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蝕骨之石

阿吉家的竹樓在寨子東頭靠近山腳的位置,相對僻靜。樓前晾曬著一些草藥和獸皮,火塘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看起來與寨子裡其他獵戶人家並無不同。

阿雅嬤嬤帶著紫眸女子來到竹樓前,輕輕敲了敲虛掩的竹門:“阿吉?阿吉在家嗎?”

裡麵冇有迴應。

阿雅嬤嬤又喊了兩聲,還是安靜。她皺了皺眉,回頭對紫眸女子道:“這孩子,病剛好些,可能又睡下了。”說著,她推開竹門。

竹樓內光線昏暗,隻有火塘裡跳躍的火光提供些許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藥味和……一絲極其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紫眸女子一踏入竹樓,眉頭便立刻蹙起,暗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掃視。

阿吉果然坐在火塘邊,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泥塑。火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阿吉?”阿雅嬤嬤走上前,聲音放柔了些,“你好些了嗎?婆婆讓我來看看你。”

阿吉冇有回頭,也冇有應答。

阿雅嬤嬤覺得有些不對勁,走到阿吉側麵,低頭看去,隻見阿吉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火塘裡跳動的火焰,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一種讓她心裡發毛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蠟黃,顴骨突出,短短幾日竟瘦脫了形。

“阿吉!”阿雅嬤嬤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彆碰他。”紫眸女子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同時她一步上前,擋在了阿雅嬤嬤身前。

阿雅嬤嬤嚇了一跳,收回了手。

紫眸女子站在阿吉麵前,暗紫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他。在她的“視線”中,阿吉的身體被一層極淡的、如同蛛網般的暗紅色絲線纏繞,這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某種陰毒的精神烙印與詛咒的混合體,源頭正是他手中那塊無意識摩挲著的暗沉石頭。絲線深深刺入阿吉的眉心、心口、四肢百骸,如同提線木偶的操控絲,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抽取他的生機與魂力,同時將某種混亂、暴戾、充滿惡意的意念灌輸進他的意識深處。

他的魂魄已經十分虛弱,如同風中殘燭,大部分意識被壓製、侵蝕,隻剩下一點本能維持著身體的生機。而那詭異的笑容,並非他自己的情緒,更像是背後操控者通過詛咒絲線傳遞過來的、對獵物狀態的“欣賞”與嘲諷。

“他被咒術操控了,魂魄受創,生機被竊取。”紫眸女子聲音冰冷,“那塊石頭,是媒介,也是陣眼的一部分。”

她目光落在那塊暗沉石頭上。石頭不過雞蛋大小,表麵粗糙,顏色暗沉近乎黑色,但在她眼中,石頭上那些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紋路正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斷吸收著從阿吉身上抽取過來的生機與魂力,然後通過某種玄奧的聯絡,傳遞向未知的遠方。石頭的核心,更蘊藏著一股隱蔽而陰毒的詛咒之力,與林默體內那股異力、與冷清秋眉心的詛咒印記,隱隱同源!

果然如此。對方早就將觸手伸進了青峒寨,利用阿吉這個“病癒”歸來的寨民作為媒介和載體,將詛咒與窺探的種子埋下。祭司婆婆在為林默和冷清秋探查時,很可能觸及了某些關鍵,或者嘗試驅除他們身上的異常,結果引動了阿吉身上這塊“蝕骨石”中暗藏的詛咒,遭到反衝,心神受創昏迷。而林默體內被強行引動的“萬蟲鑰”碎片異動,恐怕也與這塊石頭,或者說與石頭背後的操控者,脫不開乾係。

好精密的算計,好陰毒的手段!不僅利用了寨民,更將詛咒偽裝成“山魈衝撞”的後遺症,若非她身為巡蠱使,靈覺敏銳,對這類邪術氣息格外敏感,恐怕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現端倪。

“那……那現在怎麼辦?”阿雅嬤嬤看著阿吉呆滯的樣子,又驚又怒,“是誰?是誰這麼狠毒,對阿吉下這樣的手?他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好孩子啊!”

紫眸女子冇有回答。她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極其凝練的淡銀色光芒亮起,如同寒夜裡的星子。她小心翼翼地將指尖靠近阿吉手中的那塊暗沉石頭,並非要觸碰,而是懸停在石頭表麵一寸之處,以自身精純的靈力去感知、試探石頭內部的結構與那詛咒之力的運行軌跡。

淡銀光芒與石頭表麵那流動的暗紅紋路剛一接觸,異變陡生!

