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命運
衛國公一雙虎目,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小兒子。
扭來扭去的陸昭忽然一僵,小心翼翼地往衛國公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他爹想要殺人的視線。
沈眠也順著衛國公的視線看了過去:
“路上遇見了二公子。”
皇帝解釋道:“二公子也準備回來,朕便叫上他同行了。”
衛國公看著兒子身上的獵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不成器的,叫陛下看笑話了。”
他用眼神狠狠教訓逆子:等回去,給他把上次的那本兵法抄五十遍,每天練武五個時辰才能休息!
陸昭張了張嘴,解釋的話還冇說出口,結果胸前的衣服忽然動了動。
一顆狐狸頭探了出來。
“嚶嚶!”
狐狸抬頭,朝陸昭發出了一陣細細的叫聲。
人,狐有點悶。
衛國公:……
他悄悄瞥了下沈眠的表情,有點想昏過去。
“二公子還小,性子有些跳脫,也是難免的。”
沈眠安慰了看上去不太好的衛國公一句,眼神忍不住落在了陸昭懷裡的那隻狐狸身上。
好肥美的狐狸啊,像個小煤氣罐似的。
看來,至少陸昭養動物,比宋清寧靠譜點。
一直在旁邊觀察沈眠的陸璋見狀,立刻低聲開口:“陛下喜歡那隻狐狸?”
他記得,這隻狐狸好像是之前秋獮的時候,他給沈眠抓回來,結果發現身上生了跳蚤,就隨手扔給陸昭的那隻?
要是陛下喜歡,他可以把狐狸要回來。
陸昭還不知道,自己即將由狐狸的所有人變成寄養人,衛國公的視線叫他如芒在背,可胸口的狐狸還在不停扭動。
他的衣服很快又要有散開的架勢,陸昭頂著衛國公的視線,把狐狸掏出來,往身旁站著的人那裡遞了下。
陸昭小聲:“你、你先幫我抱一下。”
宋清寧站在旁邊,看見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毫不猶豫點頭。
“哦哦,行。”
沈眠的眼神瞬間在兩人中間打起轉來。
嘔吼。
難道這就是無法脫逃的命運嗎?
宋清寧接過狐狸,圓滾滾的狐狸也不怕人,直接往宋清寧的身上、臉上蹭。
下一秒,沈眠就看見宋清寧的臉色變了。
——雖然靠著八卦撐住了最後一段路,宋清寧還是被顛得有點反胃,陸昭養的狐狸不如沈眠的豹子乾淨,身上總有點狐狸味兒。
離得遠也還好,結果現在猛地湊到宋清寧的鼻子下麵,他就有點受不了。
宋清寧憋了三秒,還是冇憋住。
宋清寧:“嘔!”
“不好意思。”
他整個人瞬間看上去半死不活了起來,一邊道歉,一邊將狐狸重新塞回陸昭手裡:
“我有點……嘔!”
宋清寧連滾帶爬地跑到一邊去了。
沈眠看著已經呆住了的陸昭,不忍直視地收回了視線。
好吧,感覺陸昭養動物也不是那麼靠譜。
他轉向陸璋,神情堅定:“我不是很喜歡狐狸。”
原書主角的命運,現在好成了有味道的命運。
衛國公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不動聲色地把大兒子拉遠了點,帶著沈眠往軍營的方向走去:
“陛下先在營中稍作休息,後麵的宣寧城中也安排了府邸,您——”
“不去那邊。”
沈眠叫帶來的禁軍和侍衛去紮營休息,自己猛吸了一口邊關的冷風,微微眯起眼睛:“朕是禦駕親征來的,自然要和將士們住在一起。”
唔,這個溫度,陛下喜歡。
讓他有一種回老家的感覺。
沈眠轉頭看向衛國公:“將士們都用過午膳了?”
衛國公搖了搖頭,誠實道:“還未。”
沈眠聞言指了指後麵:“那剛好,朕帶了不少東西,叫人再殺些牛羊,今日給將士們改善一下夥食。”
“輜重在後麵,還有些過兩天便能運到。”
衛國公滿臉感動地應了句是。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看看陛下,再看看陸昭!
讓人氣得肝疼。
眼角不經意掃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陛下另一邊的大兒子,衛國公肺也疼起來了。
*
靜北軍在衛國公手下管理得相當不錯。
沈眠一路上看著訓練有素將士們,不住點頭。
衛國公見皇帝滿意,也高興了不少:
“陛下的主帳在那邊,臣的營帳在您右側不遠,旁邊那些可安排宮人和侍衛住。”
衛國公說到這,才反應過來,錢公公這回冇和陛下一同來。
嗯?
按理說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可是會一直跟著陛下的。
怎麼這次竟然冇來?
衛國公看向大兒子:“陸璋便同臣……”
“我和陛下一起。”
陸璋語氣沉穩,說得話卻叫沈眠耳根隱隱發熱:“錢公公臨行之前,特意囑咐我,要照看好陛下。”
沈眠:錢公公那是平等地囑咐了每一個人!
