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邊(完)

翁法羅斯。

樹庭某間充斥著各種精密儀器、閃爍著幽藍光芒、空氣裡瀰漫著特殊草藥與金屬混合氣味的鍊金實驗室內。

那刻夏正眉頭緊鎖,對著一個複雜無比、由無數導管和發光符文構成的鍊金陣進行最後的能量調諧,風堇則在一旁緊張地記錄著能量讀數。

“能量輸出穩定在臨界點……空間座標錨定……牽引力場最大化……”

那刻夏語速極快,指尖在虛空中的螢幕上飛速點動,雖然嘴上從不饒人,但此刻全神貫注的神情卻透露著他對這次行動的極度重視。

風堇粉色的雙馬尾隨著她快速覈對數據的動作輕輕晃動,她擔憂地看了一眼鍊金陣中心那片扭曲的光渦:“那刻夏老師,這樣真的能安全地把白厄閣下帶回來嗎?之前的意外……”

“閉嘴,風堇。”

“乾擾我專注就是在降低成功率。”

那刻夏頭也不回,語氣依舊刻薄,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同樣不輕鬆的內心。

白厄失蹤的這些天,他雖然表麵上罵罵咧咧說這小子儘會添亂,實則比誰都焦急——畢竟,是他那未完全穩定的鍊金術造成了這次事故。

就在那刻夏將最後一道指令輸入完成,鍊金陣爆發出刺目藍光的瞬間——

嗡!

鍊金術陣中央的空間猛地一陣劇烈扭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強光過後,一道身影極其突兀地、毫無征兆地驟然出現,然後因為瞬間切換空間而產生的失衡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正是白厄。

他看起來毫髮無傷,甚至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墨徊找給他的、家居服,與他平時在翁法羅斯的裝扮截然不同。

他臉上帶著一種恍惚的、彷彿大夢初醒般的表情,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複雜難言的思緒。

“哇啊!”

風堇被這突如其來的現身方式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

“白、白厄閣下?!您……您怎麼……”

那刻夏也猛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下沉,但幾乎是立刻,他那張毒舌的嘴就恢複了工作狀態。

他上下打量著白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總算冇變成鍊金廢料被隨機拋射到某個犄角旮旯的時空縫隙裡去。”

他先是習慣性地刺了一句,然後才走上前,語氣雖然依舊硬邦邦,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

“鍊金術紊亂的能量流把你弄到哪個次元夾角去了?冇事吧?”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對勁?腦子還清醒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甚至下意識地就想拿出檢測儀器給白厄做個全身掃描。

天知道時空跳躍會不會對人體產生什麼詭異的影響。

白厄似乎這才完全回過神來。

他環顧了一下熟悉的、充滿鍊金科技感的環境,又看了看眼前嘴上不饒人卻明顯擔心著他的老師,以及一旁拍著胸口、驚魂未定的風堇,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

那個有著溫暖陽光、煎餅果子香氣、顏料味道、以及……墨徊的世界,彷彿真的成了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他深吸了一口氣,熟悉的、帶著微澀能量微粒的空氣湧入肺部,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回味?

“嗯……我冇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最終給出了一個讓那刻夏和風堇都愣住的回答,“隻是……做了一個……說不出來是美夢還是噩夢的……很長的夢。”

那刻夏:“?”

風堇:“?”

那刻夏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根本看不出來的關切變成了純粹的疑惑和……一絲警惕。

他猛地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白厄的額頭,動作略顯粗暴和不耐煩:“冇發燒啊?難道是時空跳躍的後遺症影響了認知模塊?還是說這個鍊金術的精神汙染比較特殊?”

他真的開始擔心了,語氣變得嚴肅,“你腦子是不是也被鍊金術的能量流給弄壞了?”

“出現幻覺了?”

風堇也擔憂地湊近了些,青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關切:“白厄閣下,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適,請一定要說出來,樹庭的治療術式對精神層麵的創傷也有很好的效果……”

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樣子,白厄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彷彿驅散了他眼中些許的迷惘,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堅定的光芒。

“老師,我冇事,腦子也很清醒。”他看向那刻夏,冰藍色的眼眸異常明亮,“相反,我覺得我從來冇有這麼清醒過。”

他在兩人更加困惑的目光中,緩緩地、無比認真地說道。

“老師,謝謝你。”

那刻夏:“???”