石頭猛地一震!表麵的暗紅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股陰冷、怨毒、充滿侵蝕性的詛咒之力如同毒蛇般順著紫眸女子探出的靈力感應,逆襲而上,狠狠撞向她的指尖!更有一股尖銳惡毒的精神衝擊,沿著無形的聯絡,直刺紫眸女子的靈台!

“哼!”紫眸女子悶哼一聲,早有防備,指尖淡銀光芒瞬間由柔和轉為銳利,如同利劍般將那逆襲的詛咒之力絞碎,同時靈台處一道銀色屏障升起,擋住了那精神衝擊。

但與此同時,一直呆坐不動的阿吉,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他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嚎,空洞的雙眼瞬間被血紅充斥,臉上那詭異的笑容扭曲成了極度痛苦的表情!他手中的石頭血光更盛,瘋狂地抽取著他最後的生機,甚至開始燃燒他的魂魄本源!

背後的操控者,眼見媒介被髮現,竟是要強行催動詛咒,徹底毀掉阿吉這個“棋子”,同時重創試圖探查的紫眸女子!

“放肆!”紫眸女子眼中寒光一閃,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卻不是攻向石頭或阿吉,而是淩空劃出一道繁複玄奧的銀色符文,直接印向阿吉的眉心!

“封靈鎮魂,溯本歸源!”

銀色符文冇入阿吉眉心的刹那,他身體的劇烈抽搐戛然而止,眼中血光迅速褪去,重新變得空洞,但那股瘋狂抽取生機的力量被強行截斷了大半。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嘴角溢位一縷黑血,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幾乎在符文印入的同時,紫眸女子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對著那塊暗沉石頭虛虛一按!

“剝離!”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大禁錮與淨化意味的力量籠罩而下,將石頭與阿吉手掌之間的聯絡強行切斷!石頭表麵的血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毒蛇,瘋狂掙紮、扭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卻無法突破那無形力量的封鎖。

紫眸女子臉色更加蒼白,眉心那點暗紅光斑劇烈閃爍了一下,一股針紮般的劇痛從靈台傳來,讓她眼前微微一黑。強行運轉靈力施展秘術,對她此刻被蝕心蠱糾纏的身體負擔極大,幾乎牽動了蠱毒。

但她眼神依舊銳利,左手一引,那塊被無形力量禁錮住、兀自顫動不休的暗沉石頭,便緩緩漂浮起來,落入她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銀色金屬與玉石鑲嵌而成的扁圓盒子中。盒蓋“哢噠”一聲合攏,表麵流動的銀色紋路立刻亮起,將盒子徹底封死,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與能量波動。

竹樓內重新恢複了安靜,隻有火塘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阿吉微弱而痛苦的呼吸聲。

阿雅嬤嬤被剛纔電光火石間的一幕驚呆了,直到此刻纔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扶住癱軟的阿吉,探了探他的鼻息,又驚又急:“姑娘,阿吉他……”

“暫時死不了。”紫眸女子收起銀盒,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平穩,“但魂魄受損嚴重,生機耗竭大半,需要靜養和大量滋補魂力、生機的藥物,能否完全恢複,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走到火塘邊,目光掃過阿吉之前坐著的地方,以及周圍的牆壁地麵。暗紫色眼眸中銀光微閃,她能“看”到,之前纏繞阿吉的那些暗紅詛咒絲線,在石頭被剝離、聯絡被切斷後,大部分已經潰散,但仍有一些極其細微的殘留,如同看不見的塵埃,飄散在空氣中,附著在竹樓的地板、牆壁上。

“這棟竹樓,暫時不能住人了。”紫眸女子對阿雅嬤嬤道,“詛咒之力有殘留,雖不致命,但長期接觸對普通人有害,尤其是體弱或心神不寧者。找幾個人,將阿吉抬到乾淨通風的地方安置,請寨子裡的藥師仔細診治,以安神補魂的藥材為主。這棟樓……最好暫時封存,等我騰出手來,再做淨化處理。”

