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霧戰

晨霧如同厚重的乳白色紗幔,籠罩著鷹愁澗外圍崎嶇的山林。原本清脆的鳥鳴早已被激烈的戰鬥聲響徹底淹冇。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非人野獸般的咆哮、金屬交擊的銳響、人類的怒吼與呼喝,還有隱約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嗡鳴與嘶嘶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殘酷而混亂的戰地交響。

岩鷹引路,張成和隊員緊隨,三人在濕滑陡峭的山林間疾速穿行,如同三道融入霧氣的影子。岩鷹對這片地形瞭如指掌,總能找到最隱蔽也最快捷的路徑,避開容易暴露的開闊地和可能潛伏危險的灌木叢。張成和隊員則展現出驚人的戰術素養,即使在高速移動中,依然保持著對四周環境的高度警惕,槍口隨著視線移動,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襲擊。

越靠近鷹愁澗入口,空氣中瀰漫的異樣氣息就越發濃重。除了硝煙、血腥和野獸的腥臊,更多了一種粘膩甜腥、令人頭暈作嘔的熟悉氣味——正是那邪惡洞穴和母蠱特有的氣息!而且,比之前在地下河和古道上感受到的更加濃烈、更加狂躁!

“不對勁!”岩鷹在一處斷崖邊的巨岩後猛地停下,壓低聲音,臉色凝重地指向下方霧氣翻騰的山穀,“聽聲音,戰鬥不隻是在入口外,裡麵……好像也有動靜!而且,怪物的叫聲不止一種!”

張成和隊員側耳傾聽,凝神分辨。果然,除了之前遭遇過的那種守護怪物的低沉咆哮,還有另一種更加尖銳、彷彿金屬刮擦般的嘶鳴,以及一種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無數細小翅膀同時震動的嗡嗡聲。

“他們被拖進洞裡了?還是說……敵人主動出來了?”張成心中一沉。按照原計劃,巴隆帶領的正麵牽製隊伍應該是在洞穴入口外圍製造動靜,吸引和牽製守衛,為潛入小隊創造機會。但現在聽起來,戰鬥顯然已經進入了洞穴內部,或者至少有一部分在洞口附近陷入了膠著甚至是被壓製的狀態。

“看那裡!”隊員忽然低聲示警,指向山穀另一側的一片相對稀疏的樹林。

隻見那片樹林邊緣的霧氣中,影影綽綽有幾個身影正在快速移動,動作僵硬而迅捷,不似常人。他們手中似乎拿著武器,正朝著鷹愁澗入口的方向包抄過去。

“是被控製的人!”岩鷹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身影的姿態,與洞穴裡那些被髮光絲線操控的苦力如出一轍,隻是此刻他們手中拿著的是簡陋的刀矛甚至石塊,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他們在往外衝!想包圍巴隆他們!”

敵人不僅加強了入口防禦,竟然還能主動驅使被控者向外攻擊?這說明洞穴內的“無麵尊主”對母蠱和這些“傀儡”的控製力比預想的更強,也更加肆無忌憚!

“不能讓他們形成包圍!”張成立刻做出判斷,“岩鷹,有冇有辦法繞到那片樹林側麵,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岩鷹略一觀察地形,點頭:“有!跟我來!”

三人立刻改變方向,藉著岩石和霧氣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繞向那片樹林的側後方。

靠近之後,他們看得更加清楚。樹林邊緣大約有七八個被控製的“傀儡”,男女都有,穿著破爛的衣物,眼神空洞,嘴角卻咧開不正常的弧度,發出“嗬嗬”的怪聲,動作整齊劃一地朝著前方霧氣中隱約傳來激烈聲響的區域逼近。他們似乎完全冇有自我意識,隻是憑藉著某種指令或本能前進,對周圍潛在的危險毫無察覺。

張成打了個手勢,三人分散開,尋找最佳的射擊角度。這些“傀儡”本身是受害者,但此刻已成為敵人的武器,威脅到巴隆等人的側翼安全。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解除這個威脅,同時儘量不造成致命傷害——如果可能的話。

“瞄準腿部,非致命部位,分散射擊,先打亂他們的隊形。”張成壓低聲音下令。

隊員點頭表示明白。

“三、二、一……開火!”

“砰!砰!砰!”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撕裂了霧氣!子彈精準地射入三名“傀儡”的小腿或大腿!血花迸濺!

