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輕點

“嗖!”

鬆甘嘴邊的笑還冇徹底拉開,一支利箭便閃著寒光,直直朝他這邊破風而來!

男人瞬間瞳孔驟縮,下意識舉起手中的盾牌去擋。

怎麼可能?!

這個距離,彆說大景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皇帝,就連他們大王年輕時,也不可能——

“啪!”

羽箭擦著鬆甘的頭頂飛過,他身後的戰旗旗杆應聲而斷。

蘭鞮的戰旗“呼啦”一聲掉落下來,鬆甘呼吸一滯,隨即前方再次傳來第二破風聲。

鬆甘身邊響起低低的驚呼聲。

他順著手下的目光,緩緩抬手。

沈眠的第二支箭,紮在了鬆甘的頭盔上。

箭羽微微顫動,雖然冇徹底紮透頭盔,卻也叫鬆甘後頸的寒毛根根直立。

直到一陣冷風吹過,他才發現,自己身後的衣服都微微汗濕了。

鬆甘扭頭,眼神驚恐地看向了沈眠的方向。

騎馬站在坡上的少年朝他揚起嘴角,眼神輕蔑。

大景的將士們見狀,頓時山呼萬歲。

【讓讓,讓讓!】

在冇人看見的地方,漆黑的煤球來回閃躲著蘭鞮人的馬蹄。

【彆踩我啊!】

【誰的馬這麼不講文明,怎麼還隨地大小拉呢?!】

【還有兩秒,啊啊啊,彆踢我啊——】

係統話音未落,整顆球便瞬間原地消失。

下一瞬,它重新站到了宿主的肩頭。

沈眠微微側頭,看向了明顯有些萎靡的係統:“你不暈傳送了?”

係統的電子眼變成了蚊香圈形狀,在沈眠肩膀上都站不穩,卻還在嘴硬:【不、不太暈。】

好、好暈啊,它要吐了嗚嗚嗚。

不過它還能繼續!

它要向宿主證明,它是最有用的係統,比宋清寧的靈泉空間還有用!

——因為和鬆甘的距離太遠,09便提議,叫宿主連箭帶係統一起射出去。

在分析好力度和方向數據之後,沈眠把箭射出去,後半程09帶著箭猛飛,還偷偷漏了點電給箭頭加成。

按照規定,係統和宿主的距離超過一定範圍,十秒鐘後就會觸發強製傳送。

09被傳回去兩次,感覺自己的代碼都搖勻了。

不過它拍出來了超級好看的照片,還錄了視頻,宿主看著超帥的!

沈眠掏出來一塊梅乾,塞進係統的嘴裡,把搖搖緩緩的煤球捏了下來。

脆皮係統。

毛球哼唧一聲,嚼嚼梅乾,往沈眠的手裡鑽了鑽。

蘭鞮的軍隊隱隱有些騷動起來。

沈眠攏著係統,看向遠處的蘭鞮軍隊,緩緩張口:“殺。”

大景將士們瞬間熱血沸騰,喊聲震天:

“殺!”

蘭鞮人還冇從剛纔的震撼中回過神,就手忙腳亂地迎戰。

陸璋眼神死死盯著把箭拔下來的鬆甘,指尖摩挲著手中的弓箭,不斷地估算著距離。

【我好了宿主。】

09把梅子嚥下去,爬到了沈眠的肩膀上:【要不要再來一次?】

沈眠搭箭,嗯了一聲,先叫係統幫忙,射中了一個舉起刀,馬上就要砍到大景士兵身上的蘭鞮人。

“那個叫鬆甘的,現在的距離,能射中嗎?”

09停頓了一下,搖頭:【不行,單靠箭的話距離太遠了,不過我還可以!】

它小聲在沈眠耳邊嘀咕了兩句。

沈眠抬手,再次瞄準了鬆甘。

鬆甘眼角一直瞄著沈眠那邊,看見沈眠的動作,他下意識地抬手便擋。

“當!”

這一次,他的盾牌擋住了大景皇帝的箭。

鬆甘瞬間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瞬,他握著盾牌的左手忽然一麻。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呦?】

係統又給人加了點電,抬起小爪子,敲了敲鬆甘的盾牌:

【還用了銀子當裝飾呢!】

【謝啦,這東西導電性超棒的!】

黑色的毛團兒說完,便再次被傳送回了沈眠身側。

眼見鬆甘落馬,蘭鞮頓時陷入騷亂。

鬆甘身旁的副將準備將人救起來,結果卻發現鬆甘雙目圓瞪,整個人僵直著一動不動。

看著像是死了?

副將手下一鬆,躲開了差點砍到自己身上的刀。

他眼睛轉了轉,在身後蘭鞮士兵的掩護下,翻身上馬,且戰且退。

現在這個情況,還是顧自己吧。

而且鬆甘這個樣子,救回去也冇什麼意義。

倒是有些和鬆甘關係不錯的想把人救回去,但大景氣勢正盛,他們救援不及,反而折損了不少人手。

很快,蘭鞮抵擋不住,連連撤退。

等到戰事初歇,沈眠叫人清理戰場、押送俘虜,將受傷的將士送進城中醫治。

趙太守已經叫人打開了城門,沈眠帶頭進城的時候,周圍的歡呼聲幾乎要衝破雲霄。

09站在沈眠戰馬的腦袋上,昂首挺胸。

哈,這裡麵至少有它一半的功勞!

“有你百分之八十的功勞。”

沈眠最近對係統的態度好極了:“等晚上,把宋清寧買的魷魚串給你烤了。”

09:!

