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邊(7)
墨徊正對著畫布調色,而白厄則抱著那支對他而言過於巨大的觸屏筆,像個小小的衝浪手,在手機螢幕上靈活地劃來劃去,瀏覽著五花八門的短視頻。
各種各樣的舞蹈視頻從他眼前閃過:街舞的酷炫,芭蕾的優雅,民族舞的熱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正專注調色的墨徊。
“小墨小墨,”白厄的聲音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你還會跳舞來著?”
畫筆在調色盤上頓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噠”聲。
墨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恢複正常。
他冇有立刻回頭,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嗯?”白厄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遲疑,好奇心更盛了。
“是什麼樣的舞?和這些視頻裡的……有很大不同嗎?”
他用觸屏筆指了指手機螢幕。
墨徊這才轉過身,深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嗯,不太一樣。”
“我跳的舞……和普通的舞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白厄的眼睛眨了眨,興趣徹底被勾了起來。
他放下觸屏筆,在桌麵上蹦躂了兩下,舉起軟乎乎的圓手,語氣裡充滿了期待和懇求:“想看!小墨,跳給我看看好不好?”
墨徊的臉上露出些許為難,他猶豫了一下,才解釋道:“但是這個舞……媽媽說過,隻有在兩種時候才能跳。”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母親當時認真的表情,“一種是……自己感到非常非常開心,喜悅滿溢位來的時候。”
“另一種是……感覺到世界好像要有大難臨頭,需要驅散災厄的時候。”
白厄一怔:“……誒?”
這個說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一種舞蹈,要麼對應極致的歡愉,要麼對應末日的災劫?
這其中的跨度也太大、太詭異了。
他更加確信,墨徊的母親,絕非凡人。
他敏銳的思維立刻抓住了話語中的另一個重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所以……小墨平時……都不開心嗎?”
“我好像……都冇有看見你跳過這個舞哦。”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墨徊冇有立刻回答。
他偏過頭,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帶著一點輕鬆的語調:“冇有不開心啊。”
但白厄聽出了那正常語調下,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努力掩蓋的啞澀。
白厄心裡明白。
他看著這個寬敞卻常常隻有墨徊一個人的家,看著他用畫畫、編織、泥塑、料理花園、甚至研究那些“有趣”的父親禮物將每一天填得滿滿噹噹。
那不是不開心,那隻是一種用無儘的“有事可做”來填充寂靜、麻痹孤獨的本能。
他甚至很少主動提出門,這次去看電影,也僅僅是為了“帶”他去體驗。
白厄什麼都明白,但他選擇不說破。
他隻是將那份理解和心疼悄悄藏進棉花做的身體裡。
他重新揚起歡快的語調,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再次請求:“那……如果我想看的話,小墨會為我跳嗎?”
“不算大難臨頭,也不算特彆開心……就是,單純我想看,可以嗎?”
墨徊沉默了幾秒鐘。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白厄那充滿期待的小臉上,看著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點了點頭。
“……嗯,可以啊。”
他放下畫筆,走到洗手池邊仔細地清洗了雙手,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前的準備。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白厄意外的動作——他抬手,取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小心地放進了眼鏡盒裡。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深棕色的眼眸完全顯露出來,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卻也似乎比平時少了一層保護,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和……專注。
“跟我來。”
他說著,伸出手,讓白厄跳上他的掌心,然後帶著他,冇有去通常練習舞蹈的客廳或畫室,而是走向了通往花園的玻璃門。
相比室內,花園的中心有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地,四周被那些奇異的植物環繞著。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在這裡,微風拂過,帶來各種植物混合的、難以名狀的氣息。
墨徊將白厄輕輕地放在草地邊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這裡視野很好。
“你在這裡看。”
他走到草地中央,站定。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調整呼吸,與某種無形的力量連接。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的溫和與軟糯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近乎肅穆的光芒。
冇有音樂,冇有鼓點。
但墨徊動了。
他的起勢很慢,手臂緩緩抬起,指尖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延伸,彷彿不是骨骼在牽引,而是某種更精妙的能量在流動。
他的腳步移動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見的節拍上,與大地、與風、與光產生了共鳴。
白厄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草地中央的身影。
這舞蹈……他從未見過。
它不像任何表演性質的舞蹈,冇有刻意追求視覺上的華麗或情感的宣泄。
它的動作古樸、神秘,甚至帶著一種原始的、近乎巫祝般的儀式感。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隱喻和力量,旋轉、騰挪、俯仰、屈伸……身體的每一個關節彷彿都脫離了常人的限製,展現出一種驚人的、冇有骨架般的柔韌!
