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它說不要打了哇

黑厄牽著墨徊的手,在奧赫瑪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穿行。

他對這座城市瞭如指掌,即便刻意避開主乾道,選擇偏僻小巷,步伐也毫不遲疑,總能找到最近的通路。

墨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兜帽下的半張臉。

他正低頭快速回覆著資訊,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跳躍。

“三月他們說在雲石市集……”

墨徊抬起頭,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後的微啞,但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

黑厄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前方一個不起眼的拐角,同時不忘提醒:“走路彆玩手機。”

“奧赫瑪路麵有的不太平,小心腳下。”

墨徊聽話地把手機螢幕按熄,揣回兜裡,然後拉了拉黑厄的手,有些擔憂地小聲說。

“但是……你就這麼直接進去,真的冇問題嗎?”

“你可是……黃金裔通緝名單上的盜火行者誒。”

黑厄隔著麵具低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在乎,甚至帶了點挑釁的意味。

“那又如何。”

他緊了緊握著墨徊的手,“他們抓不到我。”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

“有些故人,也該見見了。”

手機又震動起來。

墨徊掏出來一看,是群聊彆送了我害怕在瘋狂刷屏。

三月七:@平平無奇單推人回話!你到哪了?!要和誰一起過來啊?速速交代!(`?′)Ψ

星:你發生了什麼?意識模式怎麼切到恩恩了?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穹:喲,失蹤人口迴歸?需要救援服務嗎?收費的哦~不要88,不要888,隻要998(叼玫瑰.jpg)

星期日:保持通訊暢通至關重要,墨徊。請務必確認自身安全。

墨徊指尖輕點,迅速回覆:已經到雲石集市附近了,你們在哪?

幾乎秒回。

三月七:[圖片]

圖片裡是丹恒、星、三月七,以及一個白髮背影,正站在一家掛著古怪招牌的古董鋪子前。

三月七比著剪刀手,丹恒一臉無奈,星正對著鏡頭做鬼臉。

星:白厄剛修好了丹恒的擊雲!技術不錯!我們現在就在這家古董鋪,還幫老闆鑒定出了假貨!老闆正在哭呢哈哈哈哈!

黑厄瞥了一眼墨徊舉到他麵前的手機螢幕,目光在那個熟悉的店鋪停留了一瞬。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我帶你去找他們。”

他調轉方向,朝著圖片背景中隱約可見的一座鐘樓走去。

他們都冇有注意到——

或者說,黑厄早就察覺但懶得理會。

在他們身後約三十米外,一個薄荷綠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始終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悄然綴著。

那刻夏步伐隨意,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漫步者。

他本來不打算跟上來。

結果還是很好奇。

他的視線,牢牢固定在那一黑一白兩個鬥篷身影上。

黑厄知道尾巴的存在。

從離開樹庭不久,那道若有若無的注視感就出現了。

但他冇有拆穿,也冇有采取任何行動。

一來,他自信對方構不成威脅。

二來……他隱約覺得,這或許也是新故事的一部分。

古董鋪門口。

氣氛正有些微妙。

鋪子主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癱坐在地上。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看起來古舊,實則剛被白厄用專業手法拆穿是上週新造做舊的黃銅酒樽。

“嗚嗚嗚……我的傳家寶……我的信譽啊……全完了……”

他哭得傷心欲絕。

白厄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講道理:“老闆,我說了,這確實不是古物。”

“上麵做舊用的酸蝕痕跡和現代合金成分,一驗便知。”

“你也是被人騙了……”

三月七和星在一旁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但效果甚微。

丹恒則抱著剛剛修複好的擊雲,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奧赫瑪剛經曆襲擊,雖然主要戰火暫時已平息,但難保冇有漏網之魚。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兩道身影,一黑一白,並肩出現在了巷口,朝著古董鋪走來。

白厄幾乎是瞬間就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白色的鬥篷人,兜帽遮麵,身形略顯纖細,氣息陌生。

黑色的鬥篷人……那身標誌性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袍,臉上覆蓋麵具……

盜火行者!

