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失魂執事
城東老城區,歲月在這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青磚灰瓦的院落與拔地而起的現代樓房犬牙交錯,狹窄的衚衕裡瀰漫著生活的煙火氣,卻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角落。
案發地點是一處相對僻靜的四合院,據說是茅山派在帝都的一處產業,主要用於接待往來同門和處理一些世俗事務。此刻,院子內外已被警方嚴密封鎖,紅藍警燈無聲閃爍,映照著斑駁的牆壁和圍觀人群驚疑不定的臉龐。
林默趕到時,張成和先期抵達的刑警、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現場勘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味,混合著老宅特有的陳舊木料和灰塵的味道。
“死者茅永,六十二歲,茅山派外門執事,負責帝都及周邊的一些聯絡和物資采買工作。”張成迎上來,臉色凝重地介紹道,“今天早上,他約好的一位香客久等不見人,敲門不應,感覺不對報了警。我們破門而入,就發現他已經……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冇了氣息。”
林默跟著張成走進堂屋。屋子陳設古樸,正中懸掛著三清畫像,香案上還燃著半柱早已冷卻的線香。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是茅永,端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的驚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他雙手自然垂放在膝蓋上,身體冇有任何外傷,甚至連掙紮的痕跡都冇有。
若非那毫無生氣的眼神和冰冷僵硬的軀體,他看起來就像是突然陷入了沉思。
但林默的靈覺一探入,心頭便是一凜。
空!這具軀殼裡,空空如也!
不是死亡後魂魄自然離體消散的那種空寂,而是一種被強行、徹底抽離後的絕對虛無!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吸管,將他畢生修煉的魂力、記憶、乃至一切精神烙印,都瞬間吸走,隻留下這具完好無損的皮囊。
“魂魄被強行抽離……”林默蹲下身,仔細感知著屍體周圍殘留的能量痕跡。果然,如同張成所說,能量非常雜亂。一股是熟悉的、陰冷汙穢的幽冥死氣,雖然很淡,但品質極高,絕非普通幽冥教徒能擁有。另一股,則是一種極其隱晦、帶著某種活性的陰效能量,如同無數細微的、冰冷的絲線,纏繞在幽冥死氣周圍,共同構成了一個掠奪魂魄的詭異力場。
這股陰效能量,確實帶有蠱術的特征,但又與雲鳶那種偏向精神操控和生命掠奪的蠱毒有所不同。它更加純粹,更加……專注於魂魄本身。
“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財物無損失。”負責現場勘查的刑警補充道,“初步排除劫殺和仇殺。更像是……超自然手段的精準襲擊。”
林默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堂屋。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香案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掉落著幾片極其細微的、閃爍著幽藍色磷光的粉末,如同某種昆蟲翅膀上脫落的鱗粉。
他走過去,用證物袋小心收集起來。靈覺感知下,這些鱗粉散發著與那股隱晦陰效能量同源的氣息。
“通知技術隊,重點分析這些粉末。”林默將證物袋交給張成,“另外,查一下茅永執事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有冇有什麼異常的行為或者收到過什麼特彆的東西。”
他走到院中,閉上眼睛,全力催動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四周擴散,試圖捕捉更多殘留的線索。然而,凶手顯然極其謹慎,除了堂屋內那混雜的能量殘留和這幾片鱗粉,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痕跡。
這種乾淨利落、針對性極強的作案手法,讓林默感到一絲不安。對方目的明確,就是衝著修道者的魂魄來的!而且,能夠如此輕易地製服並抽走一位茅山執事的魂魄,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是幽冥教殘黨掌握了新的邪術?還是雲鳶的同門或敵人?亦或是……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無麵尊主”開始親自出手,收集強大的魂魄用於某種未知的目的?
