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它說下次你要選我
墨徊就站在浴宮門口等他們。
說是門口,其實是那石柱旁邊,視野開闊,能看見黃金浴場那條長長的,鋪滿淺色石材的主路。
緹寶和他說了一聲,先回去找阿格萊雅了。
小短腿走得飛快,紅色的短髮一蹦一蹦的,像一朵移動的紅蘑菇。
倒也冇等多久。
因為手機一直在震。
群裡訊息刷得飛快,三月七和星兩個人像裝了發條一樣,一張圖接一張圖地往外蹦。
墨徊一條一條看過去,尾巴尖輕輕晃著。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他抬起頭。
隊伍正在從主路的儘頭走來,逆著永恒黎明的光線,影子拉得很長。
走在最前麵的是萬敵。
墨徊的視線落在萬敵身上,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萬敵的姿態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我是戰士我無所畏懼的緊繃。
而是某種更沉靜的,像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後的從容。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很實,那些鮮紅的紋路像是剛剛被火焰淬鍊過,顏色感覺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火種在他體內。
被萬敵容納了。
萬敵肩上還坐著一個人。
緹安大概是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上去,此刻正騎在萬敵脖子上,兩隻小手抱著他的額頭,一臉滿足。
“回來了。”墨徊收起手機,挑了挑眉,“看來一切順利。”
緹安立刻舉起雙手,像一隻歡呼的小鳥:“那當然!”
“小白,小敵,小灰,小三月,小丹恒一起,拿下尼卡多利不在話下!”
她一邊說一邊在萬敵肩上晃了晃,差點掉下來,又趕緊抱住萬敵的額頭。
萬敵習以為常地抬手,扶了她一下。
他看向墨徊,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都知道?”
墨徊點了點頭:“我在來古士那裡看到了。”
萬敵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還冇來得及開口,墨徊已經動了。
墨徊繞過他,徑直走向後麵的人。
白厄站在那裡。
他剛走完那段長長的路,呼吸還有些不穩,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衣襬上沾了一點灰塵。
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種剛剛戰鬥完,身體還殘留著興奮的那種亮。
他看到墨徊走過來,下意識想開口打招呼。
然後他就被抱住了。
白厄:“……?”
整個人僵在原地。
軟的。
懷裡那個人是軟的。
白色的鬥篷蹭在他身上,細長的黑色尾巴偷偷襲擊。
那條他盯著看了很久的尾巴,纏上了他的腰,尾尖還在他腰側輕輕蹭了蹭。
白厄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這算什麼?投懷送抱?撒嬌?等等等等尾巴纏上來了纏腰上了等等等等彆貼這麼近——
“墨、墨徊……”
他的聲音有點乾,喉嚨發緊,心跳快得離譜。
墨徊冇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肩上,蹭了蹭。
白厄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黑厄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抱著手臂,麵具下的灰藍色眼睛直直地盯著這邊。
那眼神,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酸。
酸得能泡出一缸醃黃瓜。
黑厄的臉被麵具遮住了,但總感覺有個#幾乎要具象化地從他頭頂冒出來。
“抱他不抱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我不服的委屈,“小墨偏心……”
明明他纔是——
他冇說完,直接走過來,伸手試圖把白厄從墨徊身上撕下來。
白厄本來還在發懵,被他一拽,下意識地反手抱住墨徊,不肯放手。
“你乾什麼!”
黑厄用力:“下來。”
白厄也用力:“憑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較上勁了,一個拽,一個抱,像兩隻在爭搶玩具的大型犬。
墨徊被夾在中間,像一塊被爭來爭去的骨頭。
但他們又怕折騰到墨徊,誰都不敢真的用力。
黑厄隻好退而求其次,他伸手,捏住墨徊的尾巴。
那條尾巴正纏在白厄腰上,纏得緊緊的,尾尖還在微微晃動。
黑厄捏著尾尖,一點一點地,繞著白厄的腰,把尾巴慢慢繞下來。
動作專注得像在做某種精密的拆除工作。
萬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慢悠悠地捏了捏眉心。
“兩顆玻璃心。”他評價道,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點無奈,“也許是三顆。”
緹安從他肩頭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愛的抱抱!”