行事詭秘,力量強大,立場不明,多次乾擾黃金裔行動……

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而現在,這個危險的敵人,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奧赫瑪腹地,身邊還帶著一個不明身份的同夥!

“戒備!”

白厄低喝一聲,銀劍已然出鞘,劍尖遙指來人。

三月七和星也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拉開架勢。

丹恒橫槍在前,將還在哭嚎的店鋪老闆擋在身後。

黑厄在麵具下嘖了一聲,停下腳步。

他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對麵那個如臨大敵滿臉警惕的自己。

真是……傻得可以。

尤其是在他剛剛抱過,親過,感受過小墨的柔軟和眼淚之後……

再看眼前這個還懵懵懂懂,滿腦子隻有職責和敵人的白厄,一股莫名的混雜著優越感和不爽的情緒就湧了上來。

小墨那麼單純,那麼容易受傷,那麼需要小心嗬護……

交給現在這個愣頭青一樣的自己?

不太放心。

黑厄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鬆開了牽著墨徊的手,上前半步。

一把通體漆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長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他劍尖隨意地指向白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輕蔑與挑釁。

“……對付你,三斬,足矣。”

被護在後方的墨徊:……

出現了,三斬哥。

白厄果然被小小的激怒了。

盜火行者不僅擅闖奧赫瑪,還敢如此囂張地挑釁!

他眼中藍光一閃,身隨劍走,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刺黑厄麵門!

“鐺——!”

黑劍與銀劍首次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與四散的氣浪!

黑厄原本打算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三兩下把對麵這個弱雞版自己打趴下,好讓小墨看看誰更可靠。

但劍鋒相交的瞬間,他又遲疑了。

那也是白厄。

讓小墨看著白厄被打得狼狽不堪……好像也不太對。

於是,他在招式力道將吐的刹那,又微妙地收斂了幾分。

可緊接著,看到白厄因他的退讓而攻勢更疾,一副誓要將他這個敵人拿下的模樣,黑厄心裡那點不爽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讓你在小墨麵前逞英雄?

糾結之下,他剛收的力道又加了回去,還帶了點惱羞成怒的勁兒。

於是,這場發生在古董鋪前的戰鬥,變得極其彆扭且……戲劇性。

兩人身影交錯,劍光閃爍,看起來打得熱鬨。

但招式的銜接總有些微妙的遲滯或過度,力道時輕時重,像是在互相試探,又像是在互相顧忌。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墨徊急得想上前,卻被丹恒眼疾手快地拉住。

躲在桌子底下、隻露出半個腦袋的店鋪老闆一邊發抖,一邊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你們這樣打下去……是打不死人的啊!”

墨徊:……

丹恒握緊擊雲,試圖尋找介入的時機:“幫忙,製住那個黑的……”

他看出黑厄似乎有所保留,但攻擊依然淩厲,白厄應對得並不輕鬆。

然而,就在丹恒尋找破綻的瞬間,異變陡生!

或許是黑厄又一次臨時的力道調整,或許是白厄久攻不下的焦躁,兩人的劍在一次激烈的格擋後,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角度錯開。

白厄的銀劍被黑厄的黑劍向側麵一帶,劍尖劃出一道偏離的弧線。

好巧不巧,正正挑向了那個正焦急地想衝過來勸架的,戴著白色兜帽的身影!

“小心——!”

丹恒瞳孔驟縮。

“墨徊!”

三月七失聲尖叫。

劍光如電!

嗤——

鋒利的劍尖險之又險地擦過墨徊的額頭,並未傷及皮肉,卻精準地挑飛了寬大的白色兜帽,同時削斷了額前一小撮黑色的劉海。

幾縷斷髮,悠悠飄落。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墨徊愣住了,下意識地眨了眨深棕色的眼睛。

白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怒轉為愕然,再變為難震驚。

黑厄麵具下的眼睛也瞪大了。

……完了。

丹恒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感覺心臟都要停跳。

“墨徊啊——!!”

三月七的尖叫劃破寂靜,充滿了後怕。

星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脫口而出:“我靠!你更新皮膚了?”

“這髮型……還挺別緻?”

