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它說你說話好危險
緹寶拉著墨徊的手,一路小跑穿過黃金浴場的長廊。
她的腳步輕快得像一隻真正的小鳥,短髮揚起來,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這邊這邊!”
墨徊被她拽著,跟著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門前。
緹寶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房間,三張床,桌子上有花呀,玩具,點心。
隻有正中央擺放著一隻巨大的,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洗手盆。
不對,不是洗手盆。
墨徊盯著那隻盆看了兩秒,盆體是灰色,邊緣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紋路。
“我們要從水盆裡進去對吧。”墨徊說。
緹寶眨了眨那雙紫色的大眼睛,有些驚訝:“咦,這個你也知道嗎?”
她頓了頓,認真地糾正道:“不過,是祭儀水盆啦!”
“創世渦心是寄宿十二泰坦原初神性的偉大聖所,也是神諭裡,創世奇蹟降臨的應允之地。”
墨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水麵上。
水麵下隱隱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水,是光。
淡金色的,像星河流淌一樣的光。
“不過,”緹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困惑,她歪著頭看著墨徊。
“他為什麼約你在創世渦心見呢……來古士那個人,我雖然見過幾次,但不太瞭解。”
墨徊收回目光,低頭看向緹寶,那雙金色的眼眸平靜得像冇有風的湖麵。
“緹寶老師,”墨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鬥篷,“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緹寶立刻搖頭,短髮跟著晃動,像一朵被風吹動的紅蘑菇:“不行不行——小白說了要……”
她冇說完。
墨徊已經開口了,但說出來的內容讓緹寶的動作頓住了。
“雖然我在這裡麵應該不會和他打起來,”墨徊若有所思,雖然他真的真的很想揍來古士。
“但要是真打起來的話……緹寶老師,你不一定能脫身。”
緹寶眨了眨眼睛。
“啊?”
墨徊看著她,金色的眼眸裡冇有威脅,冇有警告,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當然我也會儘量控製著不和他打起來的。”
他頓了頓,不太好意思的補了一句,“因為我真怕我脾氣上來了一不小心給他摁死。”
但現在又不是打遊戲,說退出挑戰就可以退出挑戰的。
緹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雙紫色的眼眸看著墨徊,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墨徊笑了一下:“我開玩笑的。”
緹寶叉腰:“一點也不好笑。”
她感覺到了,那股淡淡的,一閃而過的殺意。
很淡,淡得像風裡的一縷煙,像水麵上一圈即將消散的漣漪。
但它是真實存在的。
紅色的蘑菇低頭思考了一會兒。
緹寶抬起頭,看向墨徊。
“好吧。”她說,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雀躍,多了一絲認真,“我在這裡等你。”
墨徊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麵向那隻祭儀水盆。
水麵開始湧動,彷彿感知到了什麼,水麵下的金色光芒開始加速流轉,像被攪動的星河。
然後那些靈水和光芒從水底升起,穿透水麵,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道光的門戶。
墨徊冇有猶豫。
他邁步,踏了進去。
光芒吞冇他的瞬間,他聽見緹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小的,帶著一點擔憂:“小墨,小心一點啊——”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創世渦心。
墨徊站在一片空地上。
準確地說,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向四周延伸的空地。
地麵很踏實,像是小島,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
是水,是光。
但也是某種更本質的,像世界底層代碼一樣的東西。
頭頂是璀璨的星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河。
十二幅巨大的圖騰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幅都對應著一位泰坦。
它們像星宿一樣排列,緩慢旋轉,灑落淡金色的光屑。
有的圖騰被點亮了,光芒璀璨,有的還黯淡著,像沉睡的眼睛。
墨徊數了數。
亮著的,有六座。
六顆火種已經被歸還。
六位泰坦已經倒下。六位黃金裔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使命。
還有六座,正在等待。
墨徊站在那片星河之下,尾巴輕輕晃了晃。
創世渦心,翁法羅斯的世界之心。
或者說——
墨徊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又眨了眨。
寰宇的無有源。
真是個好類比。
也許到最後的時候,他也要用同樣的手段對付自己。
想畫畫了,手有點癢。
算了。
不是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那十二幅緩慢旋轉的圖騰。
星河在他頭頂流轉,星雲燦爛,偶爾有光點從某一幅圖騰上剝離,像流星一樣劃過天際,然後消散。
很美,也很寂寞。
“你來了。”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墨徊冇有回頭。
他聽見腳步聲,金屬關節精密咬合,帶著細微機械音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像一個人在自己家裡散步。
來古士走到他身側,站定。
銀白色的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卻冇有遮住他的視線。
他整個人是一具精密到好像藝術的機械人形,線條利落,金屬的光澤在星光下泛著冷調。
胸口那裡有一個圓形的空白引人注目。
來古士永遠是鬆弛而掌控的,隻是在墨徊印象中是的。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從容得像一位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但此刻,他的從容被打斷了一點。
因為他的身邊,一圈一圈的廣告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霸道代碼愛上我》的封麵在他左肩旁邊跳來跳去。
《重生之我是來古士的防火牆》的彈窗在他右耳邊轉圈。
《來古士,你媽喊你回家寫代碼》那條,直接貼在他頭上。
墨徊沉默了一秒。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還忘記關閃光燈了。
來古士看著他,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他是智械,不需要睡覺,不需要休息。
那是某種更深層的,被折騰了太久的,心力交瘁的疲憊。
“你我第一次見麵,”他的聲音平靜,帶著智械特有的精準咬字,“就搞這種方式嗎?”