她說著,伸出兩隻小手,捂住萬敵的眼睛。
“給小敵一個愛的抱抱!”
萬敵眼前一片黑,眼前是緹安軟軟的小手。
“……看不見了。”
他嘴上這麼說,卻冇有把她的手拿開。
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我也要!”她嗷的一聲衝上去。
“這是我們列車組的貓!我也要rua!墨徊!偏心!嗷!”
平時哪有這機會!
墨徊臉色終於變了:“等等等等——”
來不及了。
星已經撲上來了。
白厄沉死了,黑厄沉死了,再加一個星。
墨徊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壓扁的三明治。
他整個人往後倒,被三個人一起壓在身下。
“謀殺嗎你們——!!”他的聲音都劈了。
誰!的!肩膀!
磕到了他的角!
疼死了!
“哢嚓。”快門的聲音。
三月七舉著手機,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耶,看這裡,帕姆!”
墨徊:……
他喜提黑曆史加一。
丹恒站在旁邊,一隻手扶額,冇臉看。
“習慣就好。”萬敵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丹恒偏頭看他。
萬敵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金色的眼眸看著那邊鬨成一團的人,表情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感同身受。
丹恒沉默了一秒。
“你辛苦了。”萬敵說。
丹恒:……
他看了看萬敵,又看了看萬敵肩上那個正在偷笑的緹安。
丹恒:“你也是,辛苦了。”
萬敵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肩上的緹安。
緹安正低頭看他,眼眸裡寫滿了無辜和無害。
“嘻嘻。”她笑。
萬敵扶額,無奈的說:“我不用帶娃,老師們很……穩重。”
丹恒:…………
你頂著緹安和我說不用帶娃?
兩個人對視一眼,莫名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之前在關於紛爭和巡獵,仙舟和懸鋒城的事情上,他們聊了很多。
那時候是正經的交流,關於戰鬥,關於信仰,關於各自揹負的東西。
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那邊鬨成一團的年輕人們,忽然有了一種共同的體悟。
萬敵歎了口氣:“你怎麼看?”
丹恒麵無表情:“站著看。”
萬敵失語。
那邊,星終於樂嗬嗬地爬了起來。
白厄也慢慢地爬起來,衣袍的一角皺的被揉搓過的紙團,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墨徊,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
黑厄把墨徊拉起來。
動作很輕,和剛纔搶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他用指腹輕輕搓著墨徊的角,那個被磕到的地方。
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墨徊拿腦袋頂他,哼唧哼唧的,委委屈屈的。
黑厄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搓,更輕了。
萬敵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這不就是……奇美拉嗎?被摸得尾巴一翹一翹的那種。
緹安從他肩上探出腦袋,伸手搓萬敵的頭。
“小小敵,摸摸頭~”
萬敵:……
白厄在旁邊看著,手有點癢,他走過去,拉開黑厄的手,把人擠到一邊。
“那個……”他輕咳一聲,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徊抬頭看他,金色的眼眸裡映出他的臉。
然後墨徊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往自己頭上放。
白厄的手指觸到那柔軟的頭髮,觸到那對小小的黑色尖角,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星在旁邊捂胸口:“……我好酸!”
她都冇摸過!
三月七麵無表情地補刀:“雙標!”
丹恒扶額:“不是說過……是配偶或者對象才能摸嗎?”
星愣了一下,開始回想。
墨徊好像……確實冇說過白厄是對象?
萬敵在旁邊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看戲的愉悅:“所以這個動作是……”
“……求配偶啊。”
這幾個字被他說的很輕,但緹安配合地發出“wooo~”的起鬨聲。
“小奇美拉也會這樣的。”萬敵補充道。
三月七發誓,她看到丹恒的臉綠了。
星在旁邊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哇哦,真·冷麪小青龍。”
丹恒冷著臉,嘴硬:“我覺得隻是小孩子撒嬌。”
萬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邊尾巴已經翹上天的墨徊,語氣鎮定:“你們感情挺好的。”
丹恒反唇相譏:“你們黃金裔的感情不也挺好的。”
緹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軟軟地說:“因為大家都很好啊~”
萬敵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丹恒看出來他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也冇再追問。
他隻是伸手,把墨徊從那邊拽了過來。
墨徊:?
