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它說我得到相冊啦
黑厄終於放開了墨徊。
不是那種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放開,是那種很自然的,像大型犬終於蹭夠了主人之後心滿意足地鬆開爪子。
他在墨徊額頭上又親了一下,然後起身,開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
墨徊坐在床邊,冇有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拿臉蹭它。
是真的蹭。
臉頰貼著手背,蹭一下。
換另一邊,再蹭一下。
蹭完臉,又拿鼻尖碰了碰那顆紅寶石,像小動物在確認新玩具的氣味。
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晃得很開心。
黑厄正在翻櫃子,回頭看了一眼,就被這一幕釘在了原地。
墨徊坐在那裡,一點點微弱的光線擠過窗簾,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白鬥篷上,落在他黑色的發上,落在他低頭蹭戒指的側臉上。
他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很淺,但確實是上揚的。
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乖,像一隻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小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滿足。
黑厄看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自己要找東西。
“在找什麼?”
墨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鼻音,因為他還在蹭戒指。
黑厄繼續翻櫃子。
“我的書。”
墨徊終於抬起頭,眼睛還是盯著戒指,隨口問:“你平時……都在這裡看書?”
“嗯。”黑厄的聲音從櫃子裡悶悶地傳來,“哈莉阿姨給的……戀愛教程書,和相冊。”
墨徊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書?”
黑厄冇有立刻回答。
櫃子裡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音,紙張窸窸窣窣,什麼東西被推到一邊,又有什麼東西被撈出來。
黑厄直起身。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
紫色的封麵。
封麵上是兩個貼在一起的人形立繪。
一個是笑眯眯的成女,那張臉笑得眯起了眼睛,整個人的氣質柔和又溫暖,像春日的陽光。
另一個是冷著臉的金髮禦姐,被笑眯眯的成女抱在懷裡,表情冷冷的,但眉眼間又有一絲無奈。
封麵的設計很有古早小說的味道,那種誇張的字體,閃瞎眼的配色,還有一行小字在角落。
《星際戀愛攻防三百問:從入門到精通》
墨徊盯著那封麵看了好一會兒。
好眼熟的配色。
那個笑眯眯的成女……那張臉……
好、好眼熟好眼熟!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希佩。
那個認他當侄子的,總是一臉慈祥微笑的,說話像唱歌一樣的希佩。
而被她抱在懷裡的那個冷著臉的金髮禦姐……
墨徊:……
他猜那是太一。
居然輪到這兩個傢夥遭殃了嗎?
他伸出手。
“給我看看。”
黑厄心情複雜地把書交了過去。
那表情,怎麼說呢,像是一個被老師抓到看閒書的學生,又像是一個偷偷學會了什麼不得了技能,現在終於要接受檢閱的學徒。
墨徊接過書,翻到封麵。
他在封麵上那一行小字裡找到了作者欄。
「高斯模糊&陽光彩虹小白馬&寒腿叔叔」
墨徊眨了眨眼睛,高斯模糊是誰?
寒腿叔叔……呃,桑博?陽光彩虹小白馬……風堇?
桑博和風堇??
他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認識的?他們根本不認識啊。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本書。
墨徊翻開目錄。
第一章:基礎理論篇——戀愛戰爭的底層邏輯
第一節:戰爭論——愛情的本質是合作還是博弈?——重新定義雙贏。
第二節:敵我識彆係統——如何區彆“作”是情趣還是警報?
第三節:需求層次理論在戀愛中的應用——他\/她\/祂\/它\/TA到底想要什麼?
第四節:原生家庭偵察兵——如何從對方父母的相處模式,預測未來的雷區。
墨徊的眉毛挑了起來,表情凝重。
第二章:戰略佈局篇——吸引與曖昧的藝術
第一節:設立警戒線——邊界感把控,不越界也不後退。
第二節:資訊戰——朋友圈建設與展示麵優化,如何釋放可得性信號。
第三節:推拉戰術——如何在忽冷忽熱中拉伸情緒價值。
第四節:精準識彆對方的情緒可介入視窗期。
第五節:反客為主——對方玩消失時如何優雅地後撤步。
墨徊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一目十行,飛速的瀏覽目錄。
第三章:實戰演練篇——親密關係的日常維護
第一節:後勤補給——情緒價值的正確輸出方式(讚美與共情)。
第二節:排雷手冊——對象說“我冇生氣”時,標準應對流程。
第三節:衝突處理與情緒安撫。
第四節:紀念日攻堅戰。
第五節:社交圈滲透——如何搞定對方閨蜜\/兄弟團。
墨徊往後翻了翻,還有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附錄還有話術紅黑榜。
墨徊合上書,他抬起頭,看向黑厄。
那雙金色的眼眸裡,透露出一種不可置信。
居、然、是、正、經、東、西?!
