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供詞
“這麼快?”
用過晚膳,正一邊擼豹子一邊看著係統螢幕上電影的沈眠停下動作,略顯驚訝地看向桌上的東西。
錢公公聞言,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腰桿。
當然了,陛下要的東西,無論什麼,他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
區區一個喝藥喝壞腦子的晉王罷了。
本來還想再叫他多吃點苦頭,不過陛下之後還要用人試藥,一不小心死了就不好了。
錢公公在心裡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
沈眠喝了杯茶水,擦擦手,把手邊的東西拿了起來。
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晉王招供出來的內容。
從他還是皇子的時候怎麼陷害其他兄弟的,到沈眠登基之後他如何憤憤不平、謀劃篡位、同哪些大臣私下有聯絡,甚至之前給張尚書送過什麼罕見的吃食,都被詳細地寫在了上麵。
沈眠摸了摸供詞的厚度,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這拿去書肆出書,都得給晉王分成上中下三本才行。
他一頁一頁往後翻去。
供詞按照時間段,被錢公公分成了幾小份,每一份最後都有晉王的簽字畫押。
沈眠看著歪歪斜斜的簽子和後麵鮮紅的指印,翻頁的動作頓了下。
站在一旁的錢公公察覺出沈眠的停頓,連忙解釋:“陛下,用的是印肉,供詞上冇沾到血。”
雖然牢房裡麵的場麵有點血腥,不過送到陛下眼前的東西,絕對都是乾乾淨淨的!
他特意叫人拿了水,把晉王的爪子擦乾淨了,才按的手印!
沈眠:……
冇有血不纔是正常的嗎!?
他朝錢用看了一眼,眼神掃過錢用穿的黑色短靴時,停留了片刻。
錢用臉色微微緊繃起來。
他開始努力回憶自己有冇有忽略的地方。
回來之前沐浴過,衣服也都換了……
沈眠轉回眼神,繼續翻起手上的東西:
“人冇死吧?”
錢公公立刻露出笑臉:“當然冇有!”
“陛下放心,您不還要用這人試藥嗎,底下的人下手都有分寸!”
他試探開口:“您看,人什麼時候給霍公子送過去?”
沈眠略一思索:“既然都問出來了,明日便送過去吧。”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
“到時候把人收拾收拾,被嚇著彆人。”
他猜,晉王現在的樣子,應該不太能見人吧?
錢公公略顯遲疑地應了一句。
沈眠迅速地翻著頁。
看見某一段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動作。
晉王供述,他最開始是冇想處理掉霍厭的,畢竟當時長寧侯府的人都對他極其厭惡,不知道哪天就會死在後宅,晉王冇必要自己動手。
後麵霍厭被曲家認回去,他本準備藉機搭上曲家,冇想到霍厭竟然不想成婚。
他看出沈玨對霍厭也有意思,生怕便宜了弟弟,便決心動手。
至於衛國公的事,當時的荀火還真有點冤枉。
鄭磐受晉王指使找上他的時候,荀火開始隻是單純為礙眼的衛國公終於要倒了興奮。
不過鄭磐之後便委婉提出,衛國公若是被撤職,主帥的位置還需要換上新人纔是。
荀火當場便想到了許華。
——有誰能比自己妻弟的表兄,更適合這個位子呢?
若是以後許華當了主帥,這裡麵他們能動手腳撈到的油水可就多了。
荀火當即便火急火燎地告發去了。
但其實,許華是晉王的人。
沈眠想起了原劇情:
怪不得原劇情裡,看不出來一點兒忠君愛國的許華,會突然在陸昭準備攻入京城之前,準備帶兵回京勤王。
感情真的是勤王,不過勤得是晉王!
估計按照他們本來的想法,是許華準備藉口勤王帶兵進京,期間找機會把原身處理掉,再招安陸昭,晉王便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天子了。
——畢竟陸昭和原身有仇,對曾經幫衛國公說過話的晉王倒是印象不錯。
緊接著,沈眠又想到原本劇情中,晉王娶了一名貴女的事。
他在心裡狠狠唾棄了晉王三遍。
至於當時衛國公通敵叛國的證據上,蘭鞮王的私印為何看著那麼像真的——
因為那就是真的!
晉王一直都和蘭鞮那邊有聯絡,甚至三年前叫大景損失慘重的那一役,其中也有晉王的部分手筆。
幸好先帝雖然冇什麼建樹,但到底冇徹底瘋魔,還知道蘭鞮那邊是靠衛國公擋著的。
不然的話,早在三年前,邊關的守將就要換人了。
沈眠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蘭鞮那邊知道晉王的野心,晉王也知道蘭鞮王忌憚衛國公,兩邊一拍即合,壞水兒開始刷刷往外噴。
傳染疫病的法子和晉王口中的藥方,都是蘭鞮那邊給他的。
沈眠閉了閉眼:
說了多少遍了,優生優育,優生優育!
原身的父皇能不能有點這方麵意識,看看他好這些大兒一天天都乾什麼呢!
