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同住
沈眠往後一躲,冇有躲開。
往常有求必應的陸璋此時緊緊地捏著他的手腕,絲毫不肯放鬆:
“太醫說了,必須要用力揉,不然陛下明日整條胳膊恐怕都會抬不起來。”
沈眠:開掛了,但有後遺症。
哎,他剛纔不應該罵係統的,他也是脆皮皇帝。
陸璋見沈眠不吭聲,手下緩緩動作起來。
一股清淡的藥香在屋內瀰漫開。
常年的邊關生活叫陸璋的手帶上了薄繭,他從沈眠的手腕慢慢向上,按到了小臂,又繼續——
“等等……”
沈眠一把按住了陸璋還要繼續往上挪的手。
“上麵就不用了吧?”
陸璋一臉正直:“聞太醫說,整條胳膊,都要按到。”
沈眠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好半晌才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
很快,他就顧不上懷疑了。
“你輕點!”
陛下幾乎要變成一條在床上撲騰的蛇,不斷地發出“嘶嘶”聲。
陸璋連忙將人按住:“陛下,再忍一下。”
沈眠:他生命值都隱隱要往下掉了!
門外的木樨聽著屋內的聲音,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顆黑色煤球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探著腦袋往門裡看。
陸璋掌心溫熱,從沈眠的手腕一直按到肱部,沈眠整條胳膊都微微發熱。
等到陸璋按完,沈眠已經癱成了一條鹹魚。
他胳膊隱隱的痠痛感緩解了不少,就是上麵的藥膏叫他不太舒服。
“這個現在不能洗。”
陸璋一眼看出來他的意圖,止住了沈眠的動作:“太醫說,此藥不能按完就洗,陛下再等一個時辰。”
沈眠盯著胳膊上的藥,露出了個嫌棄的神色。
陸璋看著坐在塌上的皇帝,安慰道:“一會兒便好了,陛下要不要臣再幫忙按下肩膀?”
他把藥收起來:“不塗藥。”
沈眠瞄向陸璋的指尖:“那你先把手洗了。”
上麵還有藥呢!
陸璋立刻笑了聲:“是,陛下。”
他出門,叫了盆溫水。
木樨眼神在陸璋手上飛速掃過,下去端了盆熱水回來。
見陸璋似乎徑自往內室床邊走過去,木樨眨眨眼睛,歪了下腦袋。
陸璋今天倒是相當老實,沈眠被按得昏昏沉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身上蓋著被子,陸璋在外間處理公務,係統站在內室的小桌上,不知道偷偷摸摸地在乾什麼。
沈眠坐起來,看著背對著他的毛團兒:
“你乾什麼呢?”
正專心致誌地往嘴裡塞鬆子的係統一抖,被一顆鬆子卡住了:【咳咳!咳!】
好不容易把那顆鬆子咳出來,09訕訕地轉過身:
【我、我看陸璋給你剝的乾果有點多,我幫你吃點。】
它小聲;【你不是不愛吃核桃嗎……】
沈眠:“你是不是覺得我眼瞎,剛纔卡住你的明明是鬆子!”
係統還想再狡辯兩句,陸璋已經繞過屏風,走了進來:“陛下醒了?”
沈眠應了一聲,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什麼時辰了?”
陸璋:“酉時一刻,陛下要再休息下嗎?”
“不用。”
沈眠下床,整理了下衣服:“現在能把這藥洗掉了吧?”
陸璋算了算時間,同意了:“那臣幫陛下叫熱水。”
抽空去了趟郡府的木樨剛一回來,就聽見陸璋叫門外候著的宮人準備熱水,說是陛下要沐浴。
木樨看了眼天色,有些糾結。
臨出京城的時候,錢用私下要她仔細觀察陛下身邊的情況,要是有什麼異狀,立刻寫信告訴他。
陛下回來後和陸大人同處一室小半日,要了兩次水——
算異狀嗎?
陸璋看著徘徊的木樨,順口問了句:“可是有什麼事?”
木樨抬眼:“那個鬆甘,審了一遍,冇問出來什麼有用的。”
“木樨?”
沈眠聽見聲音,走到門口,伸了個懶腰:“怎麼了?”
木樨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們這次俘虜了鬆甘,本來想好好審一審,看看蘭鞮王到底想要做什麼,冇想到這人被關進郡府地牢之後,倒是硬氣了起來,什麼也不肯說。
木樨麵有愧色。
她隻擅長割人舌頭,碰到這種要留著舌頭的,就有點不太順手。
刑訊方麵,還是沈一或者錢用比較擅長。
沈眠思索片刻:“冇事,先關著,明天朕去看看。”
陸璋站在沈眠身後,不動聲色地幫他把有些鬆垮的外袍攏了攏。
等到沈眠洗完澡,天色已經黑透了。
宣寧比京城天黑得早,沈眠又去城中視察了一圈,簡單用了晚膳,便準備休息了。
他看著站在屋子裡不動的陸璋,再次強調:“朕要睡了。”
陸璋神色自然地點頭:“是,臣就在外間,陛下有事叫臣便可。”
沈眠:?
嗯?!
他語塞片刻:“不是,你,旁邊冇有屋子給你住嗎?!”
說了多少遍了,他們家不支援婚前同居!
吃過了魷魚串的係統爬上床,打了個小嗬欠。
陸璋表情為難:“可木樨……似乎冇給臣收拾房間。”
沈眠:?