中彈的“傀儡”身體猛地一歪,踉蹌著撲倒在地,發出痛苦的悶哼,但眼神依舊空洞,掙紮著還想爬起來繼續前進。其餘“傀儡”似乎受到了驚嚇(或者說控製他們的意念受到了乾擾),動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和混亂,茫然地轉動著頭顱,似乎在尋找攻擊來源。

“繼續!壓製他們!”張成和隊員抓住機會,連續開槍,不求擊斃,隻求擊傷和製造混亂。

岩鷹則如同一頭真正的山鷹,從側麵猛地撲出!他捨棄了開槍,手中開山刀刀背狠狠敲在一名試圖舉起石塊砸過來的“傀儡”手腕上,同時一腳踹中另一名“傀儡”的膝彎,將其放倒。他的動作迅猛而剋製,儘量避免造成致命傷。

突如其來的側翼襲擊徹底打亂了這群“傀儡”的包抄行動。他們雖然人數占優,但動作僵硬,缺乏應變,在精準的射擊和岩鷹凶悍的近身格鬥下,很快就被打倒或擊傷了大半,倒在地上徒勞地掙紮嘶吼。

然而,這邊的槍聲和動靜,也立刻引起了洞穴入口方向敵人的注意!

“吼——!!!”

一聲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從霧氣深處傳來!緊接著,地麵傳來沉重的、令人心悸的震動!一個龐大的、如同移動小山般的黑影,撞破濃霧,朝著張成他們所在的方向猛衝過來!

是那隻守護怪物!它比上次在洞穴內見到時似乎更加猙獰,身上覆蓋的岩甲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多處有新鮮的破損和焦黑痕跡,顯然已經經曆過一番激戰。它燈籠般的巨眼中燃燒著狂怒的暗紅色光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交錯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隨著奔跑四處飛濺!

而在它身後,霧氣中影影綽綽,似乎還有更多扭曲的身影在晃動,傳來密集的嗡嗡聲和金屬刮擦聲。

“撤!向巴隆他們靠攏!”張成立刻下令。麵對這種體型的怪物,在開闊地帶硬拚是愚蠢的。必須藉助地形,與巴隆的隊伍彙合,集中力量。

三人毫不戀戰,立刻朝著戰鬥最激烈的方向撤退。岩鷹對地形熟悉,專門選擇岩石嶙峋、樹木密集的區域,利用障礙物延緩怪物的追擊速度。

怪物怒吼著緊追不捨,龐大的身軀撞斷小樹,碾碎石塊,勢不可擋。但它顯然也顧忌著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或陷阱,速度並非全力爆發。

追逃之間,張成三人很快衝出了這片稀疏樹林,前方是一片較為開闊的、佈滿碎石的山坡。山坡下方,正是鷹愁澗那深邃幽暗的入口!此刻,入口附近的景象可謂慘烈。

大約十幾名青峒寨和守穀寨的漢子,正依托著幾塊巨大的岩石和簡陋的掩體,與從洞穴中不斷湧出的敵人激戰!他們的對手,除了少數幾個穿著黑袍、臉上戴著簡陋麵具、動作靈活詭異的“幽冥教”徒眾外,更多的是那種眼神空洞、悍不畏死的“傀儡”!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戰場上空和岩壁間,飛舞著數十隻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口器尖銳、翅膀高速震動發出嗡嗡聲的怪異飛蟲!這些飛蟲靈活異常,時而俯衝叮咬,時而噴吐出腐蝕性的黑色黏液,給防守一方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巴隆魁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手持一柄沉重的苗刀,刀光霍霍,將撲上來的“傀儡”和試圖靠近的飛蟲不斷劈開,身上已經濺滿了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鮮血,但怒吼聲依舊中氣十足。他身邊還有幾個青峒寨的好手,以及守穀寨的獵手,都在奮力搏殺,但顯然已經陷入苦戰,防線在一步步被壓縮。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洞穴入口內側的陰影中,似乎還潛伏著彆的什麼東西,偶爾有更加粗壯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節肢一閃而逝,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巴隆!我們來了!”岩鷹大吼一聲,率先從山坡上衝下,開山刀直劈一隻從側麵撲向一名守穀寨獵手的飛蟲,將其劈成兩半!

張成和隊員也立刻加入戰團,手槍連續點射,專打那些動作最刁鑽、威脅最大的飛蟲和試圖繞後的黑袍教徒。精準的槍法立刻緩解了部分壓力。

“岩鷹兄弟!張隊長!”巴隆看到他們,精神一振,但隨即急聲道,“小心!洞裡不止那隻大塊頭!還有會鑽地的鐵線蜈蚣和這些鬼飛蛾!他們人太多了!母蠱可能在催動它們拚命!”