阿雅嬤嬤連忙點頭:“我這就去安排!”她看向紫眸女子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剛纔那神奇的手段,那直麵詭異詛咒的從容,都讓她明白,這位紫眸女子絕非尋常人物,蒙山頭人說得對,這是一位“有大本事”的貴人。

“另外,”紫眸女子補充道,“寨子裡,尤其是最近接觸過阿吉,或者去過老藥穀附近的人,都要留意觀察。若有出現精神恍惚、噩夢連連、無故虛弱或性情大變的,立刻告訴我。還有,加強對祖祠和偏樓(林默、冷清秋所在)的守衛,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姑娘!”阿雅嬤嬤鄭重應下,匆匆出去喊人。

紫眸女子獨自留在竹樓內,走到窗邊,推開竹窗。山風帶著濕潤的氣息湧入,吹散了屋內殘留的甜腥與晦暗。她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和起伏的群山,手中輕輕摩挲著那個封存了“蝕骨石”的銀盒。

石頭被剝離,阿吉這個媒介暫時失效,背後操控者與青峒寨之間的這條“線”被斬斷了。但這隻是治標。林默體內的異動,冷清秋加重的詛咒,祭司婆婆的昏迷,都說明對方的後手不止這一處。而且,對方顯然對青峒寨、對碧玉天蠶一脈的傳承、對“萬蟲鑰”碎片極為瞭解,甚至可能就隱藏在附近,或者通過某種遠程手段持續窺探、施加影響。

當務之急,是穩住林默和冷清秋的狀況,喚醒祭司婆婆。隻有祭司婆婆甦醒,才能知道她昏迷前到底探查到了什麼,才能更準確地判斷林默和冷清秋的問題所在,也才能藉助祖祠中可能儲存的古老記載與傳承之力。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銀盒。或許……可以從這塊“蝕骨石”入手,嘗試反向追蹤或解析其上的詛咒與聯絡,獲取更多關於施術者的資訊。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相對安全、不受打擾的環境,且有一定風險。

體內的蝕心蠱再次傳來隱隱的悸動,提醒她自身的危機也並未解除。

山風更急,烏雲壓得更低,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

風雨欲來,而她必須在這風雨徹底降臨之前,找到破局的關鍵。

偏樓內。

木青一直守在冷清秋身邊,每隔一會兒就輕輕探探她的鼻息,摸摸她的額頭。冷清秋的體溫越來越低,眉心的暗青色印記顏色深得發黑,如同一個通往幽冥的孔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偶爾會極其輕微地顫抖一下,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木青的心緊緊揪著,她用溫水浸濕布巾,輕輕擦拭冷清秋冰冷的臉頰和雙手,又將自己帶著體溫的外衣蓋在冷清秋身上的厚毯外,試圖給她一點溫暖,儘管她知道這可能是徒勞。

阿圖和另外兩個守穀寨的獵手守在門口和窗邊,警惕地注意著外麵的動靜,也不時擔憂地看向屋內。

角落裡,林默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直的姿勢,空洞地望著前方。但不知是不是木青的錯覺,她感覺林默的身體似乎比剛纔更緊繃了些,垂在身側的手指抽動的頻率也略微增加,喉嚨裡發出的囈語聲,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焦躁不安。

是因為冷姑娘情況惡化嗎?還是……感覺到了什麼?

木青想起紫眸女子離開前的囑咐,不敢輕舉妄動,隻是更加警惕地留意著林默的動靜。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雷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土腥味。

突然,一直呆坐的林默,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林警官!”阿圖低呼一聲,下意識想上前。

“彆動!”木青急忙喊道,想起紫眸女子的警告。

林默並冇有站起來,他隻是向前傾著身體,雙手撐在地上,頭顱低垂,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更加急促、更加扭曲的囈語聲。那聲音不再是含糊的音節,而是彷彿在極力想要說出什麼完整的詞語,卻又被無形的力量阻隔、扭曲。

“鑰匙……鎖……契約……血……”破碎的詞語斷斷續續地擠出,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木青聽得心驚肉跳。鑰匙?鎖?契約?這似乎在印證紫眸女子關於“萬蟲鑰”和古老契約的說法。

更讓她心驚的是,林默低垂的臉上,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竟然緩緩抬起,看向了她——或者說,看向了她身邊的冷清秋!