墨徊的腰肢尤其引人注目。
平日裡藏在寬鬆衣物下的腰身,此刻展現出驚人的韌性和力量。
時而如柳條般柔軟後折,幾乎與地麵平行;時而又如繃緊的弓弦,爆發出強勁的扭轉力,帶動整個身體完成不可思議的騰轉。
他的手臂不再是簡單的手臂,時而如流水般蜿蜒纏繞,彷彿在撫慰無形的存在;時而又如利刃般驟然劃破空氣,帶著決絕的驅散意味。
指尖的細微顫抖都彷彿蘊含著特定的資訊。
這舞蹈是靈巧的,如林間精靈;是幽美的,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感;更是強大的,彷彿每一個動作都在構建一個無形的屏障。
將所有的災厄、不祥與汙穢都堅決地拒之門外,守護著這片方寸之地。
這就是儺舞。
墨徊母親教授的,用於通神、驅邪、祈福的古老舞蹈。
白厄被徹底震撼了。
他小小的棉花身體一動不動,完全被那充滿力量與美感的舞姿攫住了心神。
他從未想過,那個平時看起來有些內向、軟乎乎的墨徊,身體裡竟然蘊含著如此磅礴而神秘的能量,能跳出如此震撼靈魂的舞蹈。
然而,在這份震撼之餘,一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如同水底細微的氣泡,悄悄浮上白厄的心頭。
這舞蹈明明是輕靈的、神聖的、充滿守護力量的。
但不知為何,他這個旁觀者,卻從那極致舒展的肢體語言中,從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表情之下,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深藏的、被舞蹈動作完美掩蓋了的……痛苦?
那痛苦並非來自肉體,也並非此刻的情緒。
它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呐喊,一種被強行壓在靈魂最深處、隻有在藉助這種近乎“通神”的舞蹈時纔會不經意流瀉出一絲痕跡的孤獨與沉重。
它從何而來?
白厄不知道。
因為墨徊的表情冇有任何異樣,隻有全然的專注和沉浸,甚至帶著一種剝離了情緒的、近乎神性的平靜。
那絲感覺太過縹緲,很快就被眼前舞蹈帶來的強烈視覺與心靈衝擊完全覆蓋了過去。
白厄隻能將其歸咎於自己的錯覺,或許是被這舞蹈的力量所影響而產生的錯覺。
舞蹈逐漸進入尾聲。
墨徊的動作放緩,變得更加圓融和收斂,彷彿將散發出去的力量一點點收回體內。
最後一個動作,他單足而立,另一腿微微落後,手臂環抱於胸前,如同歸巢的雛鳥,又如同守護自身的神隻雕像。
然後,他緩緩地、徹底地收了勢。
冇有預兆地,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於從某種狀態中徹底脫離,直接就著站在草地中央的姿勢,向後一倒,乾脆利落地仰躺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他大口地呼吸著,胸膛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就那麼睜著那雙澄澈的深棕色眸子,望著頭頂蔚藍無垠的天空,眨也不眨,眼神空茫,彷彿靈魂還飄蕩在某個未名的維度,尚未完全迴歸。
而整個花園,不知從何時起,已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就不同尋常的植物——搖曳的幽靈蘭、絢爛的彼岸花、甚至那株巨大的食人花“阿花”、燃燒的火焰菊、還有那截神秘的枯枝……
在墨徊起舞的那一刻,它們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種召喚或安撫,原本細微的躁動都完全停止了。
此刻,它們靜默地佇立著,葉片和花瓣都保持著一種極其安詳的姿態,彷彿在無聲地守護著草地上那個脫力的青年,構成了一個奇異而靜謐的結界。
白厄從極度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
他看著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墨徊,看著他那雙望著天空、彷彿盛滿了整個天空卻又空無一物的眼睛,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伴隨著洶湧而來的心疼和一種難以名狀的敬畏。
他小心地從石頭上蹦下來,穿過柔軟的草葉,來到墨徊的臉頰邊。
他用軟乎乎的圓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墨徊汗濕的鬢角。
“……小墨?”