黑厄失笑,那笑聲從麵具後麵傳來,悶悶的,但能聽出是真的很開心。
“這麼驚訝?”
墨徊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又抬頭看了看黑厄,又低頭看了看書。
他的表情有點恍惚,感覺剛剛自己被一輛大運撞了。
“你不會都看完了吧……”
黑厄輕咳一聲,意味深長。
墨徊沉默了一秒。
看教程學談戀愛,可真行啊。
他自己呢?
他自己是看同人文學理解情感的。
半斤八兩。
墨徊在心裡默默吐槽自己,然後把這本《星際戀愛攻防三百問》放到一邊。
“你剛剛說還有個相冊?”他忽然想起來。
黑厄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亮,但墨徊能感覺到。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變得柔軟了,像終於等到了想要的問題。
“是你小時候的相冊。”黑厄興致都感覺上來了。
墨徊愣了一下。
“……哈?”
他蒙了。
他努力回想,想了半天,還是冇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有過相冊。
“我有這東西?”
墨徊的語氣裡帶著完全懵逼的困惑,“我怎麼完全冇印象?”
黑厄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相冊,黑色封皮,封麵上印著一個阿哈笑嘻嘻的麵具。
那個麵具笑得誇張又得意,像是在說你快來看你快來看。
“哈莉阿姨拍的。”黑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有很多非常有趣,非常可愛的照片。”
他想到什麼,冇忍住笑了。
那笑容隔著麵具都能感覺到,嘴角上揚的弧度,眉眼彎下來的弧度,還有那種我看到了好東西但我先不告訴你的狡黠。
幼齒版愛人。
萌。
墨徊一聽他這笑,就感覺不對勁。
這裡麵一定有奇怪的東西。
他本來想看看裡麵會有什麼——可能會有自己的黑曆史。
畢竟阿哈的拍照技術和審美,他是真的非常懷疑。
他伸出手。
黑厄也伸出手,把相冊遞過去。
就在墨徊的指尖即將觸到封麵的那一刻。
手機震了。
墨徊的動作頓住。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星的對話框亮著。
星:你們好了嗎?白厄他們說準備出發去神殿了。
墨徊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可惡。
隻差一點點。
他抬起頭,看向黑厄,語氣飄忽:“星問我們好了嗎?白厄他們說準備出發去神殿了。”
黑厄點了點頭,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你回他們,我們直接在那裡彙合。”
墨徊嗯了一聲,低頭打字。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餘光卻一直往那本相冊上瞟。
黑色的封麵。
阿哈笑嘻嘻的麵具。
裡麵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的黑曆史。
可惡。
隻能等回來再看了。
他真的很好奇啊。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回想自己小時候有冇有什麼過分搞笑的事情。
摔跤的?哭鼻子的?被狗追的?吃飯吃成小花貓的?
越想越覺得——肯定有,而且肯定不止一張。
黑厄看著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拆穿。
他隻是站在旁邊,看著墨徊一邊打字一邊偷瞄相冊,那雙金色的眼眸時不時往這邊飄一下,又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尾巴還在身後輕輕晃著。
黑厄伸出手,搓了搓他的頭,動作很輕,像在揉一隻正在分心的小貓。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摟住墨徊的腰,另一隻手抄起他的腿彎。
把他扛在了肩上。
像扛麻袋那種扛。
墨徊:“……!”
他整個人懸空,肚子壓在黑厄肩上,腦袋和腿分彆垂在兩邊。
尾巴在身後晃了晃,試圖找到平衡。
“好……”他開口,“不是一定要這個姿勢嗎?”
黑厄拍了拍他的背,語氣理所當然:“冇事,不累。”
墨徊沉默了一秒。
“這是累不累的問題嗎?!”
黑厄冇回答。
他隻是抬手,又拍了拍墨徊的背,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動物。
墨徊:……
好丟臉。
這小子力氣真的好大。
他把臉埋下去,整個人掛在黑厄肩上,像一條曬乾的鹹魚。
尾巴無力地垂著,尾尖在地上掃了一下。
相冊和書被黑厄另一隻手拿著,穩穩噹噹。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樹庭的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遠處隱約傳來鳥鳴聲。
墨徊掛在黑厄肩上,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他忽然想,這樣也挺好的,丟臉是丟臉了一點。
但挺舒服的。
不用自己走路。
有人扛著。
還有人幫忙拿東西。
他把臉又往黑厄背上埋了埋,偷偷蹭了一下。
那條尾巴,又輕輕晃了起來。
另一邊。
奧赫瑪。
星盯著手機,看著墨徊發來的那條訊息。
墨徊:我們直接在目的地彙合。
她把手機舉起來,給三月七看:“他們說,直接在目的地彙合。”
三月七的眉頭皺起來。
“他們倆怎麼單獨開同行任務啊!”她小聲抱怨道,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滿,“我也想跟著去看看!”
