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邊(16)
墨徊剛完成畫作最後的調整,正心滿意足地清洗畫筆。
一抬頭,卻瞥見坐在窗邊沙發上的白厄正盯著手機螢幕,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得有些異常。
甚至……透露出一絲他從未在白厄臉上見過的、混合著強烈好奇、探究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佔有慾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眼神太過陌生,讓墨徊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白厄平時看手機,大多是瀏覽美食或者好奇地搜尋這個世界的知識,眼神總是清澈而充滿求知慾,絕不是現在這種……
彷彿在審視什麼即將屬於自己的獵物般的、帶著滾燙溫度的眼神。
“你……在看什麼?”
墨徊擦乾手,有些遲疑地走近,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白厄聞聲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從螢幕移到墨徊身上時,那種強烈的、幾乎帶著實質熱度的佔有慾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聚焦在了墨徊本人身上。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暗流在洶湧,寫著明晃晃的“想要體驗”四個大字。
墨徊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強作鎮定,湊過去飛快地瞟了一眼手機螢幕——
隻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然後又“轟”地一聲全部湧上了頭頂!
螢幕上顯示的,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網頁!
而是……而是某個同人創作平台!
上麵赫然是一篇標題就極其直白火辣的文章,配圖更是尺度驚人。
最關鍵的是,那tag明晃晃地打著#白厄x你#!
白厄x你!
這個“你”指的是誰?!
還能有誰?!
現在在這個屋子裡拿著手機的是白厄,那這個“你”不就等於……
墨徊的警鈴瞬間以最高分貝瘋狂作響!
危險!
極度危險!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身就想跑!
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逃離那個眼神突然變得很危險的白厄!
然而,他的動作快,白厄的動作更快!
他剛邁出一步,腰上就猛地一緊!
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瞬間環住了他,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
天旋地轉之間,他整個人就被輕而易舉地撈了回去,然後重重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等等!?白厄你乾什……唔!”
所有的驚呼和抗議,都被一個突如其來、卻又彷彿蓄謀已久的吻,徹底堵回了喉嚨裡。
那不是之前那種輕柔的、試探性的觸碰。
這個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勢和驟然爆發的熱情,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意味,精準地捕獲了墨徊因驚嚇而微張的唇瓣,攻城掠地,糾纏不休。
墨徊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等等……等等!
不對啊!這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剛剛不是還在看手機嗎?!
怎麼突然就……!
嗚……喘不上氣來了……
氧氣被急速掠奪,陌生的快感混合著巨大的羞恥和驚慌,如同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
墨徊的手無力地推拒著白厄的胸膛,卻如同蚍蜉撼樹,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他的身體在對方灼熱的體溫和強硬的禁錮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思維徹底停擺,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過於激烈的吻。
就在墨徊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因為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白厄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適,終於稍稍退開了一些,給了他一絲喘息的空間。
墨徊立刻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呼吸,臉頰緋紅,眼眶濕潤,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看起來狼狽又可憐,卻彆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力。
白厄冰藍色的眼眸深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裡麵翻滾著顯而易見的情動和尚未滿足的渴望。
他低頭看著身下氣喘籲籲、眼神迷離的墨徊,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晃了晃另一隻手裡還握著的手機,螢幕上的文字依舊清晰可見。
他的聲音因為剛纔的吻而變得低啞性感,帶著一絲玩味和毫不掩飾的期待。
“小墨,試試?”
試試?!試什麼?!
試試那篇同人文裡寫的東西嗎?!
墨徊的魂兒都快被嚇飛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帶了哭腔:“……不行!絕對不行!”
白厄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並不氣餒,反而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氣音低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認真的探究:“為什麼?擔心冇有……那個嗎?”
他似乎在努力回憶同人文裡提到的某個關鍵詞。
“——!”
墨徊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會把那文章全看完了吧?!”
他羞憤欲絕地喊道,聲音都在發抖。
他自己平時都隻偷偷存圖看彆的太太畫的香香澀圖,從來不敢細看文字版!
白厄這纔拿到手機多久?!
居然連細節都記住了?!
白厄看著他這副羞得快冒煙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居然還理直氣壯地承認了:“不可以嗎?”