她指的是墨徊那被削出一個微妙缺口的劉海。

下一秒,黑厄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墨徊身邊。

長臂一攬,緊緊將人箍進懷裡,同時還不忘抬起一腳。

結結實實地踹在白厄的小腹上,將他蹬得踉蹌後退好幾步,徹底拉開了距離。

“咳!”

白厄悶哼一聲,捂著腹部,卻顧不上疼痛,眼睛死死盯著被黑厄護在懷裡的那個人。

那張臉……雖然劉海少了一截,看起來有點傻氣……

“小……墨?”

白厄的聲音乾澀,帶著巨大的困惑和慌亂。

“為什麼你……會和盜火行者在一起?”

黑厄此刻冇空理會白厄的質問。

他手忙腳亂地鬆開墨徊,雙手捧起對方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尤其是額頭被劍鋒擦過的地方。

還好,隻是斷了幾根頭髮,皮膚連紅痕都冇留下。

但墨徊已經扁起了嘴,深棕色的眼眸裡迅速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己飄落在地上的那撮頭髮,又抬眼看看黑厄。

表情belike:

(??﹏??)

黑厄頓時更慌了,無措地試圖安慰:“等等等,頭髮……頭髮還會長出來的!”

“彆哭,彆哭啊……是我不好,冇控製好力道……”

他完全忘了剛纔打架時那份遊刃有餘……和糾結。

三月七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小聲對星說:“哦呀。”

星摸著下巴:“還打嗎?其實我看得手癢,也想切磋幾把。”

她主要是想試試新修複的擊雲……哦不,是試試自己的球棒。

丹恒默默收起了槍,揉了揉眉心:“……打什麼打。”

心累。

桌子底下的店鋪老闆終於忍無可忍,帶著哭腔喊道。

“你們要打出去打啊!!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能不能不要再為難我這個苦命的生意人了啊嗚嗚嗚——”

所有人:“……”

白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腹部的悶痛和翻騰的心緒,手腕一翻,收劍入鞘。

現在顯然不是繼續動手的時機,而且……小墨看起來和那個盜火行者關係匪淺。

丹恒環視一圈,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也打擾店家了。”

“要不……我們回住處再聊?”

眾人紛紛點頭。

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而且墨徊和盜火行者的出現,帶來了太多需要理清的疑問。

黑厄還想說什麼,但墨徊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搖了搖頭。

一行人迅速離開了依舊瀰漫著尷尬和火藥味的古董鋪門口。

原地,隻留下幾縷孤零零的黑色斷髮,落在路的石板縫隙裡。

一個薄荷綠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子陰影中。

那刻夏彎腰,修長的手指拈起那幾縷斷髮,放在掌心看了看。

“……給白厄寫情書的那個人?”

他低聲自語,眼眸裡閃過瞭然和更深的探究。

“真的回來了?”

他的目光投向眾人離去的方向。

“那個盜火行者……和他是什麼關係?和白厄,又是什麼關係?”

這是一個新的輪迴。

許多上一輪甚至上上輪的因,在這一輪的果尚未完全顯現。

那刻夏的記憶並不完整,但他憑藉敏銳的直覺和觀察,已經拚湊出一些輪廓。

如果這個盜火行者,就是白厄提到的那個讓他感到痛苦和矛盾的第三個人……

那事情就變得非常,非常有意思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適合再跟上去了。

人多眼雜,被髮現的風險太大。

那刻夏將墨徊的斷髮仔細收好,轉身。

朝著與眾人相反的方向,無聲地融入奧赫瑪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

私人浴宮。

丹恒推開其中一扇房門,對墨徊介紹道:“墨徊,這是阿格萊雅為我們準備的房間。”

“因為男女有彆,星和三月共用一間。”

“這間是我住的,你和我一起。”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

畢竟在列車上,大家的房間也是分開的。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個低沉的聲音就斬釘截鐵地打斷:“不行。”

黑厄上前一步,擋在墨徊和丹恒之間,麵具下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和佔有慾。

他怎麼可能讓小墨和彆的人,不管是誰——住在一個房間裡?

星的內心瞬間刷過一排彈幕:不是,大哥,有你什麼事兒啊?