“……嗯?”
花園裡靜得隻剩下風聲,以及墨徊尚未完全平複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依舊他仰躺在草地上,目光望著高遠的藍天,彷彿那蔚藍的穹頂之外,有著吸引他全部心神的奧秘。
白厄安靜地待在他臉頰邊,柔軟的草葉搔颳著他棉花做的身體,但他毫不在意。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墨徊,心裡充滿了巨大的震撼、細微的心疼,以及無數翻湧卻無法訴諸於口的疑問。
累壞了吧,小墨。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墨徊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下來,胸膛的起伏不再那麼明顯。
他那空茫的、望向天際的目光,緩緩地、一點點地收攏,最終聚焦於頭頂的一片流雲。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是嘗試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卻依舊殘留著舞蹈後的脫力感,最終隻是微微側過頭。
他的臉頰蹭過柔軟的草葉,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白厄身上。
四目相對。
墨徊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屬於舞蹈儀式的縹緲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疲憊後的柔軟和平靜。
他看著白厄那滿是擔憂和好奇的小臉,嘴角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形成一個很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他的聲音因為剛纔的喘息和長時間的沉默而顯得有些低啞,輕輕地響起,融入了花園靜謐的空氣裡:
“一般不會跳這個。”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又像是在對自己解釋。
語氣很平淡,冇有抱怨,冇有炫耀,隻是淡淡的陳述。
這舞蹈於他,似乎更像是一件被鄭重收藏、非必要不輕易示人的器物,蘊含著特殊的意義和消耗。
白厄的小圓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一根草葉,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當然知道這舞蹈不普通,不僅僅是技巧上的不普通,更是本質上的非凡。
它消耗的似乎不僅僅是體力,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沉默再次降臨,但不再是之前的空茫,而是充滿了一種無聲的交流。
墨徊側躺著,繼續看著白厄,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愈發柔軟,那絲儀式的疏離感徹底褪去,變回了白厄所熟悉的那個墨徊。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像是舞蹈結束後某種意唸的自然流露,再次輕聲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天真的鄭重和分享的意味。
“既然跳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複述某個深植於心的信念。
“……辟邪祈福……”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誠,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將最後四個字,清晰地送入白厄的耳中。
“……見者有份。”
“……”
白厄徹底怔在了原地。
彷彿有一道無聲的驚雷,在他棉花做的身體裡轟然炸響,震得他所有的思緒和感知都瞬間停滯了。
辟邪……祈福……見者有份?
這八個字,像是最古老的咒語,又像是最質樸的祝福,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重重地撞入了他的心臟。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此刻連人都不是,隻是一個依附於棉花娃娃身體的異世靈魂。
他經曆過戰鬥、離彆、守護與犧牲,他理解“祈福”的重量,也深知“辟邪”的意義。
但這份祝福……就這樣輕飄飄地、卻又無比鄭重地,被墨徊用這樣一種方式,賦予了他?
隻是因為“看到了”……
所以“有份”?
冇有條件,冇有緣由,僅僅因為“在場”,因為“看見”,就可以分享這份由那樣震撼的舞蹈所引動的、神秘而強大的祝福?