彷彿為了印證巴隆的話,那隻緊追而來的守護怪物已經衝到了山坡邊緣,居高臨下,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作勢就要撲下!

而洞穴深處,那令人不安的甜腥氣息再次暴漲,一陣低沉、詭異、彷彿無數蟲豸同時嘶鳴的嗡響隱隱傳來。隨著這嗡響,戰場上那些“傀儡”的動作似乎變得更加瘋狂,而飛舞的黑色飛蟲也變得更加躁動,攻擊更加密集!

“不能讓它衝下來!”張成看著那體型龐大的怪物,心知如果讓它衝入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後果不堪設想。他目光快速掃視戰場,忽然看到巴隆腳邊放著幾個竹筒,裡麵似乎裝著火油。

“巴隆!火油還有嗎?”張成急問。

“有!但不多!”巴隆一刀劈退一個“傀儡”,吼道。

“扔到山坡那塊光滑的岩石前麵!岩鷹,張成,集火射擊那塊岩石下麵的縫隙!”張成迅速下令,他注意到怪物衝鋒路徑上有一塊微微傾斜的光滑岩麵,下麵有縫隙,可能是常年水流沖刷形成。

雖然不明白張成的意圖,但巴隆和隊員對這位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有著本能的信任。巴隆立刻抓起一個竹筒,用儘全力朝著張成所指的位置扔去!竹筒在空中劃出弧線,砸在光滑岩麵前方,破裂開來,裡麵的火油潑灑了一片。

與此同時,張成和隊員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射向光滑岩麵下方的縫隙!子彈擊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濺!

就是現在!張成掏出一枚隨身攜帶的、並非製式裝備的簡易燃燒瓶(用酒瓶和布條臨時製作,原本是以防萬一),用打火機點燃布條,朝著那片潑灑了火油的區域用力擲去!

燃燒瓶在空中翻滾,帶著火焰,準確地落在了火油之上!

“轟!”

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形成一道火牆,恰好擋在了怪物衝鋒的路徑上!怪物顯然對火焰有所忌憚,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龐大的身軀在火牆前急停,踩得碎石亂飛,發出憤怒而不安的咆哮。

而子彈射擊岩縫濺起的火花,似乎引燃了岩縫中沉積的某些易燃氣體或礦物粉末(張成隻是賭這裡可能有沼氣或硫磺沉積),引發了小規模的爆燃!一小股火焰從岩縫中竄出,雖然冇有造成多大傷害,卻進一步驚嚇和阻礙了怪物。

趁著怪物被火牆阻隔、短暫猶豫的時機,張成立刻對巴隆喊道:“巴隆!不能硬拚了!交替掩護,向後撤!撤到那邊更高的石梁上去!那裡地形狹窄,易守難攻!”

巴隆看了一眼那處橫亙在山穀上方、隻有一條陡峭小徑可通的天然石梁,立刻明白了張成的意圖。那裡地勢險要,隻需要少數人就能扼守,可以極大限製敵人的人數優勢和怪物、飛蟲的衝擊。

“好!聽張隊長的!交替掩護!撤向石梁!”巴隆不再猶豫,大聲下令。

青峒寨和守穀寨的漢子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立刻領會,開始邊打邊退,相互掩護,向著側後方的陡峭小徑移動。

張成、岩鷹和隊員則主動承擔起斷後的重任,用精準的射擊和岩鷹凶悍的近身搏殺,死死擋住試圖追擊的“傀儡”、飛蟲和那個幾個黑袍教徒。

守護怪物被火牆阻隔了片刻,隨即暴怒地試圖繞過火牆,但光滑的岩麵和爆燃的岩縫讓它龐大的身軀行動不便,等它繞過來時,大部分防守人員已經退上了陡峭的小徑。

“快上來!”先一步登上石梁的巴隆等人放下繩索,接應斷後的張成三人。

張成和隊員打光最後一個彈匣,擊退一波飛蟲,抓住繩索迅速攀登。岩鷹則留在最後,揮刀劈開兩隻追得最近的飛蟲,又用刀背砸翻一個衝上小徑的“傀儡”,這才抓住繩索,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上。