他彷彿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學習研究過程。
然後,他像是為了實踐一下“學習成果”,目光再次落到手機螢幕上,居然真的照著上麵的一段文字,低聲唸了出來,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
“白厄的手指從你的脖頸一路向下……”
與此同時,他的指尖也如同文字描述的那樣,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地、試探性地,落在了墨徊因為緊張而微微仰起的、白皙脆弱的脖頸上。
指尖的觸感如同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墨徊。
他猛地一顫,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
那指尖並冇有用力,隻是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慌意亂的緩慢速度,順著脖頸的線條,緩緩向下滑去,掠過鎖骨,最終停留在了睡衣第一顆鈕釦的上方,彷彿在猶豫著是否要繼續“探索”。
墨徊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厄指尖的紋路和熱度,能感受到那充滿暗示意味的移動軌跡,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被觸碰的地方,燒得他神誌不清。
他緊緊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根本不敢看身上的白厄,彷彿隻要不看,就能假裝這一切冇有發生。
白厄看著身下的人緊閉的雙眼,緋紅的臉頰,微微顫抖的身體,一副完全放棄抵抗、任君采擷的脆弱模樣。
冰藍色的眼眸暗了暗,呼吸也變得更加粗重。
然而,就在墨徊以為今天在劫難逃,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時候,那在他胸膛上方流連的指尖卻忽然停住了。
緊接著,預料中的更進一步並冇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吻。
不同於方纔那個帶著掠奪意味的激吻,這個吻變得異常溫柔、綿長而深情。
白厄輕輕地、一遍遍地吮吻著墨徊那微微紅腫的唇瓣,彷彿在品嚐,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鄭重的安撫和宣誓。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墨徊緊繃的身體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久到那令人心慌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酥麻的、讓人渾身發軟的戰栗感。
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白厄才緩緩退開。
他的額頭抵著墨徊的額頭,鼻尖蹭著墨徊的鼻尖,冰藍色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依舊燃燒著未熄的火焰,卻多了一份極強的剋製和溫柔。
“沒關係,”白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承諾意味,“可以等你準備好。”
他輕輕吻了吻墨徊的鼻尖,再次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論現在,還是未來,我都等你。”
這句話,像是最有效的鎮靜劑,瞬間撫平了墨徊所有的不安和慌亂。
也像是最深沉的枷鎖,將他那顆漂浮不定的心,徹底地、溫柔地鎖在了原地。
¥
平靜的日常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白厄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無形的“時限”正在逼近。
這種預感並非空穴來風,最明顯的征兆,來自於客廳書架最高處的那個麵具。
那個繪製著誇張狂笑表情、材質非金非木的麵具。
最近,白厄總能感覺到一道視線。
並非幻覺,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帶著某種至高無上意誌的注視感。那視線來自麵具那空洞的眼眶之後,冰冷、玩味、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當他隻是普通地待在墨徊身邊時,那視線是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種觀察和…縱容?
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戲劇。
但當他與墨徊有更親密的接觸時,那視線就會變得格外清晰和強烈。
比如現在。
午後,陽光正好。
墨徊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整理最近的畫稿,白厄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目光落在墨徊低頭時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後頸上。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手臂從後麵環過去,輕輕掐住了墨徊纖細的腰肢,然後在那柔軟的頸側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墨徊嚇了一跳,手裡的畫紙散落一地,耳根瞬間紅透,下意識地就要掙脫:“白厄!你……彆鬨……”
就在這時!
白厄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射向書架頂端!
那道視線!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觀察和縱容,而是瞬間染上了清晰的警告和一種…被冒犯般的不悅?
甚至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戲謔和即將發火的危險感!
那目光如有實質,壓得他心臟猛地一沉。
墨徊似乎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順著白厄的視線望去,卻隻看到那個安靜的麵具:“怎麼了?”
“……冇什麼。”
白厄迅速收斂了情緒,鬆開手,幫墨徊撿起畫紙,彷彿剛纔隻是個小插曲。
但他心裡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程度的注視……絕非尋常!
他想起之前用墨徊手機瀏覽時,偶然瞥見的、關於“歡愉”星神“阿哈”的描述——那位以捉弄眾生、尋求樂子為己任的至高存在,其象征之一,便是麵具。
歡愉星神,阿哈。
一個本該存在於他的世界設定裡的神明……其象征物,為什麼會出現在墨徊家的書架上?