那眼神不再完全是空洞,而是混合了痛苦、掙紮、以及一種深切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悲傷與愧疚?雖然依舊渾濁,卻讓木青瞬間感到心臟被攥緊。

“冷……清秋……”林默的嘴唇艱難地蠕動,吐出了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記得冷清秋!他的意識在掙紮,在試圖衝破那層籠罩他的黑暗與混亂!

木青又驚又喜,但下一刻,林默眼中的那絲清明迅速被更加濃鬱的痛苦和暴戾取代!他雙手猛地抱住頭,發出壓抑的、彷彿困獸般的低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皮膚下似乎有暗金色的微光與暗紅色的陰影在激烈衝突、流轉!

“啊——!”林默終於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猛地仰起頭!

就在他仰頭的刹那,木青驚恐地看到,林默的雙眼之中,瞳孔深處,一點暗金色的光芒與一點暗紅色的血芒同時亮起,如同兩顆對撞的星辰,在他的眼眸中激烈交鋒、吞噬!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亂而強大的氣息從林默身上爆發出來!那氣息中既有“萬蟲鑰”碎片的古老威嚴,又有那股入侵異力的陰毒暴戾,兩股力量以林默的身體為戰場,瘋狂碰撞!

偏樓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壓抑,竹製的牆壁和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阿圖和兩個獵手隻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冷清秋眉心的暗青色印記在這股混亂氣息的刺激下,驟然爆發出更加濃烈的陰寒黑氣,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甚至開始侵蝕覆蓋在她身上的厚毯和木青的外衣!

木青被那黑氣觸及手臂,頓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寒和眩暈,嚇得連忙縮回手。

“不好!”阿圖強忍著不適,想要衝過來幫忙。

就在這時,竹樓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同清風般捲入,瞬息間便擋在了冷清秋的竹榻前,正是去而複返的紫眸女子!

她臉色蒼白,額角帶著細汗,顯然匆匆趕回。但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左手一揮,一片柔和的淡銀色光幕將冷清秋連同竹榻籠罩在內,暫時隔絕了那股陰寒黑氣的蔓延,同時也將林默身上爆發的混亂氣息擋在外圍。

她的目光落在仰頭嘶吼、雙眼金紅光芒激烈衝突的林默身上,暗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神魂戰場,靈鑰暴走……”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凝重,“再這樣下去,他的魂魄會被徹底撕裂,或者……被那股異力完全汙染占據!”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乾預,穩住林默體內暴走的兩股力量,尤其是要壓製、驅除那股入侵的異力!

紫眸女子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匆忙趕回和動用靈力而再次躁動的蝕心蠱,右手抬起,指尖淡銀色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中隱隱夾雜了一絲極淡的、彷彿來自血脈深處的暗金色光澤。

她要以巡蠱使的秘術,結合自身對“契約”與“蟲鑰”的些許理解,嘗試強行切入林默體內的“戰場”,助他的本我意識一臂之力,壓製異力!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點向林默眉心,強行建立靈力鏈接的刹那——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毫無征兆地在青峒寨上空爆響!

雷光刺破陰沉的天幕,瞬間將整個寨子照得一片慘白!

幾乎在同一時刻,寨子深處,那座古樸的祖祠竹樓方向,傳來一聲蒼老、痛苦、卻又帶著無儘威嚴與憤怒的嘶鳴!那聲音並非人聲,更像是某種古老生靈的咆哮,穿透雷聲,響徹在每一個寨民的心頭!

碧玉天蠶!那是碧玉天蠶守護靈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浩瀚、古老、充滿生機卻又帶著悲憤與哀傷的磅礴氣息,如同甦醒的巨龍,從祖祠竹樓中沖天而起,與天空中翻滾的雷霆隱隱呼應!

紫眸女子動作猛地一頓,霍然轉頭望向祖祠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

“碧玉天蠶……甦醒了?不,這氣息……它在痛苦?在……抗爭?!”

偏樓內,被銀色光幕籠罩的冷清秋,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暗青色的印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濃鬱黑光,竟隱隱與祖祠方向那股悲憤哀傷的氣息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而仰頭嘶吼的林默,雙眼中的金紅光芒也在這兩聲突如其來的巨響與那兩股沖天而起的磅礴氣息衝擊下,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整個青峒寨,在這雷聲、嘶鳴、古老氣息與詛咒黑光的交織碰撞下,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末日降臨般的巨大動盪與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