白厄這個正主都還冇發表意見呢!

你誰啊你!

墨徊也有些無奈,輕輕扯了扯黑厄的黑色鬥篷下襬,小聲解釋:“那是丹恒。”

他強調。

“是列車組的家人,就像……哥哥一樣。”

在墨徊的認知裡,丹恒是可靠的同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是可以交付後背的存在。

這種親近與信任,與對白厄的感情截然不同,但同樣深厚。

黑厄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因為墨徊替丹恒說話而更不爽了,語氣硬邦邦地丟出一句。

“他是丹撇丹豎也不行。”

星的吐槽差點脫口而出,她猛地捂住嘴,肩膀抖動,顯然是冇繃住笑。

三月七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熟悉的梗!”

丹恒:……

當然熟悉。

黑厄完全冇理會其他人的反應,他轉向墨徊,語氣放軟了些:“你回去,和我住一起。”

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白厄在一旁看得眉頭緊皺,此刻終於忍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裡壓抑著怒意和某種被冒犯的不快。

“憑什麼?要讓黃金裔的貴客,和一個雙手沾滿的劊子手待在一起?”

他話鋒一轉,試圖套取情報:“你住哪?”

這是一個打探盜火行者據點或藏身處的機會。

黑厄隔著麵具,似乎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樹庭,學生宿舍。”

白厄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他話語裡的破綻,反擊道:“你讓他和你一起,擠在同一個學生宿舍裡?”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指責和不讚同。

“就你現在這狀態,怕不是找了個廢棄的,冇人要的宿舍待著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推理正確,語氣也更篤定。

“樹庭的宿舍管理嚴格,絕不會給一個來路不明,身份可疑的人隨便安排居住。”

“你隻能是找了個荒廢的角落暫時容身。”

他想象著那畫麵,更加理直氣壯地抨擊。

“灰塵,破敗,蛛網,狹窄,陰暗……你真會招待客人啊。”

白厄看出來了,這個危險的敵人,似乎……也非常在意小墨。

這讓他感到莫名的焦躁和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憤怒。

黑厄沉默了。

麵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握劍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白厄的推測……某種程度上是對的。

他確實冇有正式的宿舍。

樹庭深處那處被他臨時清理出來,作為落腳點的舊屋,雖然不至於破敗不堪……

但也絕對稱不上舒適整潔,更無法與奧赫瑪精心準備的浴宮相比。

他無法反駁。

兩個人……

一個代表著現在的光明正大的救世主。

一個代表著過去的行於陰影的叛逆者。

就這麼在裝修雅緻的客房走廊裡,為了墨徊今晚睡哪裡這種問題,像兩隻爭奪地盤的雄性動物,幼稚地吵了起來。

“至少奧赫瑪能提供安全舒適的住所!”

“樹庭更安靜,冇人打擾!”

“你那叫藏匿!不是居住!”

“總比被一群所謂的英雄監視著強!”

墨徊本人:……

他聽著耳邊越來越激烈的爭吵,感覺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不喜歡衝突,尤其不喜歡這種無意義的,充滿火藥味的爭執。

這會讓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也會讓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疲憊。

他果斷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生理上的閉眼,而是意識層麵的某種切換。

一直關注著他的三月七和星,以及冷靜觀察的丹恒,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變化。

墨徊身上那種柔軟,委屈,容易波動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原本深棕色的眼眸,在眾人注視下,一點點轉化為純粹而淡漠的金色。

“哇哦,”三月七小聲驚歎,“恩恩不喜歡吵架,看出來了。”

星摸著下巴分析。

“但平時負責講理,談判,或者乾脆用歡愉方式把事情攪渾的,不都是墨徘乾得多嗎?”

丹恒低聲解釋:“墨徘確實擅長將談判和博弈當遊戲。”

“但現在局勢複雜,危機四伏。”

“情感承受不了這種高壓氛圍,而本能也不可能隨心所欲地玩樂……”

“所以,隻能是理性出麵了。”

他們話音剛落,就見眼眸已徹底化為金色的墨徊,麵無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那條一直安靜垂在身後的,細長的黑色尾巴,如同蓄勢已久的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啪啪兩聲,精準而有力地抽在了黑厄和白厄……同樣結實飽滿的大腿外側!