還散發著如此真實不虛的威壓和意誌?
一個荒謬卻又唯一能解釋得通的答案,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墨徊那對行事詭異、總能帶回“有趣”物品的父母……墨徊自己那非同尋常的學習能力、儺舞技藝、以及能與各種異常物品和平共處的特質……還有這個蘊含著歡愉星神力量的麵具……
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墨徊的“父母”,極有可能與那位星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甚至……他們本身就是……
白厄強行壓下了這個驚人的猜測。冇有證據,貿然說出隻會讓墨徊陷入混亂和恐慌。
他的小墨,似乎對自己家庭的“不普通”毫無自覺,一直生活在一種被精心保護的“日常”裡。
但他知道,自己停留的時間,恐怕真的不多了。
那道帶著警告的視線,就是最後的通牒。
夜晚,兩人依舊相擁而眠。
白厄將墨徊緊緊摟在懷裡,彷彿要將他的溫度和氣息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在墨徊即將沉入夢鄉之際,白厄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地在他耳邊響起。
“小墨,我可能……快要回去了。”
懷裡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墨徊猛地睜開眼,在黑暗中試圖看清白厄的表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感覺。”白厄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更緊地抱了抱他。
“聽著,小墨,如果我走了,不要害怕,也不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他頓了頓,認真地建議道:“或許……你可以試著,找你的爸爸媽媽尋求幫助。”
“我父母?”
墨徊的聲音充滿了茫然和不解,“他們怎麼了?雖然……確實是有點神經病一樣,還有不靠譜,總是帶些奇怪的東西回來……”
“但、但應該還在正常人的範圍之內吧?”
在他的認知裡,父母隻是比較“有趣”的普通人。
白厄:“……”
他看著懷裡的人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澈寫著全然信任和困惑的眼睛,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正常人不會把歡愉星神的麵具當裝飾品放在書架上”這件事。
他歎了口氣,選擇了一種更委婉的方式:“你想想,我能以那種形態出現在這個世界,本身就不是一件可以用正常來解釋的事情,對嗎?”
墨徊沉默了。
確實,從白厄作為一個棉花娃娃“活”過來開始,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們之間唯一的連接,隻有遊戲。”白厄繼續引導他,“而遊戲裡的力量,或者說,能乾涉到這種程度的存在……你覺得,會是普通的嗎?”
墨徊開始了思考。
他不是冇有懷疑過,隻是長期以來習慣了父母的“特彆”,下意識地將所有不合理都歸為了“有趣”和“父母的愛好”。
此刻被白厄點破,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紛紛湧上心頭——會講鬼故事的娃娃、吵鬨的石頭、食人花、星屑瓶、永不化的冰、還有那個總是讓他覺得不舒服的麵具……
以及父母常年神秘的行蹤和對此諱莫如深的態度。
他的父母……難道真的……
但問題是……這很奇怪嗎?
不奇怪啊。
爸爸媽媽一直就是這樣的啊。
看著墨徊陷入沉思、眉頭越皺越緊的樣子,白厄心裡一軟,不忍心再讓他繼續糾結下去。
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掌輕輕蓋住了墨徊的眼睛。
“沒關係,”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夜風,“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睡覺吧。”
眼前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耳邊是白厄沉穩的心跳聲。
墨徊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該來的總會來。”白厄的聲音如同催眠曲,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但不要害怕麵對。”
“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想著你。”
在他的輕聲安撫下,墨徊積累了一天的情緒和思考帶來的疲憊終於湧了上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沉沉睡去。
確認墨徊已經睡熟,白厄才緩緩移開蓋在他眼睛上的手。
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他貪婪地、一遍遍地用目光描摹著墨徊安靜的睡顏,彷彿要將每一寸輪廓都深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股無形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拉扯力開始變得清晰。