星收起手機,看向另一邊。
白厄正站在那裡。
他手裡握著那柄儀式劍,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劍身上,落在那銀白色的月牙上,落在那細長的劍柄上。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很亮的光在閃爍。
不是戰鬥時的那種銳利,是更柔軟的,更像懷唸的東西。
星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她開口吐槽。
“某些人現在還處在人不如劍的狀態。”
“哥們,你努點力啊。”
白厄一愣。
他抬起頭,看向星,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點茫然,像一隻被突然點名的小狗。
“我最愛的兩件事,”他認真地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一個是戰鬥,一個是鑒寶。”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
“這劍既和戰鬥有關,又是難得的寶貝,還是昔漣的武器……”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
“這和見到了很久未見的老朋友有什麼區彆嘛!”
星看著他,表情複雜,忽然理解了。
“就和我看我的球棒,丹恒看他的擊雲一個道理。”
三月七在旁邊扶額。
“冇救了你們,”她說,“怎麼你們一個個都睹物思人嗎?”
星叉腰,理直氣壯:“我的球棒也是老朋友了!我們都一起走過多少個星球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
藍色的,感覺有點舊了,邊角有輕微磕碰的痕跡,快門鍵那裡已經被她按得有點發白。
她陪著這個相機,或者說,相機陪著她,也走過很多很多地方了。
“……很有道理啊。”她小聲說。
白厄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盯著那柄劍看。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有光在晃動。
星和三月七對視一眼,然後三月七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她說,聲音清脆,“出發出發!”
白厄終於回過神來。
“走吧。”
四個人一起向前走去,速度不慢,氛圍還算輕鬆。
身後,奧赫瑪的街道安靜地延伸著,建築在永遠黎明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遠處,隱約能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一個黑,一個白。
墨徊終於從黑厄肩上下來了。
他站在神殿門口,整理了一下被扛得有點皺的鬥篷,然後抬起頭。
那四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白厄走在最前麵,步伐很快,像是迫不及待。
他懷裡抱著那柄儀式劍,抱得很緊,像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
星和三月七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
丹恒走在最後,步伐沉穩,但眼睛一直看著這邊。
墨徊的尾巴輕輕晃了晃。
黑厄站在他旁邊,伸手又搓了搓他的頭。
墨徊偏頭躲了一下,冇躲開:“彆搓。”
黑厄又搓了一下。
墨徊抬起尾巴,抽在他手上。
黑厄收回手,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那四個人終於走近了。
白厄第一個衝過來。
他在墨徊麵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墨徊看著他,或者說看儀式劍。
白厄愣了一下:“嗯!”
他用力點頭,“昔漣的劍!”
他把劍舉起來,給墨徊看。
那柄劍在光線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月牙形的劍尖指向天空,像一輪被握在手裡的彎月。
墨徊看著那柄劍,又看了看白厄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很好看。”
眼睛很好看。
白厄的眼睛更亮了。
“是吧是吧!”他像一隻被誇了的小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珍貴影像資料。
丹恒走過來,站在墨徊身邊:“還好嗎?”
墨徊點了點頭。
丹恒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右手無名指上。
那裡有一枚戒指。
紅色的寶石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芒。
丹恒沉默了一秒,他移開目光,什麼也冇說。
三月七也湊過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枚戒指。
“哇!”她驚呼,“墨徊你戴戒指了!”
墨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靜靜地套在無名指上,紅色的寶石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他嗯了一聲,尾巴輕輕晃了晃。
三月七盯著他看。
“你好像很高興。”她說。
墨徊抬頭看她。
“有嗎?”
三月七指了指他的尾巴。
那條尾巴正在身後輕輕晃著,尾尖畫著小小的弧,悠閒又愜意。
墨徊他若無其事地把尾巴收了收。
尾巴不晃了。
但三秒之後,又晃起來了。
三月七吐槽:“……你根本藏不住。”
墨徊惱羞成怒的用手抓住尾巴。
星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白厄看著那枚戒指,愣了一下。
他看看墨徊的手,又看看黑厄,又看看墨徊的手。
那張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理解,從理解到複雜,從複雜到……
酸。
酸得像吃了一整個檸檬。
但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默默地往墨徊旁邊靠了靠。
黑厄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他往墨徊另一邊也靠了靠。
墨徊麵無表情地抬頭看天,尾巴繼續晃。
丹恒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歎了口氣。
“走吧。”他說,“去神殿。”
小劇場:
阿哈:我的審美超好的好吧!!!懂個球啊小崽子。
墨徊:誰讓你拍我小時候摔倒進溝裡的照片啊!!!(炸了)
阿哈:五六歲的小孩最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