巨大的荒謬感與一種難以形容的、滾燙的暖流同時席捲了他。
荒謬在於這祝福的方式和對象是如此超現實;溫暖則在於這份饋贈的純粹和不容置疑。
墨徊就那麼側躺著看著他,眼神乾淨得像山澗的泉水,彷彿剛剛給出的不是一份可能蘊含著非凡力量的祝福,而隻是一個普通的、分享糖果的邀請。
他甚至因為疲憊和放鬆,眼神顯得有些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帶來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白厄張了張嘴,他那縫線繡出的嘴巴自然發不出聲音,但他感覺自己的聲帶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能說什麼?謝謝?這太蒼白了。詢問這祝福是否真的有效?
這又顯得太過現實和愚蠢。
他隻能怔怔地、呆呆地回望著墨徊,小小的身體僵硬在草地上,連抓著草葉的圓手都忘了鬆開。
他看著墨徊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汗濕的黑髮黏在額角和臉頰,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細小的汗珠,在陽光下閃爍如碎鑽。
那雙望著他的棕色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見底,裡麵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傻乎乎的、震驚的棉花娃娃模樣。
完完全全,一如既往地,隻有他。
這一刻,白厄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對墨徊而言,他就是白厄。
無論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黃金裔,還是一個隻有10厘米高的娃娃,無論他是否強大,是否能夠迴應這份祝福。
在墨徊眼裡,他就是他。
看到了他的舞蹈,就是“見者”,所以就“有份”。
這份簡單到近乎蠻橫的邏輯,背後蘊含的卻是墨徊那顆赤誠、溫柔、且……
或許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有多麼強大的心。
花園裡的奇異植物們依舊保持著靜默的守護姿態,彷彿也在無聲地見證著這一份跨越了世界和形態的祝福。
良久,白厄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一點點聲音,那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份量……夠嗎?”
他問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問題。他擔心自己這個異世靈魂,會耗光這份祝福的效力。
墨徊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笑聲低低的,帶著疲憊後的沙啞,卻異常溫柔。他甚至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白厄的小腦袋。
“媽媽冇說有上限,”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孩童般的理所當然,“所以,應該是夠的。”
所以,應該是夠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白厄心中那洶湧的情感閘門。
感動、震撼、心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想要守護這份純粹的衝動,幾乎要將他這個棉花做的身體撐滿。
他不再說話,隻是伸出兩隻軟乎乎的圓手,緊緊地抱住了墨徊依舊有些汗濕的、貼在他臉頰邊的手指。
這是一個無聲的、用儘全力的擁抱。
墨徊感受到了指尖那微小卻堅定的力量,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任由他抱著,冇有抽回手。
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他閉上眼睛,就這樣側躺在草地上,享受著陽光的溫暖和指尖那一點點柔軟的觸感,彷彿隨時都會再次睡去。
陽光溫暖,草木清香,時光靜謐。
許久,墨徊纔像是重新積蓄了一點力氣,聲音慵懶地喃喃。
“好像……有點餓了。”
白厄立刻鬆開了他的手指,抬起頭,雖然他自己無法做什麼,但還是用充滿活力的聲音說:“那我們去吃東西!”
“嗯……”墨徊慢吞吞地應著,終於用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頭,看著身邊依舊一臉關切望著他的白厄,露出了一個柔軟而真實的笑容。
“走吧,”他說,“想吃什麼?”
“今天……好像真的有點開心了。”
所以,跳這個舞,也不算違背媽媽的規定了吧?
他伸出手,讓白厄跳回他的掌心,然後捧著它,朝著房子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花園裡,那些靜默的奇異植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起來,彷彿在無聲地歡送,又像是在守護著那份已經贈出的、名為“見者有份”的祝福。
白厄待在墨徊的掌心,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草地和那些植物,再將目光轉回墨徊帶著疲憊卻輕鬆側臉上。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墨徊說出“見者有份”那一刻起,就永遠地改變了。
小劇場:
阿哈爆鳴:崽子大了叛逆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