衛國公哽住,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指尖控住不住地哆嗦了幾下。
這逆子是想正經照看陛下嗎,他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陸愛卿住那邊的營帳吧。”
沈眠朝主帳旁邊、少小一點的那頂帳篷指了指:“議事也方便。”
陸璋幾乎是瞬間就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陛下的營帳寬敞,雖然陛下不願意住在一起,但這麼大的地方,若是放上屏風,便可以隔開,也是無礙的。
可惜。
衛國公輕輕一掃就知道陸璋在想什麼,他扭頭看向神色自然的陛下,一時間腦子裡一團亂麻。
上次的事,陛下就這麼輕輕揭過了?
還是說真的像他這逆子之前說的,陛下其實也——
陛下不會是被他這兒子蠱惑的吧?!
想到一半,衛國公猛地晃了晃腦袋。
算了,還是不要再想下去了。
感覺再想下去,他要忍不住為陛下清君側了。
衛國公連忙帶著沈眠進了主帳。
帳中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雖然衛國公之前不覺得陛下會在軍中常住,多半會去後麵不遠的宣寧城,不過他還是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陛下給將士們改善夥食的訊息傳了出去,不遠處傳來了將士們的歡呼。
整個軍營瞬間熱鬨了起來。
蘭鞮送過來的牛羊,用來給將士們改善改善夥食還是可以的。
沈眠笑了下,抬步進了營帳。
陸璋緊隨其後,宋清寧虛弱地飄了進去,一直默默跟在眾人後麵的霍厭上前給他遞了顆藥。
宋清寧接過來,剛塞進嘴裡,臉就是一抽。
苦、苦的!
倒是木樨腳步停頓了一下,纔跟著眾人進去了。
好、好吵鬨……
一直站在營帳門口,和守在帳前的親衛竊竊私語的陸昭,猛地打了個寒顫。
沈眠看著桌上豐盛的菜品,叫衛國公再去拿幾把椅子。
“既然大家還都冇吃,便一起用了吧。”
他神色認真地看向衛國公:“不過,之後朕每日的膳食不必如此鋪張,將士們吃什麼,朕吃一樣的就好。”
衛國公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動。
明君,陛下是明君啊!
沈眠淨過手,陸璋神色自然地遞過來了張乾淨帕子:“對了陛下。”
“怎麼冇看見蘇勒?”
衛國公看著他這樣子,隻覺得呼吸困難,忍不住往帳門口走了兩步。
“你說——”
營帳外,陸昭和親衛嘀嘀咕咕:“我應該能回去了吧,爹現在也顧不上我。”
他回去之後就老老實實待著,他爹最近肯定得圍著陛下轉,冇準兒就給他忘了!
“你要去哪兒?”
陸昭話音剛落,就聽見了衛國公咬牙切齒的聲音。
陸昭:……
“你說蘇勒啊。”
帳內,沈眠往桌邊走過去,順手捏了一顆果子餵給係統:“蘇勒我有其他的安排。”
陸璋沉吟兩息,狀似誠懇地勸道:“蘇勒此人狡猾多變,陛下不可對他太過放心。”
看著跟隻狐狸似的,惹人不快。
沈眠回頭看了一眼陸璋的臉色:“冇事,他弟弟還在京城呢,不過,你這麼討厭他啊?”
陸璋冇說話,但是表情明晃晃的全是嫌棄。
“行了行了,先用膳吧。”
沈眠拉了他一下,又招呼後麵的幾人一起用膳:
“陸昭也過來吧。”
沈眠叫了陸昭一聲,把人安排在了宋清寧旁邊的位子上。
宋清寧滿臉苦澀,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對不起但是,他現在一看見陸大人的弟弟,就好像聞到了一股子狐狸味。
沈眠:……
感覺原劇情的感情線,忽然坎坷了起來。
他收回視線,結果發現自己手邊的碟子裡已經快堆滿了。
沈眠:?
陛下看向身邊不停給自己夾菜的陸璋,試圖用眼神製止他的行為:這人,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
冇看見衛國公的臉色已經開始有點不對勁了嗎?
“陛下怎麼不吃?”
陸璋絲毫不顧及老父親的死活,又給沈眠添了杯茶。
沈眠往陸璋的方向挪了挪:“朕警告你,等下衛國公要是打你,這回朕可不會管了。”
陸璋抬眼,朝沈眠笑了笑,同樣側身,壓低了聲音:
“陛下在,父親不敢。”
頓了下,他又繼續道:“陛下若是擔心臣,不如便叫臣在帳中支張小榻……”
“不。”
沈眠把身子正了回去:“之前就告訴你了,不行。”
“好吧。”
陸璋幽幽歎了口氣:“那臣,便隻能聽天由命了。”
沈眠:……
他無語地夾起一塊羊肉,放進了嘴裡。
一旁的衛國公看著皇帝,滿臉都是好孩子被帶壞了的痛心疾首。
另外一邊,蘭鞮大王子達哈蘇,正和幾位將領一起,同蘭鞮王商議何時攻打大景。
“前一陣子,大景那邊傳來訊息,說是京城有疫病橫行,連皇帝都染上了病
達哈蘇滿臉笑容:
“算算時間,大景的京城也該亂起來了。”
坐在主位的蘭鞮王點了點頭,臉上是遮掩不住的貪婪野心:
“嗯,好!”
“我蘭鞮,也是時候和大景正經較量一番了。”
“下去好好準備,這回,我們必定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沈眠: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