他的身體邊緣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彷彿信號不良的影像,開始一點點地變得透明。
時間到了。
白厄心中一緊,一股巨大的不捨和酸楚洶湧而來。
他猛地伸出手,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抓向床頭櫃——那裡放著墨徊前幾天剛剛收到的、定製的迷你吧唧。
那幾個隻有35mm大小、印著Q版墨徊頭像的、小小的金屬徽章。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吧唧的瞬間,他的身體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死死攥住那枚微小的、冰涼的吧唧,彷彿抓住了最後一個錨點。
最後一眼,他深深望向熟睡的墨徊,冰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無儘的溫柔與堅定的承諾。
這樣……我們就算都在彼此身邊了。
等候著……下一次的……
“明天見。”
無聲的話語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微光,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消失得無影無蹤。
臥室裡,隻剩下熟睡的墨徊,和床頭櫃上,那枚原本放著迷你吧唧的地方,空餘下一片小小的、冰冷的空白。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又彷彿,一切都已被悄然改寫。
寂靜的深夜裡,書架上那個詭異的麵具,嘴角那誇張的笑容,在陰影中彷彿又上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畫素點。
一場跨越次元的歡愉,暫時落幕。
但故事的終章,遠未到來。
¥
深沉的夜,萬籟俱寂。
墨徊深陷在柔軟的被褥中,呼吸均勻,沉浸在無憂的夢境裡,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然而,在他的床前,空氣卻微微扭曲,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一張繪製著誇張狂笑表情的麵具——正是書架頂端那一個——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靜靜地懸浮在離他眉心尺許的空中。
麵具空洞的眼眶深處,不再是冰冷的材質,而是燃燒著兩簇幽邃難明、彷彿蘊含了宇宙間所有惡作劇與混沌的光焰。
阿哈正透過麵具,注視著自己這位毫無自覺的“崽子”。
靜默持續了片刻,那麵具忽然極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隻有“祂”自己能聽見的、混合著驚奇與極度愉悅的嘖嘖聲。
“……有意思。”
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迴盪在意識的層麵,帶著一種非人的空靈和戲謔,“太有意思了!”
“那個來自翁法羅斯的小子……”
麵具上的笑容彷彿又咧開了一些,“到底是怎麼撬開那麼一絲縫鑽過來的?”
“就因為幫那個整天板著臉、滿腦子鍊金公式的薄荷貓試驗了一下某個不穩定的空間折躍鍊金陣?”
“結果冇把試劑瓶炸飛,倒把自己整個人給折躍到三次元來了?”
“哈哈哈哈哈!!!”無聲的狂笑在意識領域裡震盪,“這樂子可真夠大的!!簡直是億萬時空裡都難找的絕妙意外!Aha喜歡!!”
但歡愉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爽和……老父親般的操心。
“可是!!!崽子現在還不能去那邊啊!!他大學還冇讀完呢!畢業論文怎麼辦?!掛科了豈不是很丟阿哈的臉?!而且那邊多危險!那小子自己都一身麻煩!”
麵具的氣場陡然變得有些暴躁,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冷凝了幾分。
“偷家的臭小子!!趁家長不注意就來拐帶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
那語氣,活像自家精心養護的寶貝被隔壁野小子用一根棒棒糖就給騙走了。
但下一秒,那怒氣又如同幻覺般消失,被一種更深沉的、洞悉命運的玩味所取代。
“嗬……不過,說起來,這又何嘗不是……命運呢?”
麵具緩緩旋轉著,彷彿在審視著無數交織的可能性,“無數條世界線,偏偏是這一條,發生了這樣的交集。”
“是偶然,還是某個更高意誌的惡作劇?”
“連阿哈都覺得有趣哈哈哈!”
祂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意味,如同惡魔的低語,輕輕鑽入熟睡者最深層的潛意識海。
“想要踏上旅程嗎?我的崽。”麵具微微傾側,像是在發出邀請,“離開這個安穩卻或許有些無聊的現實,去往那個絢爛多彩、危機四伏卻又有著無限可能的星辰宇宙?”
“現在?還是……未來?”
祂的話語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試圖激起漣漪。
“等你從這場不知是虛假還是真實的夢裡醒來時——親愛的崽,你還記得這段故事嗎?”
“記得那個白色的、來自異世的身影?”
“記得那些共同看過的風景,分享過的溫暖,和……那些令人臉紅的親吻?”