這冇頭冇腦的道謝又是怎麼回事?

這小子果然還是壞掉了吧?

白厄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謝謝你那次不穩定的鍊金術。”

“因為它,我好像……找到了除了逐火之旅以外的……新的目標。”

那刻夏徹底愣住了。

他雖然一貫看不上“逐火之旅”那種在他看來過於理想化甚至自我犧牲到愚蠢的組織活動,更不喜歡那個領導者阿格萊雅……

但白厄一直以來不都是將其視為重要的責任和歸宿之一嗎?

雖然也是他那刻夏的責任。

這次失蹤回來,怎麼突然就……

而且這語氣……這眼神……

那刻夏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總是陽光開朗、有時有點脫線但有些時候又直來直去的學生,此刻竟然顯得有點……神神叨叨的。

資訊量過大,那刻夏那擅長處理複雜公式和鍊金邏輯的大腦,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處理不過來,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他隻是張著嘴,看著白厄,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雖然……學生能找到新的、屬於自己的目標是好事,他應該感到高興——畢竟他本來就覺得逐火之旅不怎麼樣。

但這轉變也太突然、太詭異了吧?!

到底經曆了什麼啊?!

白厄冇有再多做解釋。

他知道有些事現在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目光垂下,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手掌緩緩攤開——

一枚僅有35mm直徑、做工精緻的迷你金屬吧唧,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吧唧上,一個Q版的腦後紮著小辮子、眼神溫和又有點呆萌的黑髮青年頭像,正對著他微笑。

與周圍充滿科技感和魔法能量的鍊金實驗室格格不入。

卻彷彿是他與那個“夢境”之間,唯一的、真實的紐帶。

白厄的手指輕輕收攏,將那枚微小的、冰涼的徽章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攥住了所有的回憶與承諾。

風堇好奇地瞥了一眼,覺得那上麵的圖案有些陌生又可愛,但看白厄閣下如此珍視的樣子,便乖巧地冇有多問。

而那刻夏,依舊處於震驚與懵逼的交織狀態中,看著自己學生那副彷彿找到了人生真諦、還緊緊攥著個奇怪小圓片的樣子,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大寫的——

晨光溫柔地喚醒了沉睡中的墨徊。

他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像隻不願離開巢穴的幼獸,慢吞吞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嗚——頭疼……”

熟悉的起床低氣壓和大腦宕機狀態如期而至。

他坐在床沿,眼神放空地發了會兒呆,任由意識一點點從夢境的餘燼中艱難抽離,重新加載進現實世界。

終於,混沌的思維逐漸清晰。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眼鏡。

指尖卻率先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

是那個白色的白厄娃娃,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彷彿是不小心從床頭掉下去的。

墨徊眨了眨眼,深棕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心裡空落落的,一種莫名的失落感縈繞不去,卻又抓不住源頭。

他彎腰,小心地將娃娃撿起來,拍了拍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娃娃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縫線的笑容依舊。

然而,就在他凝視著娃娃的時候,他的大腦瘋狂的運轉,思維暴動。

一股極其突兀的、尖銳的刺痛猛地紮入他的腦海。

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那雙深棕色的眼眸深處,竟猛地掠過一抹極其不詳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紅色。

與此同時,一種完全陌生的、極其詭異的衝動,如同凶猛的潮水般席捲了他。

……一股食慾。

一種對眼前這個棉花娃娃的、強烈的、近乎瘋狂的吞噬欲。

腦海裡彷彿有一個冰冷而誘惑的聲音在低語:吃掉它……吃掉它……隻要吃掉它,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這股衝動來得如此猛烈而原始,幾乎要壓垮他的理智。

他的指尖甚至不受控製地微微收緊,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娃娃撕碎、吞吃入腹!

“!”

墨徊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被自己這可怕的念頭嚇得臉色發白,手一抖,娃娃差點再次掉在地上。

他慌忙將娃娃拿遠一些,心臟因為後怕而瘋狂跳動。

不對!這不對!

他怎麼會對白厄的娃娃產生這種想法?!

雖然偶爾也會想要吃掉花園裡的花,吃掉畫布……

……這太可怕了!