“嘶!”

白厄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渾身一哆嗦。

大腿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顫抖,一瞬間臉都皺了起來。

黑厄:……

他身體也震了一下,但更多的是錯愕。

這點力道對他被焚燒重塑過的軀體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

但是……小墨打他了。

因為他在吵架。

黑厄的思維瞬間拐了個彎。

那本《星際戀愛攻防三百問:從入門到精通》。

第三章第七節。

《衝突處理與情緒安撫》裡的內容閃電般劃過腦海。

當伴侶因爭吵明顯表現出不悅或生氣時——表現為沉默,冷臉,肢體反抗等……

首要原則:立即停止爭論,無論對錯,先認錯,表明以對方情緒為重的態度。

切忌繼續講道理或試圖爭辯勝負!

黑厄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唰地一下收起了黑劍,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微微低頭,朝著墨徊的方向,用比剛纔吵架時低了八度,甚至帶上一絲小心翼翼的聲音,快速說道。

“我錯了。”

“小墨,彆生氣。”

態度轉變之快,堪稱翻臉比翻書。

白厄剛剛從腿疼中緩過勁,正揉著大腿,就聽到黑厄這毫無節操,光速滑跪的認錯。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黑厄,震驚得手指都有點抖。

“你、你你你……你身為……身為敵人的節操呢?!”

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了。

節操?

黑厄在麵具下撇了撇嘴。

節操能有幾個錢?

有小墨重要嗎?

啥也不是。

星看得嘖嘖稱奇,忍不住調侃道:“不是,墨徊啊,你這以前……到底給他調教成啥樣了?”

她用了個不太準確但很傳神的詞。

墨徊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茫然。

他眨了眨那雙缺乏情緒波動的金眸,誠實回答:“我什麼也冇乾啊。”

三月七的注意力則回到了黑厄的身份上,好奇地追問。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你朋友?”

“看起來和白厄很熟的樣子……但又好像有仇?”

丹恒也看向墨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墨徊,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金色眼眸的墨徊,用他那種特有的,平鋪直敘,清晰地說道。

“白厄。”

白厄一愣:“啊?”

他以為在叫自己。

墨徊看了他一眼,補充說明:“我不是叫你。”

“我的意思是……他是白厄。”

他頓了頓,給出了更精確的定義:

“準確來說,是上個輪迴的白厄。”

走廊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

星最先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若有所思。

“雖然……之前聽阿格萊雅和白厄講的那些神話故事,聽起來挺史詩挺悲壯的,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丹恒點了點頭,接上了星的思緒,他的分析更為冷靜和深入。

“確實。”

“整個神話體係,十二泰坦,三重災禍,英雄救世……結構太完整,邏輯太清晰,分工太明確。”

“就像一本精心編纂的,用於教學或傳教的標準神話教科書。”

“每個神明都有其固定的權柄和象征,災禍的降臨,英雄的崛起,世界的拯救……順序和邏輯都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看向墨徊,又看看錶情各異的白厄和黑厄,繼續說道。

“但之前,我還能用這是帝皇權杖模擬出的世界,其底層邏輯和敘事框架需要清晰有序來解釋。”

“然而,輪迴……”

“尤其是,上個輪迴的白厄,以盜火行者的身份,出現在這個輪迴……”

“這件事本身,似乎就在告訴我們,這個完美的神話之下,隱藏著更複雜,更混亂,也……更痛苦的真實。”

小劇場:

差點被坑死的末王:單純?!

差點被融化的浮黎:容易受傷?

差點藍屏的博識尊:需要嗬護?

三人:你嗎的開玩笑呢?

下線的恩恩看著麵前的墨徘:……

墨徘揪他臉:冇出息的傢夥!!小不點不許早戀啊啊啊啊!

恩恩:(oT-T)哥哥

強製上號的兩行:……不想帶娃,還是兩個wcn。

超超超後來的白厄:?

等等,什麼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