當最後一人登上石梁,眾人立刻砍斷或收起繩索。石梁寬約兩三米,長十餘米,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下方是數十米深的山穀,隻有一條狹窄陡峭的小徑連接下方,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追兵衝到小徑下方,麵對這險要地形,一時間也無法立刻強攻。那些飛蟲試圖飛上來,但石梁上的眾人有了準備,用點燃的火把、沾了火油的布條揮舞,配合弓箭和槍械(雖然彈藥所剩無幾),很快擊落或驅散了大部分飛蟲。

守護怪物在下方暴躁地徘徊怒吼,用它龐大的身軀撞擊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卻無法威脅到石梁上的眾人。

暫時安全了。

眾人或坐或躺,在石梁上大口喘息,處理傷口。清點人數,青峒寨和守穀寨加起來原本近二十人,此刻還能戰鬥的隻剩下十一人,幾乎人人帶傷,還有兩人傷勢較重,已經昏迷。張成和隊員也消耗了大量體力,彈藥即將告罄。岩鷹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好在不算太重。

巴隆手臂被飛蟲的腐蝕黏液灼傷了一大片,皮肉焦黑,但他隻是簡單包紮了一下,就湊到張成和岩鷹身邊,急切地問道:“岩鷹兄弟,張隊長,潛入小隊怎麼樣?阿夏和那兩個姑娘呢?還有……母蠱那邊……”

岩鷹神色黯然,快速將他們在蟲皇古道遭遇怨蠱蛹、阿夏動用驚蟄粉受創、依蘭心神被侵蝕昏迷、發現被汙染的同心鈴等事情簡要說了,最後道:“阿夏和依蘭、木青留在古道入口附近的隱蔽點,情況不太好,急需治療。我們冇來得及深入母蠱洞穴,古道裡就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巴隆聽得臉色連變,尤其是聽到“怨蠱蛹”、“同心鈴被汙染”以及依蘭口中喊出的“鑰匙”、“林默”等字眼時,這個粗豪的苗疆漢子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震驚和憂慮。

“怨蠱蛹……先祖們鎮壓的邪物……竟然真的存在,還被你們遇到了……”巴隆聲音乾澀,“怪不得祭司婆婆最近總是心神不寧,說祖地深處有異動……還有那對鈴鐺……婆婆隻說是古老傳承的通訊器物,冇想到來曆這麼邪門……”

他頓了頓,看向下方依舊在咆哮撞擊岩壁的怪物和蠢蠢欲動的敵人,沉聲道:“這邊的情況也很糟糕。我們按計劃在入口外製造動靜,剛開始還挺順利,殺了幾個放哨的,引出了這大塊頭和一些傀儡。但打著打著,洞裡突然湧出更多傀儡,還有那些該死的鐵線蜈蚣和鬼飛蛾!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發瘋一樣往外衝。我們被逼得節節後退,差點就被圍死。現在雖然暫時守在這裡,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敵人數量太多,而且……”

他指向洞穴入口的方向,臉色極其難看:“我總覺得,洞裡那個‘無麵尊主’,好像在醞釀什麼更大的東西……剛纔母蠱的氣息波動非常劇烈,不像隻是催動這些爪牙……”

張成和岩鷹的心也沉了下去。潛入計劃受挫,正麵戰場陷入僵局,阿夏和依蘭重傷,還有那詭異不祥的被汙染鈴鐺……情況比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必須想辦法把這裡的情況傳回守穀寨和青峒寨。”張成看著所剩無幾的通訊設備和對講機(在複雜地形和能量乾擾下效果極差),眉頭緊鎖,“還有阿夏她們,需要接應和治療。”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石梁另一側的崖壁上方,忽然傳來一陣奇特的、彷彿某種鳥類啼鳴、卻又更加清脆悠長的哨音!

巴隆聞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是我們青峒寨的‘穿雲哨’!是援軍!祭司婆婆派人來了!”

眾人精神大振,齊齊抬頭望向哨音傳來的方向。隻見在漸漸升高的陽光下,對麵更高處的崖頂上,出現了幾個矯健的身影,正朝著他們揮舞著手臂,其中一人手中,似乎還拿著一個造型古樸的號角。

然而,冇等巴隆發出迴應,下方洞穴入口處,異變再生!

那股濃烈甜腥的母蠱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猛地噴湧而出!同時,一陣更加宏大、更加詭異、彷彿萬蟲朝拜、又似無數冤魂哀泣的詭異吟唱聲,隱隱從洞穴深處傳來!

籠罩在鷹愁澗上空的霧氣,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瘋狂地旋轉、彙聚,顏色也逐漸由乳白轉向一種不祥的灰黑色!

石梁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寒意。

“無麵尊主”……終於要動用真正的力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