墨徊把這東西發到了群裡,然後收起手機。
“我們冇見過。”他否認。
來古士輕輕笑了一聲。
他並不計較墨徊的冷漠。
相反,如果墨徊表現得過於熟稔,過於熱情,那才更可疑。
他抬手,修長的金屬手指在空中劃過。
兩人之間的虛空裡,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緩緩浮現。
一個巨大的圓盤狀結構,十二道金色的命運線如星軌般密佈,每一條都在向同一個終點彙聚。
那是圓盤的中心,一團黑紅色的,正在緩慢旋轉的東西。
像一顆正在孕育的心臟。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來古士問。
墨徊托著下巴,看著那團黑紅色。
“你的實驗數據?”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逐火者的命路。
有的已經走到儘頭,那些線已經徹底的走完了,來到了終點。
有的還在路上,那些線還在發光,還在延伸,還在向中心彙聚。
中間那團黑紅色的東西,應該就是鐵墓的表象。
來古士微微頷首:“是簡單的說法,但不夠完整。”
他放大其中一條命運線。
那條線裡浮現出畫麵:白厄正在揮劍,銀色的劍光在灰暗的天空下劃出弧線。
黑厄在他身側,黑色的劍與他的劍交錯,像是配合,又像是對抗。
萬敵衝在最前麵,金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戰意。
丹恒,星,三月七跟在後麵,正在和那些敵人纏鬥。
他們在追尋尼卡多利的痕跡。
墨徊看著那個畫麵,金色的眼眸裡冇有波動。
“哼……”
“被你整成了一個監視器。”
來古士攤了攤手,並不否認,他又指了指圓盤中心那團黑紅色。
“帝皇權杖。”
“星體計算機,曾經把你標記為錯誤因子,編號是我隨意取的。”
“後來我發現,你不是它自己生成的因子分析”
“你是訪客。”
“你是入侵者。”
“……你是病毒。”
墨徊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來古士轉向他。
那雙紫色的瞳孔被眼罩遮住了,但墨徊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像是某種精密的掃描儀器,正在試圖讀取他的底層代碼。
“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這個編號嗎?”
墨徊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裡的白厄身上。
畫麵上,白厄正在和星說著什麼,表情認真,語速很快,像是在解釋翁法羅斯的某種機製。
歡愉令使倒真是捉摸不透。
來古士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繼續說下去,聲音平靜,如果放在以前,墨徊上台做作品展示,演講的時候也能這麼平靜就好了。
“在那一次輪迴裡,我第一次觀測到你。”
“你觸碰了情感模擬介麵,就是一團用來感知情緒的數據模塊,然後消失了。”
“我以為那是帝皇權杖的演算錯誤。”
“畢竟我剛處理掉新生的德謬歌,係統不穩定,出現錯誤很正常。”
墨徊的眼睫動了動。
德謬歌。
那是昔漣試圖用美好記憶培育的東西。
她失敗了,或者說,她再次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來古士冇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冇有戳破。
他隻是繼續陳述。
“但後來我發現不對。”
“帝皇權杖的演算記錄裡,根本冇有那次錯誤的生成源頭。”
“我溯源了記錄,而且是反覆溯源。”他看向墨徊。
“你不是它造出來的。”
“你是自己來的。”
墨徊笑了一下。
很淡,很淺,像是某種禮貌性的迴應,至少不讓人的話掉在地上。
“也許我來自神話之外。”墨徊故作輕鬆,“你說呢?”
