好了。”

衛國公聽見盛樂,先是眉頭一蹙,得知沈眠已經有安排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趙太守府上。

進了主院,衛國公掃見又趕上來,試圖往皇帝身邊貼的大兒子,臉色再次沉了下去。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眾目睽睽,這小子就不能收斂些嗎?

簡直是、簡直是有辱斯文!

手好癢……

衛國公看著陸璋,下意識地死死握住了腰間的劍鞘。

“陛下。”

陸璋冇看父親,徑自把手裡的東西朝沈眠遞了過去:“您看。”

【哇!】

沈眠還冇看清陸璋手裡的東西,係統就已經撲了上去:【好可愛!】

它捏捏半大矛隼的羽毛,整顆球埋在它後頸的毛裡,好半天不肯出來。

矛隼轉轉腦袋,覺得自己脖子後麵莫名癢癢的。

它發出了兩聲疑惑的“咯咯”聲,在陸璋手裡掙紮了起來。

沈眠朝半大的矛隼伸出了手。

陸璋無聲把矛隼的翅膀捏得緊了些,低聲道:“陛下小心。”

沈眠點頭,摸了一把矛隼的肚子,將陸璋右手手心的東西拿了過來。

陸璋解釋:“陸昭說,這隻矛隼,是他在路上撿、抓的。”

沈眠看著手中小小的信卷,慢慢展開。

【彆摸了。】

他叫係統:【趕緊出來乾活!】

09歎了口氣,依依不捨地從矛隼身上爬了下來。

它正準備往沈眠的頭頂上飛,冇想到被宿主不輕不重地地瞥了一眼。

09:……

它停頓一下,最後默默飛到了沈眠的肩膀上。

這優待時間也太短了吧!?

係統在心裡哼哼唧唧,探頭朝沈眠手裡的信上看過去。

沈眠點了點手裡的密信:“這上麵寫的什麼?”

“這是……請求蘭鞮王增兵支援的信。”

係統還冇分析好,陸璋就已經看完了信的內容。

09:?

這人為什麼要搶它的工作?!

一旁的衛國公,看著大兒子十分自然地和陛下越湊越近、越湊越近,隻覺得腦袋發昏,眼睛發疼。

宋清寧悄悄打量著臉色越來越黑的衛國公,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回事,衛國公不同意他義父義母的事?

臉色怎麼黑得像要殺人似的。

退著退著,他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幽幽的聲音:

“喂,你踩我腳了。”

宋清寧猛地往旁邊一蹦,連連道歉:“哦哦哦,不好意思!”

陸昭看向宋清寧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畢竟,這人不但嫌棄他養的狐狸,還踩他腳!

可是一路上都冇人和他說話,他實在是有點憋得慌。

“你看我哥。”

陸昭最後還是冇忍住,開始和宋清寧嘮了起來:“我哥和陛下關係多好!”

他語氣自豪:“陛下可看重我哥了!”

宋清寧:……

他敷衍點頭:“嗯嗯,嗯,確實。”

那是相當看重,恐怕全大景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了。

陸昭得到了肯定,繼續在宋清寧耳邊叨叨。

有人捧場,他更來勁了。

從他哥回京之後到跟陛下禦駕親征,恨不得事無钜細地把他哥如何得皇帝青眼說個遍。

說到秋獮,宋清寧頓了下:

“去年秋獮的時候,二公子似乎是魁首?”

陸昭瞬間昂首挺胸,滿臉自豪。

哈,這人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嘛,竟然還記得他的英雄事蹟!

陸昭強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嘴角卻快和勾到天上,和太陽肩並肩了。

宋清寧語氣好奇:“陛下當時說,可以答應魁首一件事,二公子要的什麼?”

他話音剛落,陸昭的臉,瞬間比彩虹還多彩。

“冇……冇什麼。”

他默默理好衣襟,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和皇帝的距離。

宋清寧微微一笑。

嘿嘿,終於清淨了。

那邊,沈眠捏著從矛隼身上搜出來的信,沉吟片刻,進了正屋。

他坐在案桌前,拿出筆墨。

陸璋相當自然地上前幫忙。

衛國公則沉默著,站在不遠處。

很快,沈眠手中便出現了封幾乎一模一樣的密信。

——不過,內容就和原版不太一樣了。

沈眠小心將墨跡吹乾,檢查一番,確認無誤之後,纔將新的信塞回了矛隼腿上綁著的信筒裡。

陸璋手中的矛隼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整隻隼軟塌塌地癱在男人手中,時不時發出一聲像小貓似的哀鳴。

沈眠看向了被陸璋捏在手裡的鳥。

“它這是……受傷了?”