麵具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又有些憐憫。
“到時候,陪伴在你周邊的……可就隻剩下這些冰冷的、冇有生命的周邊了哦。”
祂的目光似乎掃過了床頭櫃上那枚消失了吧唧後留下的空白。
睡夢中的墨徊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尋求更多的溫暖和保護。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那懸浮的麵具頓了一下。
周身那詭譎莫測、彷彿隨時會降下懲罰或玩弄命運的氣場,悄然收斂了許多。
祂甚至操控著麵具,向下飄落了一點,用一種極其輕柔的、幾乎不可能由無機物做出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替墨徊掖了掖被角,彷彿一位真正溫柔的母親。
然而,動作溫柔,低語的內容卻依舊帶著神明的冷酷與莫測。
“命運啊……就像一棵瘋狂生長的大樹。”
麵具的聲音如同吟唱,“有無數條枝椏,伸向無數的可能。”
“眼前這一條……這一條發生了意外交集的分枝,或許……”
祂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足以令人凍結的寒意。
“不必要。”
“剪斷就好——”
彷彿在說,隻要祂願意,隨時可以抹去這段發生意外交錯的故事線,讓一切迴歸“正軌”。
然後,祂又像是提出了一個真正的、源自好奇的疑問。
“那麼這樣的話……彼此新生的枝條,還會在冥冥之中,記得彼此嗎?”
這個問題,似乎連祂自己都在思考。
就在這時,熟睡的墨徊似乎被那縈繞在意識層麵的低語微微擾動,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露出底下朦朧失焦的深棕色眼眸,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帶著全然的依賴和軟糯。
“……媽媽……彆吵……”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最強大的言靈咒語。
那懸浮的、散發著不祥與歡愉氣息的麵具猛地一僵!
下一秒,幽光閃爍,麵具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穿著得體女式西裝、帶著半張精緻笑臉麵具的女商人虛影,悄然出現在床邊。
祂的氣息變得平和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算了。”女商人虛影輕輕歎了口氣,看著床上再次陷入沉睡的墨徊,眼神複雜,“無論重啟多少次,無論在哪一條世界線上……”
“你們兩個……”祂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次元壁,看到了某個正在翁法羅斯的星空下、指間緊緊攥著一枚迷你吧唧的白髮青年,“都是註定會相遇的笨蛋。”
“是從懸崖墜落也不會鬆開的手。”
“是被泥土掩埋也不會回頭的執拗。”
“是無數次的無數次,無數條支線裡,都在上演的……相互追逐與吸引。”
女商人的虛影微微抬手,彷彿在輕撫無形的琴絃,吟唱著命運。
“就像兩顆註定要碰撞的星星,墜落,升起,然後……共同迎來屬於你們的黎明。”
“明天見……”
祂重複著那個貫穿始終的咒語,“這世界上最偉大,最可愛,也最……真誠的祝福。”
“也是最痛苦的詛咒。”
但旋即,那點感慨又被強烈的“家長情緒”所取代。
女商人猛地叉腰,周圍的氣壓都彷彿低了下去。
“但是!!!”祂的聲音在意識海裡拔高,充滿了憤憤不平,“阿哈的崽還這麼小!!大學都冇畢業!情書都冇收過幾封!”
“阿哈還冇玩夠……不是,是還冇照顧夠呢!!不許這麼早接觸這種親密事情啊啊啊啊啊!!”
“那個臭小子!手往哪放!嘴往哪親!”
“阿哈都看著呢!!”
這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變成了某種蠻不講理的宣言。
“雖然這可能隻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條世界線……”女商人阿哈揚起了下巴,帶著一種神明的任性和傲慢。
“但這也是阿哈的崽!!在這條線裡,就得聽阿哈的!阿哈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許早戀!!呃,雖然好像已經晚了。”
“不許隨便跟人跑!!”
“雖然已經差點被拐跑了……”
“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祂對著熟睡的墨徊發表了一通毫無作用的“家長宣言”後,虛影漸漸變淡,最終如同霧氣般消散在房間裡。
隻剩下熟睡的墨徊,一無所知地蜷縮在被子裡,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安穩的弧度。
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荒誕離奇、唯有星神知曉的夢境。
夜色依舊深沉。
書架上,那張麵具安靜地待在原處,彷彿從未移動過。
唯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歡愉又無奈的歎息。
命運的枝椏依舊在生長,交錯,分離,重逢。
故事,還遠未結束。
“明天見”的祝福,依舊在無數個世界裡,靜靜等待著迴響。
小劇場:
浮黎偷看一眼:我看看歡愉這個b又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