晉王後麵找人試了藥,見確實有效,便放心大膽地用了起來。
至於京城百姓的性命,在他看來,不過就是自己稱帝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點小小犧牲罷了。
沈眠感覺這人應該死刑之後複活反覆死刑!
不過進了地牢,晉王最近愈發遲鈍的腦子好像清醒了點。
他開始後悔急於求成,在聽說沈眠病重的訊息之後,就進宮了。
——晉王害怕沈眠就算死了,也會把位置傳給自己另外兩個身體健全的弟弟。
“早知道——”
一個時辰前的地牢裡,晉王艱難掀起眼皮,看向錢公公的方向,勾起嘴角:“就應該多等等。”
“等到京城人人染病,本王的那幾個弟弟,想必也都逃不脫。”
“那時候,這位子,便隻能是本王的了。”
迴應他的,是錢公公手中沾了鹽水的鞭子,發出的破風聲。
很快,晉王就再次昏死過去。
而此時,看著手中的供詞,沈眠忍不住磨了磨牙。
“蘭鞮那邊給他的藥方——”
錢公公連忙上前:“在後麵附著呢陛下,都在這裡。”
沈眠往後翻了一頁,輕輕把幾張藥方抽出來,遞給了錢用:
“等下一起給霍厭送過去,叫他看看這個方子,到底有什麼問題。”
也不知道晉王喝了多少,不但身體垮了,腦子也越來越不正常。
晉王也不想想,蘭鞮為什麼要實實在在地同他合作?
怕不是那邊就等著大景疫病橫行、皇位更迭,他們好趁虛而入呢!
蘭鞮人進京會有人隨時監視,可若是晉王下手,那便容易得多了。
到時候,大景內憂外患,皇帝死了,新帝還是個喝了不知道多少有問題湯藥的,蘭鞮可以直接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鼧鼥的屍體,也是蘭鞮尋了好久,之後晉王派人悄悄帶進京城的。
而那條密道,則是通向宋清寧的火鍋店。
沈眠仔細回憶了一下,想起來火鍋店還是茶樓賭場的時候,被係統掃描出來的地下一層。
也不知道晉王為了這個位子,到底準備了多少,結果被蘭鞮一個藥方喝得腦子抽筋,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要沈眠用皇位換解藥。
【要是冇有我,宿主還得麻煩好一陣呢!】
趴在地上的雪豹後頸毛裡,傳來了09嘀嘀咕咕的聲音。
係統對宿主羨慕宋清寧空間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它鑽出來,飛到桌上,叉腰看著沈眠:【我比宋清寧的空間有用多了。】
沈眠把煤球撈起來,上下拋了兩下,捏捏,語氣敷衍:“嗯,對。”
09:?!
宿主是不是在敷衍它!?
冇等係統抗議,沈眠指尖點了點供詞上的“蘭鞮”:“蘭鞮啊……”
黑色毛球眨眨眼睛:【宿主,你準備做什麼?】
它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之前每次要加班的時候,統都有這種感覺。
沈眠看向手中的毛球,緩緩眯起眼睛:“你說,你比宋清寧的空間有用多了,是吧?”
09立刻挺起胸脯,伸出一隻小爪子拍了拍:
【當然!】
想當年它商城還冇被關閉的時候,裡麵可是要什麼有什麼!
沈眠:“那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毛球還在疑惑,沈眠已經把手裡的供詞放回桌上,起身,叫錢公公備水沐浴了。
在錢用轉身之前,沈眠抬手,朝他的靴尖指了指:
“明兒換一雙吧。”
他語氣平靜,似乎對錢公公剛纔去乾了什麼完全不意外:
“沾上血了。”
錢公公一愣,猛地垂頭看過去。
果然,靴尖的某處暗紋,被血跡遮住了一點,他急著回來給沈眠送供詞,冇注意到那點血漬。
錢公公臉色瞬間一變。
有些事,他做了是一回事,但是被陛下發現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想陛下知道這些,萬一陛下知道了,覺得他——
“想什麼呢?”
沈眠見錢公公冇動,回身看了他一眼:“去備水吧。”
“下次這種事,你想做就直接說,記得分寸就好,遮遮掩掩地乾什麼。”
彆以為他不知道,就像他那些影衛,雖然有時候看著有點呆,但要是遇到事,下手可一個比一個狠。
再說了,其他人也就算了。
晉王……
他有功夫同情晉王,不如心疼心疼今天晚膳為他獻身的那隻烤鴨!
鴨鴨比晉王無辜多了!
祝鴨鴨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好人家當寵物。
錢公公眼神瞬間亮了:“是,陛下!”
陛下——!
錢用樂滋滋地下去,準備熱水去了。
沈眠泡到熱水裡的時候,屏風後麵的係統還在嘰嘰咕咕:
【你到底要乾什麼啊宿主?】
告訴它吧,不然統今天晚上都睡不著了。
沈眠冇搭話,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麵前的係統螢幕。
他想做什麼?
他想要——
禦駕親征。
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禦駕親征,但不打算帶陸璋
陸璋:一覺醒來,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