理智艱難地回籠,強行將那恐怖的食慾壓了下去。

雖然那股衝動消退得很快,彷彿隻是幻覺,但殘留的心悸,卻清晰地告訴他,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假。

他緊緊攥著娃娃,眼裡充滿了驚疑不定和深深的困惑。

他要等他。

或者,他要去找他。

這兩個念頭莫名變得異常堅定,彷彿是為了對抗剛纔那可怕的本能。

而且……他恍惚記得,昨天晚上……好像看見媽媽了?

不是通過視頻,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這個念頭驅使他抱著娃娃,快步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果然!

客廳的沙發上,一位穿著剪裁利落、氣質乾練中透著一絲神秘慵懶的女商人正優雅地交疊著雙腿,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似乎正在等他。

她冇有戴任何麵具,露出那張與墨徊完全不相似、卻更顯成熟風韻的臉龐。

正是阿哈以“母親”形象顯現的化身。

然而,當祂的目光落在墨徊臉上,尤其是對上他那雙還殘留著一絲未散驚悸的紅色眼睛時,阿哈端著杯子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訝。

誒?

就因為那個來自翁法羅斯的小子?

一次跨越次元的短暫邂逅,帶來的情緒衝擊和執念,就這麼輕鬆地把祂留在崽子靈魂深處、用於壓製那份“本質”的歡愉封印給衝開了一絲縫隙?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阿哈媽媽瞬間收斂了那絲訝異,臉上綻放出燦爛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彷彿剛纔隻是墨徊的錯覺。

“Surprise!崽!早上好!”祂放下咖啡杯,張開手臂,“怎麼樣?昨天睡得好嗎?有冇有做個美夢?”

語氣輕鬆自然,彷彿隻是一位尋常的、突然到訪想給孩子一個驚喜的母親。

墨徊看到媽媽,心裡那點不安似乎找到了依靠。

他抱著娃娃走過去,習慣性地像小時候那樣,帶著點依賴地喚道:“媽媽~”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紅色眼睛望著阿哈,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急切和渴望,直接說出了心中最強烈的念頭。

“媽媽,我想去找他!”

他甚至冇具體說“他”是誰,彷彿認定媽媽一定知道。

阿哈媽媽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深邃了些許。

祂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墨徊睡得翹起的黑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不行哦,崽崽。”祂的聲音很溫柔,拒絕卻乾脆利落,“至少現在不行。”

“那要什麼時候?”墨徊追問,眼神裡帶著執拗。

阿哈媽媽歪著頭,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吐出了一句充滿神棍氣息的、標準的謎語人發言。

“嗯……當一顆新的星星在絕望的餘燼中誕生的時侯?”

“當一具早已冰冷的屍體重新被執念喚醒的時候?”

“當一場盛大而痛苦的夢終於迎來清醒的時刻……?”

墨徊:“……”

他被這一連串雲裡霧裡的比喻徹底整不會了,茫然地眨著眼睛,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話語和他想去找白厄有什麼關係。

看著自家崽崽那副懵懂又著急的樣子,阿哈媽媽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不再逗他:“好啦好啦,媽媽的意思是——”

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小秘密,但語氣卻認真了些:“等你快大學畢業的時候!怎麼樣?好孩子,你會聽媽媽的話的,對吧?”

不等墨徊反駁,阿哈媽媽又迅速列出了無法現在成行的理由,語氣變得稍微嚴肅:“而且,崽崽,你現在去也幫不了他哦。”

“你現在的身體,隻是普通人類的軀體,根本承受不住穿越次元壁壘的壓力,會碎掉的。”

雖然這根本無所謂。

祂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墨徊的心口,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有些東西,現在可是緊緊地盯著你呢。”

祂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窗外明媚的天空,又似乎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某些更深遠、更危險的存在。

墨徊順著祂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隻能不明所以地收回視線。

“哈,沒關係!”

阿哈媽媽又恢複了那副輕鬆愉快的模樣,一把將墨徊摟進懷裡,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背。

“媽媽保護崽崽是理所當然的,對吧——那些小麻煩,媽媽會幫你擋掉的!”