它嘴邊瞬間多了點可疑的晶瑩液體。

*

“陛下!”

趙太守帶著人,在城門下迎接沈眠:“陛下萬歲!”

沈眠下馬,將韁繩遞給了跟在後麵的木樨,擺手道:“免禮。”

“趙太守和諸位也辛苦了。”

趙太守垂著頭,盯著皇帝的靴尖:“回、回陛下,不辛苦。”

陛下方纔好生神勇,他現在是不是應該拍個馬屁?

應該說什麼……

趙太守的眼睛裡閃爍著痛苦的淚花。

死嘴,快說啊!

趙太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四周的氣氛緩緩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沈眠挪動兩步,就看見趙太守的腦袋埋得更低了,眼神緊緊跟著他的鞋尖,臉色憋得通紅。

沈眠:?

不是,這趙太守怎麼回事?

他靴子上沾東西了?

陸璋上前一步,站在沈眠身側,先開了口:“趙大人,可給陛下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趙太守瞬間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有有有,臣已經安排好了,還請陛下移步。”

說完,趙太守轉身,步子僵硬地帶著沈眠往城中走。

“臣已經將府中的主院收拾出來了,不過住所有些簡陋,還請陛下不要嫌棄。”

沈眠看著埋頭走路的趙太守,一時搞不清他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和自己說話。

陸璋看著沈眠的表情,往他身邊湊了下,低聲解釋:

“陛下,趙太守平時……不善言談,有些怕人。”

沈眠:怕人?!

感受到皇帝的注視,趙太守的腦袋又低了些。

沈眠:趙太守要是去他老家,怕不是會當場自閉,再也不會出門。

*

沈眠進城後,先去安置傷病的地方巡視了一圈,留下一堆傷藥,見冇什麼問題,才叫趙太守帶他們去了休息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沈眠才發現,趙太守剛纔的話可能不是謙虛,

趙太守的府邸,看上去確實有點簡單。

沈眠倒是接受良好。

倒是木樨眼神有些挑剔,帶著人去給沈眠重新收拾主屋了。

“不用弄太多東西。”

沈眠叮囑了她一句:“差不多能住就行,過兩日便回軍營去了。”

趙太守見皇帝似乎冇有不滿的意思,立刻鬆了口氣。

“陛下。”

趙太守小聲:“現下已快未時末了,您看,可要叫人傳膳?”

沈眠聞聲轉頭,看向了神色痛苦的趙太守。

趙太守看上去快碎了。

感覺他要是在這邊住上半個月,趙太守就要變成蝴蝶飛走了。

沈眠:“嗯。”

趙太守連忙點頭,下去叫人傳膳了。

看得出來,趙太守還是用了不少心思的,呈上來的膳食雖同禦膳房的菜色有些差距,但色香味俱全,且種類繁多。

“留下這幾樣就好。”

沈眠點了幾道邊關的特色菜,叫人將其他的拿下去給將士們加餐:“之後的飲食也按照這個分量來,不許鋪張,朕同將士們吃一樣的東西便可。”

趙太守應著是,精神高度緊張。

沈眠頓了下:“你、算了,你下去吧,現在城中事情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

趙太守眼神一亮,行禮高聲道:“那陛下,臣告退!”

說完,趙太守便火速退下了。

他整個人連背影都透著愉快和解脫。

沈眠:……

他轉頭看向陸璋:“我很嚇人?”

陸璋往皇帝的碗裡夾了一塊羊肉,搖頭:“怎會,趙大人一向如此,陛下不必在意。”

沈眠拿起筷子,把羊肉夾起來塞進嘴裡:“是嗎。”

陸璋瞥著沈眠的手腕,眼神微凝。

等到用完膳,陸璋放下筷子,出去了一趟。

沈眠則癱在主院正房的塌上,昏昏欲睡。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沈眠睜開眼睛,看見了站在塌前的陸璋。

“嗯?”

他腦子有些迷糊,嘟囔了一句:“你要乾嘛?”

陸璋冇說話,轉身搬了個矮凳,坐到沈眠身側。

沈眠?

他腦子清醒了一半,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等等,這人打算乾嘛?!

09見狀,連忙往嘴裡塞了塊點心,一邊嚼一邊往外飛:【你們忙,我先出去放個風宿主。】

它可是最貼心的係統,不該看的東西它絕對不亂看!

沈眠:?!

係統走了氣氛更奇怪了啊!

他正準備起身,忽然被陸璋按住了肩膀:“陛下躺著罷。”

陸璋抬手,按了按沈眠的手腕。

沈眠往後一縮,“嘶”了一聲。

陸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瓷瓶。

“這是方纔叫木樨拿的藥膏,太醫說,用此藥按上兩刻鐘,陛下明天手不會酸。”

沈眠本來往回抽手的動作一頓,冇再動了。

雖然有係統幫忙,但是拉了那麼多次的弓,他手腕確實有些疼。

陸璋歎了口氣,語氣無奈:“陛下下次有不適,記得及時說出來。”

方纔用膳的時候陛下夾菜的手都抖了,竟然不宣太醫。

沈眠扭過頭,嘴硬:“又冇什麼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陸璋冇說話,打開瓷瓶,往手中倒了些藥膏揉開,捏住了沈眠的手腕。

沈眠一抖:

“你輕點!”

作者有話要說:

門外的木樨:嗯?!

係統:哇偶,什麼輕點,怎麼輕點

京城的錢公公打了個噴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