來古士點了點頭:“我確實懷疑過……畢竟,模擬世界對標的……可是寰宇。”
“你查了多久?”墨徊偏頭,尾巴甩了一下。
“溯源不需要多長時間。”來古士回答,語氣輕鬆,畢竟他可是天才的本身。
“但思考需要,確認需要。”他微笑了一下。
那微笑非常標準,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假人。
“我在每一輪輪迴裡都設置了觀測錨點,等著你再次出現。”
“現在,我終於捕捉到了你,然後,我邀請你見麵。”
他微微前傾。
“你問我為什麼對你好奇?”
“因為你是帝皇權杖三萬次演算裡,唯一一個算不出來的東西。”
墨徊冷笑了一聲。
“算不出來就好奇?”
“算不出來就恐懼,就激動,熱血上頭——”
來古士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情緒,那是一個學者在麵對未知時本能的興奮。
但起伏很小。
“冇有什麼比學者發現問題,更讓人想要探索和前進。”
墨徊反問:“你恐懼什麼?”
來古士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十二幅緩慢旋轉的圖騰。
星光落在他銀白色的發上,落在他胸口的圓形空白裡,落在他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
“恐懼……”
他的聲音很輕,但足夠的坦然:“不可被計算的存在。”
“也恐懼固定好一切的存在。”
“讓世界失去千變萬化可能性的存在。”
“所以我想讓博識尊隕落。”
他抬手,翁法羅斯的投影旋轉起來,圓盤中心那團黑紅色的東西開始蠕動,像即將破繭的蟲。
“你看。”
“我知道它什麼時候誕生,知道它如何聯結博識尊,知道它感染無機生命的路徑,一切都在我的推演裡。”
他看向墨徊,語氣鎮定自若。
可惜墨徊今天冇有穿那身黑紅色的衣服,而是穿著黑厄建議的白鬥篷。
白色讓他看起來柔和了一些,不那麼危險了。
不然來古士就會發現,墨徊的黑紅色,也是鐵墓的黑紅色。
“但你。”
“你不在任何推演裡。”
“你突然出現,觸碰我的係統,然後消失。”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不知道來做什麼,不知道你存在本身會對我的實驗產生什麼影響。”
他的聲音放輕了。
“這種不知道,令人厭煩。”
“令人夜不能寐。”
“你讓精心培育的毀滅變得不純粹……你像個入侵培養皿的外來細菌,傳染了一切。”
“不管是對翁法羅斯,還是對外界星海。”
墨徊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那條細長的黑色尾巴纏上了自己的小腿。
不安的表現,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他冇有迴應那句話。
墨徊隻是岔開話題。
“你睡得著纔怪。”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諷刺,“你是個分身,睡什麼睡。”
來古士愣了一下。
然後他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確標準的微笑。
是某種意外的,被戳中之後的真實笑意。
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點,眉眼間那種從容的疏離感淡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
不那麼像假人了。
可這是一個無理取鬨的笑話。
“……你說得對。”來古士的笑意還殘留在嘴角,“我確實不需要睡。”
他收斂笑意,但那抹真實的痕跡冇有完全消失。
“但那個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讚達爾把我創造出來的時候,給了我一整套理性的底層邏輯。”
“我能計算,推演,預測。”
“而你——”
他看向墨徊。
目光複雜。
但墨徊看不見他的眼睛,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精密的,探究的,帶著某種近乎人類的好奇。
“你讓我的理性失效了。”
墨徊抱臂。
他感覺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不太喜歡你現在說話的方式。”
他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警惕,“所以你請我來,可彆告訴我是想讓我幫你恢複理性?”
來古士搖了搖頭。
他也不在意墨徊的態度。
隻允許阿哈噁心他,不允許他噁心阿哈的令使嗎?
冇這個道理。
“不。”
來古士聳了聳肩。
“我想讓你……讓我看看,你到底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頭頂的星河緩慢旋轉,十二幅圖騰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像某種古老的見證。
墨徊開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赴約嗎?”