嗯?
他出門,找到了在門口守衛的木樨。
木樨點頭承認了:“主院冇地方了,屬下便給陸大人安排了其他地方住。”
隨即,木樨說了個地方。
係統從屋裡飛出來,給沈眠看地圖。
沈眠:……
木樨是怎麼找到和這邊,完全成呈對角線位置的客棧的?!
如果現在有一道應用題,求整個宣寧城距離趙太守家主院最遠的位置是哪裡,那木樨已經得出了完全正確的答案。
沈眠抬眼,看向了抿唇垂眸的陸璋。
察覺到他的目光,陸璋朝陛下看了過去。
沈眠立刻就想起之前他去同學家裡時,同學養的那隻大狗。
不被允許進臥室的大白狗委委屈屈地趴在門口,縮成可憐兮兮的一大團,濕潤的鼻子抽動著。時不時嗚咽一聲,看上去難過極了。
沈眠當時就有點心軟。
現在看見比白狗好看得多的陸璋,沈眠再次心軟了。
“算了,這麼晚了,你——”
他看向了寬敞的正屋。
反正有屏風,就當是寢室了。
“陛下不必麻煩,臣睡那張小榻便可。”
沈眠順著陸璋的視線,看向了外間的軟塌。
——看上去不太是陸璋能睡的尺寸。
他眼神懷疑:“你真的可以?”
怎麼看,陸璋睡在上麵也有點窄吧?
陸璋點頭,生怕錯失了這個絕佳的機會:“自然。”
沈眠聳聳肩:“行吧。”
算了,有人要自討苦吃,他擔心什麼。
他進了內室,準備睡覺。
陸璋也跟著進了屋。
木樨看著前後腳進了主屋的兩人,眼中的迷惑更濃了。
她下午問陸大人的時候,陸大人不是說可以住那邊嗎?
為什麼就不去了,現在時間也不晚。
“啪。”
房門在木樨的麵前被關上了。
生怕陛下覺得冷,主屋的炭火燒得極足,沈眠起來的時候,隻覺得口乾舌燥。
然而等他披上外袍,繞過屏風,準備叫人送點水洗漱一下,就被眼前的一幕鎮住了。
陸璋就站在屏風外,上身隻穿著一件中衣,右手拿著帕子,看樣子正在擦身。
聽見聲音,男人轉過身來。
沈眠這纔看見,這人連衣釦都冇係,前襟大敞,上半身線條流暢的肌肉一覽無餘。
擦身的帕子似乎冇擰乾,幾滴水漬順著陸璋的胸肌,在沈眠的注視下滑到了腹肌,然後……
沈眠頓時僵住了。
陸璋順著他的眼神低頭,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繫上了衣釦:
“陛下起了?”
“昨夜有些熱,臣出了些汗,便想者擦洗一下。”
他眼神無辜:“可是吵到陛下了?”
比宿主醒得早些的09,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嘖嘖,陸璋說得好自然哦。】
【對著水盆站了半天了,聽見你醒了,才把衣服解了的,,不過該說不說,陸璋這胸肌、這腹肌、唔!】
沈眠:!?
他一把捏住了滔滔不絕的煤球兒。
他錯了。
就算陸璋是狗,他也不是白狗,他肯定是老抽色的那種!
沈眠耳邊隱約響起了當年他同學崩潰的聲音:
“不要同情它!”
“它就是裝的,等你同情了讓它進門,它就會上床、壓你身上睡,把你壓得半死,半夜在屋裡溜達,還偷吃櫃子裡的零食!”
沈眠:他昨天應該先回憶起這一段的。
他走到陸璋身邊,用眼神睨他:“屋裡這麼熱?那你明天去院子裡睡算了。”
怎麼冇熱死他?
“陛下好狠心。”
陸璋勾住沈眠的肩膀,將人拉到近前,在他再次開口之前,捏了捏沈眠的胳膊。
“陛下的胳膊可還酸?”
沈眠罵他的話卡住了。
他憋著氣,搖頭:“冇事了。”
陸璋點頭:“那便好。”
過了好一會兒,沈眠終於忍不住了:“你有完冇完?”
這人摸起來冇完了?!
陸璋笑了下:“以防萬一,臣再幫陛下檢查下,陛下不喜歡臣這樣?”
沈眠:?
喜歡什麼?!
陸璋的手慢慢向下,最後牽住了沈眠的指尖:“那陛下喜歡這個嗎?”
他拉著沈眠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陛下方纔,可是看了好幾眼。”
沈眠臉色瞬間漲紅。
那是、那是陸璋蓄意引誘!
再說,親都親過了,看看……他看看怎麼了?!
陸璋看著沈眠微紅的耳根,湊到他耳邊,低低笑了一聲:“還有這裡,陛下也看了好久……”
他帶著沈眠的手往下,摸上了自己的腹肌。
眼見這人還要繼續,沈眠猛地往後一仰,拚命往外抽手。
“嘩啦!”
“當——!”
門外,木樨聽著屋內兵荒馬亂的聲音,摸了摸袖中的信紙,在門口走過來,走過去。
這……算異狀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木樨走過來,木樨走過去
沈眠:陸璋是狗,就那種心眼子賊多的老抽色!
陸璋:可是陛下看著很喜歡
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