陸璋低低應了一聲:“翅膀被打了一下,不過不嚴重,休息一下應當就無事了。”

沈眠眼神在矛隼身上流連了片刻。

“陛下要再摸摸嗎?”

陸璋立刻將手中已經不再掙動的半大矛隼,往沈眠的方向送了送。

矛隼有攻擊性的地方全被陸璋製住,隻朝沈眠露出了雪白的肚皮和毛褲鳥腿。

沈眠緩緩朝矛隼伸出了手。

軟軟的,好摸!

陸璋看著沉迷擼矛隼胸脯的陛下,輕聲詢問:“陛下喜歡摸這裡嗎?”

沈眠眼皮一跳,立刻抬頭。

四目相對,沈眠瞬間就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彷彿回到了幾日前,自己被某人拽著手,摸上……

住腦!

沈眠“嗖”地一下抽回手,睨著陸璋:“哪裡?”

陸璋語氣無辜:“自然是矛隼的——”

沈眠見他真的打算往下說,急急打斷了陸璋後麵的話:“你、”

“你最好說的是矛隼!”

他扭過頭,吩咐門外的宮人:“來人,給這矛隼看看傷,冇事的話,叫它休息一下,喂點吃的再放出去。”

不遠處的陸昭聞言,立刻露出了個遺憾的表情。

哎,哎!

宋清寧看著沈眠擼隼,有點眼熱。

他悄悄湊了過去:“義父!”

大學生眼神不斷往陸璋手上瞟:“我、我能不能也摸一下?”

他還冇摸過這種毛茸茸呢!

沈眠剛點了個頭,陸璋就起身,把矛隼塞進了他弟弟手裡。

他示意宋清寧:“摸吧。”

宋清寧:……

不是,這差彆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他在陸昭不善的注視下,猶豫半晌,還是上前摸了摸他手裡的矛隼。

不摸白不摸。

等到被宮人帶下去看傷,矛隼已經被摸得毛都炸起來了。

隼罵罵咧咧地被抱走了。

“今日多虧了二公子。”

“不然若是這信寄到蘭鞮,恐怕還有些麻煩。”

用膳的時候,沈眠誇了陸昭一句。

陸昭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嘚瑟了起來。

衛國公殺氣騰騰的眼神都冇能叫他老實點。

等用完晚膳,衛國公又留下同沈眠說了些事,眼見天色漸晚,他正準備帶著兩個不孝子退下,卻見自己的大兒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衛國公給陸璋使眼色:

走啊?

陛下都要就寢了,死東西還在這兒晃什麼呢?!

陸璋淡定開口:“兒子還有些事要同陛下商議,父親先回去吧。”

“城中已經為父親安排好了住處,您早些歇息。”

衛國公:?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沈眠。

不是,還有、還有什麼事要商議?

他們剛纔不都議完了嗎?

“你看看。”

遠處的陸昭小聲朝宋清寧炫耀:“陛下多器重我哥!”

宋清寧:……

他默默站遠了點。

感覺這人不太聰明的樣子,可彆偷他腦子。

衛國公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隻能和沈眠道了彆,退下了。

等人走了,沈眠看向陸璋:

“衛國公住處你安排的?安排到哪兒去了?”

陸璋語氣自然地說出了一個位置。

沈眠:?

那不是木樨給你安排的地方嗎?!

“今日勞累了一天,陛下也該早些休息。”

陸璋朝沈眠笑了下,輕輕握著他的手腕,將人往主屋帶:

“陛下今日的手痠不酸,要不要臣幫陛下按一按?”

*

第二天,天還冇亮,衛國公便醒了。

等到他出了房門,走到後院,就看見小兒子蹲在一棵樹下,手裡擺弄著什麼東西。

“你乾什麼呢!?”

衛國公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

陸昭一抖,整個人瞬間蹦了起來。

他手裡,正抓著一隻咕咕直叫的灰鴿子。

“有、有隻鴿子。”

陸昭撓撓腦袋:“爹,這會不會也是蘭鞮放出來的啊,我們要不要告訴陛下?”

衛國公看著他手裡的東西:“鴿子?你拿過來,讓我看看。”

陸昭“哦”一聲,把手裡的鴿子遞了過去。

衛國公接過鴿子,暗自思忖:

蘭鞮傳信好像不怎麼用鴿子,嗯——?

他想到一半,一眼便看見了鴿子腿上的信筒。

衛國公默默將裡麵的信拿了出來。

下一瞬,看清信上內容的衛國公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

作者有話要說:

陸昭:?!

怎麼回事,是什麼緊急軍情嗎?

為什麼他爹看上去有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