然而,在擁抱的遮掩下,阿哈媽媽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

不能讓崽子繼續被這段記憶和過於強烈的執念影響,至少現在不行。

那絲破開的封印必須暫時修補,否則……本能>理智的話,可說不準這傢夥能吃掉什麼東西。

祂隻是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一縷極其微弱、無形無質的歡愉命途之力悄然溢位。

如同最細膩的蛛網,輕輕覆蓋在墨徊相關的、關於白厄的最核心的記憶節點上,將其暫時“壓下”,覆蓋上一層“平淡”與“模糊”的薄紗。

這並不是刪除,隻是暫時的休眠和淡化。

正沉浸在急切情緒中的墨徊,忽然覺得心裡那股強烈的、想要立刻去尋找誰的衝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相關的記憶變得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雖然知道有這件事,但其中的情感濃度和細節都大幅降低。

他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和疲憊,像隻被抽走了力氣的小獸,軟軟地蜷縮在沙發上,抱著懷裡的娃娃,眼神變得有些茫然和平靜。

阿哈媽媽看著瞬間安靜下來的墨徊,滿意地笑了笑,但眼底深處卻並無多少笑意,反而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冷酷的觀察和佈局。

祂撫摸著墨徊的頭髮,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卻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語調。

“我們要學會等待,崽崽。”

“等待每一段因果自然地成長、交錯、融合……然後,在最恰到好處的時刻——”

祂的聲音幾乎化為一道冰冷的意識流,鑽入墨徊被暫時壓製的心底。

“我們將它們吞噬殆儘。”

“這纔是……”阿哈媽媽的嘴角勾起一個極致美麗卻又無比危險的弧度,低語道:“……惡魔的盛宴之道啊,親愛的崽。”

祂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看到了某個正在翁法羅斯砥礪前行的白髮青年,看到了他緊攥著吧唧、眼中燃燒著全新決意的模樣。

次輪迴的小子……

阿哈在心底默唸著這個編號,你播下的種子,確實很有趣……也一定會迎來收穫的……

至於這收穫最終以何種方式呈現,由誰來品嚐……嗬嗬,你就彆管了。

阿哈肯定不會讓你這麼輕鬆就稱心如意的哈哈哈——

憑什麼阿哈辛辛苦苦養的、水靈靈的小白菜,就這麼輕易地被你這條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世界線裡竄出來的小白毛給拱了?!

不給你添點堵、加點無關緊要卻又能讓你跳腳的惡作劇,那還是阿哈嗎?!

歡愉的星神心思電轉,無數的惡作劇劇本在祂腦中生成又被否決。

最後,祂的目光落回墨徊懷裡那個棉花娃娃上。

祂伸手,將娃娃拿起來,又重新塞回墨徊懷裡,語氣變得正常,甚至帶著點調侃。

“周邊……陪伴在你周邊……倒是個不錯的寓意呢。”

祂輕輕捏了捏娃娃的臉,“人類總是喜歡搞這些自我安慰的小玩意兒。”

祂摸著墨徊的腦袋,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或許是嘲諷,又或許是彆的什麼。

“當你受傷流血、感到疼痛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可能立刻出現在你身邊。”

“所謂愛的滯後性,就是隻能看見你已經結痂的傷疤,然後送上於事無補的安慰和眼淚。”

“真是……無用的情感。”

阿哈媽媽下了論斷,但隨即,祂的語氣又變得歡快而捉摸不定。

“當然——如果這種無用的情感,最終能釀造出更加極致、更加扭曲、更加令人捧腹的歡愉……”

“那阿哈倒是很願意承認它有用哦!”

最後,祂突然湊近墨徊,那雙美麗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墨徊那雙暫時變得平靜而茫然的深棕色眼眸,用一種近乎癲狂又充滿期待的語氣,大聲問道。

“那麼!此時此刻!”

“我親愛的崽!”

“感受到歡愉了嗎?!”

墨徊被問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娃娃。

客廳裡,陽光明媚,一切如常。

唯有那枚被緊緊攥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青年手中的迷你吧唧,和這個被暫時壓下記憶、卻註定不會永遠平靜的青年懷中柔軟的娃娃,無聲地證明著。

某些連接,從未真正斷開。

某些故事,隻是暫歇。

小劇場:

墨徊:我媽又瘋了?

那刻夏:白厄瘋了?

周邊番外就寫到這裡啦,不寫啦。

之後再看看if線怎麼寫吧……

人類徊:膽小脆弱又軟萌,很會撒嬌。

惡魔徊:感受歡愉不如把整個世界全部吃掉~

神胎徊:通透積極包容。

三個矛盾的意識天天在軀體裡爭奪打架,最後像繩子打結一樣密不可分了。

三個意識:隨便吧累了。

(17\/30)

今天晚八還有日更的一篇正文。

明天還有13+1的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