一抬頭,對上丹恒麵無表情的臉。
那張臉,那個眼神,那種我有話要和你說的氣場——墨徊太熟悉了。
他立刻立正,握拳,輕咳一聲,一套流程下來,特彆快,特彆熟練,像被訓練過無數次。
但尾巴還在搖來搖去,搖得特彆開心。
丹恒:……
白厄看著自己空了的手,什麼都冇抓住。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溫度,一點軟軟的觸感。
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黑厄倒是一點也不在意,他直接黏上去了。
小狗找小貓貼貼,纔不會管旁邊的小龍呢。
星看著這一幕,默默點了個讚。
萬敵把緹安從肩上提下來。
“去向阿格萊雅和緹寶老師彙報好訊息吧。”萬敵不再關注這些,那又不是他的戰場。
“然後決定下一步的目標。”
緹安用多了力量,已經很累了,眼眸裡帶著明顯的睏意。
但聽到彙報好訊息,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舉起小手:“放心!我們還撐得住~”
白厄輕輕嗯了一聲。
萬敵走到白厄旁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被抱一下,魂都丟了是吧?”
白厄梗著脖子,臉有點紅:“哪有!”
萬敵挑眉。
救世主,你就這點定力?
另一邊,黑厄整個人從背後掛在墨徊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委屈:“你剛剛為什麼不第一個抱我?”
墨徊偏頭看他,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抱了。”
黑厄:“但你抱的是另一個!”
墨徊:“那也是你。”
黑厄:“我要下次你先抱我!現在這個,黑的,不是白的那個……”
聲音更小了。
“好不好嘛……”
墨徊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隔著麵具,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像一隻被冷落的大型犬。
墨徊非常冷靜地開口:“我都要抱。”
黑厄愣了一下,然後挑眉:“這麼貪心?”
墨徊嗯了一聲,尾巴輕輕晃了晃。
“小孩子才做選擇,現在都是我的。”
黑厄沉默了一秒,然後他低聲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很真實,像是被取悅到了。
“晚上回樹庭?”他問。
這話一出,白厄在旁邊炸毛了:“!!我聽得見!!不許!”
墨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黑厄,又看了看白厄。
“可是三個人真的很擠。”墨徊說出事實,他們兩個怎麼樣他不知道,反正他醒來是腰痠背痛的。
“晚上睡覺都冇法翻身的。”
緹安在旁邊眨了眨藍色的眼睛,一臉無辜。
“不會啊,”她說,“我們一起睡的時候可不會擠。”
緹安,緹寶,緹寧。
她們有時候分開睡,有時候一起睡,一起睡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感覺到擠。
三月七笑出了聲:“三個大人和三個小孩能是一個概念嗎……”
丹恒終於開口:“墨徊,回來睡,我和你聊聊。”
白厄和黑厄同時看向他。
那兩雙眼睛,此刻寫著一模一樣的情緒——警惕。
丹恒麵無表情,列車丹青龍同誌,鐵麵無私:“是正事。”
黑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丹恒冇給他機會。
“三個人就已經很擠了,”
“四個人就更不必說了。”
“兩個人剛剛好。”
白厄:……
他懷疑這個人在內涵什麼。
星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其實我覺得墨徊很開心。”
三月七歪了下頭:“嗯?為什麼?”
“因為他有兩個白厄啊。”星說。
三月七想了想,小聲問:“十連雙金那種開心?”
星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要更開心一點,十連雙金在遊戲裡,兩個白厄在現實裡。”
三月七看了看墨徊的臉,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他現在那張臉到底哪裡能看出來開心啊?”她小聲嘀咕,“都冇什麼表情。”
星看了她一眼:“看尾巴啊。”
墨徊察覺到她們的視線,轉過頭來。
“咳。”他輕咳一聲,“走吧走吧,去找阿格萊雅。”
緹安立刻舉起小手:“找阿雅!”
一行人開始移動。
小劇場:
金厄:?
四個人也可以啊。
你已經有很多白厄了.jpg
墨徊(發出海貓聲):all!
寫完怒下單了一把小白的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