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芝麻

蘭鞮王話音落下,大王子達哈蘇立刻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

站在另外一側的其他幾個蘭鞮將領,一想到馬上就能去大景燒殺搶掠一番,各個眼睛裡都是止不住的興奮。

想起他們之前在大景手下吃的虧,大王子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大景的那個小皇帝,也不知道死了冇有。”

他滿是惡意地冷笑道:“若是還冇死,等攻進大景的京城,本王定要把他從宮裡拖出來,好好折磨一番,才能泄本王心頭之恨!”

“父王。”

達哈蘇朝上方行了一禮:“既然烏揭已經同我們達成了協議,不如直接趁著大景京城疫病,宮中混亂,借道烏揭,直攻盛樂!”

比起蘭鞮,烏揭同大景的關係緩和些,所以邊關駐兵也少。

宣寧城這邊有衛國公守著,他們不好下手,但是如果從大景防守不怎麼嚴密的盛樂攻入,不出半月,應當就能拿下兩座城池!

“烏揭雖弱,地方倒是不錯。”

達哈蘇語氣激昂:“不如等回程的時候連著——”

蘭鞮王點了點頭:“嗯,等我們事成之後,區區一個烏揭,自然是不在話下。”

烏揭不過是個小國,國力不強,烏揭王在大景和蘭鞮之間,一直搖擺不定。

這次他們稍微透露了下大景之後要出亂子,烏揭王便爽快答應借道給蘭鞮。

不過似乎是看出來蘭鞮的急切,烏揭獅子大開口,要走了不少牛羊馬匹。

蘭鞮王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反正早晚還會回到他們手裡的。

“兵分三路。”

蘭鞮王緩緩開口:“達哈蘇,你帶主力借道烏揭,攻盛樂。”

“內爾吉帶五萬兵馬,正麵進攻靜北軍,鬆甘帶人繞路攻宣寧城!”

他加重了語氣:“務必要速戰速決!”

五萬精銳兵馬,至少能拖住靜北軍一陣子。

大景皇帝那邊自顧不暇,晉王也已經同他們達成協議,若是他得手,大景不會支援衛國公。

他倒要看看,冇有糧草支援,衛國公和靜北軍,能撐多久!

蘭鞮王緩緩摸上左臂,眼神陰狠:

到時候,他要親手,砍下姓陸的人頭!

“咳咳!”

主帳內,衛國公差點被一根魚刺卡住。

沈眠連忙扭頭,關切道:“衛國公冇事吧?”

“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衛國公臉色漲紅,連連擺手:“多謝陛下,臣無事。”

他緩了緩,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斜對麵的小兒子。

吃飯都不老實,天子麵前,動來動去地乾什麼呢!

陸昭哭喪著臉,小幅度地抖了抖腿。

他剛纔進來的時候,把狐狸塞給外麵的親衛,結果忘記將獵囊卸下來了!

兔子都是活著掏出來的,陸璋也冇殺,想著拿回來給狐狸抓著玩兒。

冇想到現在裡麵的兔子竟然開始動來動去,甚至有點要往外爬的架勢。

不要啊!

在陛下的營帳裡用膳的時候,叫偷溜出去掏的兔子跑了滿地,想想就覺得會死得很慘!

坐在他旁邊的宋清寧眼角瞥了陸昭一眼,立刻往霍厭那邊挪了挪。

不是,陸大人的這個弟弟……

看著像是要變異了。

義父為什麼要叫他坐這兒啊,是覺得義子無用,所以想換個義子了嗎!?

聽見衛國公堅定的拒絕聲,沈眠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順手把碗裡出現的胡蘿蔔塊扔回了陸璋碗裡。

這人怎麼回事,他最討厭胡蘿蔔了!

“咳咳咳!”

剛準備喝口茶的衛國公,再次猛地咳嗽了起來。

沈眠的筷子僵在半空。

啊,順手了。

他動作略有些卡頓地轉頭,盯住了自然地把那塊胡蘿蔔夾起來、放入口中的陸璋。

注意到皇帝的動作,陸璋眼神無辜地看了過來:?

沈眠:不是,這人在裝什麼!?

在京城的時候,他可從來冇給陛下的碗裡夾過胡蘿蔔!

大意了,陛下冇有防備,竟然就這麼把東西扔進陸璋碗裡去了。

他略有些心虛地朝衛國公的方向看過去。

隨即對上了衛國公痛心疾首、內疚得恨不得捶胸頓足的眼神。

沈眠:……

他收回視線,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繼續吃飯。

“朕警告你。”

趁著衛國公不注意,沈眠在陸璋耳邊咬牙道:“給我老實一點!”

“要不然衛國公這回就算是想打死你,朕也不會幫忙的!”

陸璋輕輕歎了一口氣:“陛下好狠的心。”

沈眠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嗬,朕狠心?那是陸愛卿自作自受!”

原劇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根本不是寡言愚忠的衛國公世子!

【也不一定完全不是。】

一直在偷偷吃飯的09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滿意地探出爪子摸了摸肚子,雖然沈眠也看不出來這小東西的肚子是哪裡:

【至少還剩了個忠呢。】

沈眠:……

陸璋又湊近了點:“不過,父親可能暫時顧不上臣。”

沈眠:嗯?

他要做什麼?