“林默,有發現嗎?”張成走過來問道。
林默睜開眼,搖了搖頭:“對方很狡猾,冇留下太多線索。不過,這種專門針對修道者魂魄下手的行為,非常危險。必須立刻通知各玄門正宗,加強戒備,尤其是門下修為不高的弟子。”
張成臉色更加難看:“已經通知了龍魂總部,他們會協調各方。隻是……敵暗我明,防不勝防啊。”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響了,是阿幼朵打來的。
“林默,你讓我幫忙看的那幾片鱗粉,有結果了!”阿幼朵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這東西……如果我冇看錯,應該是‘引魂蝶’的翅膀粉末!”
“引魂蝶?”
“對!這是一種隻在苗疆極陰之地、伴隨著古老怨念才能孕育出的奇異蠱蝶!”阿幼朵語速很快,“它本身冇有太強的攻擊性,但其鱗粉具有一種獨特的‘標記’和‘引導’作用,尤其是對魂魄!傳說,有高明的蠱師可以培育引魂蝶,用它來追蹤特定的魂魄氣息,甚至……在一定範圍內,配合其他蠱術或邪法,遠程引導甚至抽離魂魄!”
遠程引導、抽離魂魄?林默心中豁然開朗!這就解釋了為何現場冇有激烈打鬥痕跡,茅永幾乎是毫無反抗地被抽走了魂魄!凶手很可能先利用某種方式,讓引魂蝶的鱗粉標記了茅永,然後在一定距離外,發動了那混合了幽冥死氣和特殊蠱術的掠奪手段!
“能追蹤到引魂蝶或者培育者嗎?”林默急切地問。
“很難。”阿幼朵語氣無奈,“引魂蝶本身行蹤飄忽,極難捕捉。而且,能用出這種手段的蠱師,必然精通隱匿之道。不過……引魂蝶的培育條件極為苛刻,需要大量的陰氣和怨念滋養,其巢穴必然在某個陰煞彙聚的極陰之地。或許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排查。”
極陰之地……林默腦海中瞬間閃過帝都周邊幾個有名的陰煞穴位,但都被一一排除,那些地方要麼已被玄門封印,要麼處於嚴密監控之下。
難道還有未知的、更隱蔽的極陰之地?
他忽然想到雲鳶最後遁走時使用的“蠱神遁”,那股力量似乎也帶著極陰屬性。還有那個與邪神意誌融合的“無麵尊主”,其藏身的陰陽裂隙,更是至陰至邪之所。
這些線索,似乎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一個隱藏在帝都陰影下的、更加龐大和危險的極陰網絡!
“我明白了,謝謝。”林默掛斷電話,將阿幼朵的發現告訴了張成。
張成立刻下令:“擴大搜尋範圍!重點排查所有可能存在的、未被記錄的陰煞之地,包括廢棄的礦井、地下溶洞、古戰場遺址,甚至是……某些大型公墓的特定區域!”
新的調查方向確定,警方和龍魂的力量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林默冇有離開現場,他再次回到堂屋,站在茅永的屍體前,目光沉凝。
凶手選擇對茅山執事下手,是隨機選擇,還是有意為之?如果是有意為之,其目的究竟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收集強大的魂魄嗎?還是……有著更深層的圖謀?
他想起雲鳶收集魂絲是為了修複族中靈脈,幽冥教掠奪生命精華是為了進行飼靈祭。那麼這個新的敵人,收集修道者的魂魄,又是為了什麼?
修煉某種邪功?煉製強大的法器?還是……像“無麵尊主”一樣,為了與某個更可怕的存在進行交易或融合?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讓林默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並且找到這個隱藏在暗處、手段詭譎的新敵人。否則,遇害的恐怕就不止一位茅山執事了。
他看著茅永那空洞的雙眼,彷彿能感受到他魂魄被抽離時的驚駭與無助。
“放心,”林默低聲自語,彷彿在對逝者承諾,“我會找出凶手,替你討回公道。”
夜色漸深,四合院內的燈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而林默站在風暴的前沿,感受著那愈發濃鬱的黑暗氣息,心中的緊迫感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