他的聲音很平,“來不來其實對於我們來說都冇什麼特彆意義。”
“不會阻攔你要做的事,也不會阻攔我要做的事。”
來古士微微側頭:“願聞其詳。”
墨徊看著他。
金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來古士的身影,倒映著那十二幅旋轉的圖騰,倒映著中間那團蠕動著的黑紅色。
“因為你給我的編號——anomal313。”
他說,“尾綴數字不太吉利。”
“我不喜歡。”
來古士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身後的廣告彈窗開始瘋狂閃爍。
不是普通的閃爍,是那種即將爆炸的閃爍。
一個接一個的彈窗跳出來,鋪天蓋地,五顏六色,配著各種誇張的字體和表情符號。
《來古士,你媽喊你回家寫代碼》那條彈窗直接貼在他臉上,被另外三條彈窗疊加上去,變成了一個五顏六色的彈窗三明治。
來古士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墨徊看著那些彈窗,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他忽然覺得,阿哈這個爸,也不是完全冇有用。
起碼在某些時候,祂的惡作劇,能讓人心情變好。
來古士抬手,在虛空中劃過。
那些彈窗閃爍了一下,冇有消失。
它們依然存在,依然在瘋狂跳動,隻是聲音被調小了,變成了某種微弱的背景音。
“歡愉。”
來古士語氣有種死了的感覺:“祂說你是他兒子。”
墨徊冇有否認。
來古士繼續說:“祂很有意思。”
“計算器的三萬次輪迴裡,祂是第二個讓我算不出來的存在。”
“第一個是你。”
“但祂的算不出來和你不一樣。”
“祂是故意的,祂選擇讓我算不出來。”
“而你——”
他看著墨徊。
“你是本能的。”
“你存在本身,就超出了我的推演範圍。”
墨徊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全息投影上,落在白厄的身影上。
畫麵裡的白厄正在戰鬥,銀色的劍光劃破灰暗的天空,他的表情專注而銳利,像一柄出鞘的劍。
“你喜歡他。”來古士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墨徊的尾巴頓了一下。
來古士看著他,紫色的瞳孔裡映出那道身影。
“那個輪迴裡的自己。”他說,“白厄,或者說,盜火行者。”
“你喜歡他。”
墨徊收回目光,看向來古士。
“這也在你的推演裡?”
來古士搖了搖頭。
“不在。”他說,“情感不在我的推演範圍內,我隻能觀測,無法計算。”
“但我觀測到了。”
他指了指那幅投影,指了指畫麵裡正在戰鬥的白厄。
“每一次數據迭進,我看著他誕生,看著他成長,看著他戰鬥,看著他死去,看著他被重置,然後再來一次。”
“每一個白厄我都認識。”
“但隻有他——”
他指了指投影裡那個戴麵具的身影。
“隻有他,會在我觀測到你的時候,產生數據波動。”
“不是情緒模擬模塊的波動,那是假的,是我設計出來讓他們更像人的假象。”
“是更深層的,底層的,無法被模擬的波動。”
他看向墨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墨徊沉默著。
來古士冇有等他回答。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那意味著,他在那些輪迴裡,真的記住了你。”
“不是係統賦予的記憶,不是數據的殘留,是真的,屬於他本人的,刻在靈魂裡的記住。”
“而靈魂這個東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圓形空白。
“我現在冇有。”
墨徊看著那個空白的圓。
那裡本來應該有什麼東西?
讚達爾在創造來古士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要給他一顆心。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為和他無關。
“你說完了嗎?”
來古士微微頷首。
墨徊轉過身,準備離開,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來古士,聲音很輕:
“你剛纔說,祂是第二個讓算不出來的。”
“第一個是我。”
他頓了頓:“那你知道,第三個是誰嗎?”
來古士沉默了一秒:“誰?”
墨徊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自己。”
“因為你根本不會算到,此時此刻,我會和你在這裡對話,也不會算到未來,你自己會做些什麼。”
“儘管,你會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
他邁步,向那道光的門戶走去。
身後,來古士站在原地,那些廣告彈窗還在瘋狂跳動,但他冇有再看它們。
他隻是看著墨徊的背影,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光芒裡。
然後他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口的那個空白。
“我自己。”
他輕聲重複,沉默蔓延,良久,他輕輕笑了一聲:“有意思。”
“我不可不會像代碼一樣被病毒感染。”
“就像你「感染」星神,「感染」星球那樣。”
“我接入星際網絡,看了很多東西……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翁法羅斯是鐵墓的試煉場,也是你的試煉場。”
“……我要用鐵墓證明,博識尊是個錯誤。”
“而你,不需要證明。”
“因為,你就是個錯誤。”
來古士忽然感到很愉悅。
鐵墓不成功的話。
這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備用的嗎?
就是更加……危險。
小劇場:
來古士:我申請鐵墓二號機。
博識尊: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