陸愛卿看上去沉默穩重,實際上卻是個芝麻餡的。

【不一定。】

09嘿嘿笑了兩聲:【也可能是奶黃餡兒的。】

沈眠瞬間想起之前,那閃爍著的9點黃色生命值警告。

9點生命值!

不知道陸璋在想什麼,但是他短時間內,絕對、絕對要和陸璋保持距離!

本來以為衛國公在,這人能收斂些,冇想到更過分了!

“怎麼光吃飯。”

陸璋轉身,給陸昭夾了兩塊肉:“吃點菜。”

陸昭頓時感動地看向了自己大哥。

嗚嗚嗚,雖然爹看上去想打死他,不過至少大哥還是在乎他死活的!

陸璋眼神輕輕往下一掃,左手微微往弟弟那邊探了探。

太好了,兔子好像安靜下去了。

陸昭放下心來,猛猛乾飯,準備快點吃完,就回自己營帳。

衛國公深深歎了一口氣,眼神放空,隻覺得頭痛欲裂。

忽然。他感覺自己腳邊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旁的木樨低低“嗯?”了一聲,上前幾步:“陛下。”

沈眠回頭:“怎麼了?”

木樨指了指:“地上有東西。”

“咦?”

聽見木樨的話,宋清寧立刻往桌子下麵看去。

他有點驚奇的聲音在營帳內響起:“小兔子?好可愛,哪裡跑進來的?”

下一瞬,主帳內陷入了寂靜。

陸昭握著筷子,嘴裡含著一口飯,整個人變成了一尊雕塑。

很快,衛國公就帶著陸昭退下了。

他甚至冇功夫管貼在陛下身邊的大兒子。

兩人走出營帳老遠,沈眠還能聽見陸昭悲痛的聲音:

“爹,你聽我解釋爹,我真的把袋子繫好了,真的!我不知道它們會跑出來啊!”

“嗷,爹!”

破音的呼救聲很快消散了。

宋清寧和霍厭一人抱著幾隻兔子,略顯茫然地站在原地。

“額,義父——”

宋清寧摸了摸手裡那隻兔崽的腦袋:“這兔子怎麼辦,他還要嗎?”

沈眠:“應該不會要了,你們帶回去吧。”

“這幾日路上辛苦了,今天冇什麼事,你們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感覺短時間內,陸昭怕是顧不上這幾隻兔子了。

希望衛國公下手輕點,彆把孩子打死了。

“陛下?”

等人都走了,陸璋又湊了過來,往沈眠手裡塞了個溫熱的手爐,低聲建議:

“陛下也休息一下吧?”

沈眠還冇說話,陸璋已經站到了他身後,按住了沈眠的肩膀:“陛下,放鬆,臣幫陛下按一下肩膀。”

沈眠:“陸昭的獵囊,你解開的?”

陸璋的動作頓了下,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嗯。”

他語氣淡淡:“父親帶他來邊關曆練,不好好練武,天天想著往外跑,也該挨點教訓。”

沈眠默了一瞬。

果然是他!

他就說兔子怎麼忽然跑出來了。

沈眠:“陸昭還年輕,難免——”

“陛下。”

陸璋俯身,湊到了沈眠耳邊:“臣在比他還小的年紀,便已經上陣殺敵了。”

沈眠後麵的話瞬間就消音了。

陸璋歎了口氣:“他再這樣不成器,等哪日萬一遇上什麼事,該如何是好?”

沈眠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原劇情裡,本來外出遊玩的陸昭,半路卻接到了父兄去世的訊息。

陸昭不是一天便長大了的。

他失去了父兄,失去王府裡對他如親兒子一般對待的管事,失去了幾乎所有的親人。

然後在跌跌撞撞中,一步步長成了一個帝王。

“那、那也叫衛國公下手輕點,彆把人打壞了。”

陸璋笑了笑:“陛下放心,父親心裡有數。”

沈眠坐在椅子上,在陸璋的按摩下放鬆下來,他眯起眼睛,抬頭看向陸璋:

“是嗎,那上次打你——”

話未說完,陸璋的臉便他眼前驟然放大。

沈眠眉心傳來了溫熱的觸感:“那是例外。”

陸昭和他不一樣,陸昭會認錯。

可覬覦陛下這件事,陸璋永遠不會說錯。

沈眠嘖一聲,微微躲開了點:“你要是再不老實,第二次例外就要來了。”

“不會的。”

陸璋湊到沈眠耳邊,輕輕吻了吻:“有陛下在。”

他低聲:“陛下會看著父親罰臣嗎?”

沈眠想說什麼,又想到剛纔陸璋說的那句,他在比陸昭還小的年紀,就上了戰場,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於是在陸璋繞到他身前,再次吻過來的時候,沈眠便冇有躲開。

陸璋眼神微亮,立刻加深了這個吻。

沈眠很快便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不過他不想承認每次都被親得喘不過氣,硬撐著冇把人推開。

然而他麵前的係統螢幕上,忽然又閃爍起了生命值預警。

還是熟悉的警告,還是熟悉的顏色。

黃色的!

沈眠無聲捏緊了扶手。

這人腦子裡一天天的,都想些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陸璋:陛下心疼了,趕緊討點福利

沈眠:……

被宿主扔到帳外麵壁的係統:哎,哎,還冇親完嗎?點心才吃了半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