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它說不要被■發現
白厄他抱著懷裡的墨徊,輕輕顛了一下。
方纔的事情,餘韻尚未完全褪去。
墨徊整個人縮在他懷裡,深棕色的眼眸半垂著,視線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白厄的手掌順著墨徊的脊背緩緩下滑,最終握住了尾巴。
有點愛不釋手了。
尾巴敏感地顫了顫,試圖蜷縮,卻被他溫柔而堅定地握住,指腹有一下冇一下地捏著。
墨徊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
白厄感受著懷中的溫度和重量,思緒卻飄向彆處。
現在的小墨……是阿格萊雅和萬敵他們根據那些零碎資訊推測的意識分裂狀態嗎?
那麼此刻主導的,是哪一個?
他回憶著有限的線索。
小時候在哀麗秘榭驚鴻一瞥的那個孩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安靜,羞澀,就像現在這樣。
而後來,小墨眼睛是紅色的狀態,看起來更跳脫,甚至……帶有攻擊性。
他還想再確認一下。
“好想你……”
白厄忽然低聲說。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細微地動了一下。
白厄微微鬆開懷抱,低下頭,用那張呈現出石膏般灰白質感的臉麵對墨徊。
他刻意調整了表情。
儘管麵部肌肉的活動因材質而略顯僵硬,但他努力讓那隻完好的眼睛流露出明顯的委屈。
活像隻被遺棄許久的大型犬。
“小墨……”
他指控般說道,語氣卻軟得不像話,“你欠了我好多。”
墨徊抬起深棕色的眼眸,裡麵盛著真實的迷茫。
白厄報出一個數字:“。”
墨徊:?
白厄看著墨徊眼中迷茫更甚,甚至開始快速心算這大概是多少信用點或利衡幣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墨徊因為剛纔親吻而有些紅腫的唇瓣。
“是這個。”白厄的拇指按了按,眼神深邃。
“從第次輪迴開始……”
“到次……再到現在的次……”
“每一次輪迴,每一次重置,你都缺席了。”
他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墨徊的鼻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灼熱的,近乎偏執的認真。
“剛纔……還了一次。”
“所以,還欠我次。”
墨徊:“……”
如果是錢,哪怕是天文數字,以他如今的能力和背景,或許都能想辦法解決。
但如果是這個……
他怕是要被白厄欺負到宇宙熱寂都還不完。
“……這、這不能算……”
墨徊試圖狡辯,聲音因為心虛而微弱,尾音發顫。
白厄的眼神陡然變得危險,那隻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裂痕中的幽藍光芒似乎都銳利了幾分。
“哦?”他拖長了音調,“這不算嗎?”
他的指尖從墨徊的唇瓣滑開,順著下頜的線條,緩緩劃過脖頸,感受著皮膚下脈搏的跳動。
然後繼續向下,撫過鎖骨,貼上腰側,最後停留在小腹的位置,帶著點力道,輕輕按了按。
“就差這裡了,不是嗎?”
白厄的聲音近乎耳語,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
“你心裡也是喜歡的……”
“我知道你顧忌很多,他——另一個我,也願意等。”
他的語氣忽然摻入了屬於盜火行者的焦灼與偏執。
“可是,小墨,現在的……這個我,不一定能等。”
他的拇指撫上墨徊的右臉頰,動作溫柔,話語卻像細細的針。
“小時候你說要和我一起種滿向日葵……要和我一起去外麵所有好玩的地方。”
“還有……”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深深望進墨徊眼底。
“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指尖在右頰邊輕輕摩挲,如同蓋章。
“欠債不還的小騙子。”
這是他為白厄……
為那個還在奧赫瑪等待,尚且懵懂的救世主,也為此刻被焚燒的渴望灼燒著的自己……
爭取的未來無限親昵的藉口。
一個可以理直氣壯靠近,索求,甚至“懲罰”的理由。
墨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深棕色的眼眸裡迅速積聚起水光。
白厄說的是對的。
他讓他等了太久。
欠他無數個朝夕相處,欠他共享的日出日落,欠他本該平凡卻珍貴的每一天。
甚至……他現在連一個清晰的答案都給不了。
因為要做的事情還冇做完,棋盤上的棋子尚未落定,他不能將最柔軟的核心暴露在可能的風險之下。
他其實想說的。
應該是想說的。
想把所有輾轉反側的心意,所有小心翼翼的謀劃,所有無人可及的情緒,統統說出來。
但是……不行。
說出來,就可能被髮現了,就可能前功儘棄。
墨徊忽然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白厄的脖子,把臉深深埋進對方石膏般堅硬卻溫暖的肩窩。
細碎的,帶著濃重哭腔的嗚咽壓抑不住地漏出來。
“對不起……嗚……對不起哇……”
再次被溫熱眼淚糊了一頸窩的白厄:……
為什麼又哭了?
他有些無措地僵了一下。
明明……剛纔那些話,更多是帶著情慾餘韻的調侃和撒嬌啊?
那本該死的,哈莉阿姨塞給他的《星際戀愛攻防三百問:從入門到精通》上不是說……
適當的指控和討債能增加情趣,讓關係更親密嗎?
怎麼到了小墨這裡,就變成暴雨梨花針了?
止哭無效的話……
白厄歎了口氣,認命地收緊手臂,將墨徊更牢固地圈在懷裡。
那就讓他徹底哭出來吧。
發泄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他一直都知道,墨徊骨子裡是個膽小鬼。
哈莉阿姨也說過,小墨嬌氣又膽小,怕疼,怕黑,怕孤獨,還……被活埋過。
童年的陰影始終如影隨形,因為那是人生的其中一部分。
現在的墨徊,比現在奧赫瑪那個相對完整的救世主白厄,要敏感脆弱得多。
隻有墨徊自己知道,這洶湧的眼淚究竟為何而來。
因為他真的是個騙子。
從前是。
他是死物,卻裝作懵懂鮮活的活物,接近了溫暖的太陽。
現在是。
他是為了達成自己目的而來的自私者,卻披著無私拯救者的外衣,博取信任與幫助。
未來是。
他將以合作與共贏之名,行利用星神與各方勢力之實,編織一張覆蓋宇宙的大網。
而最本質的,他最恐懼被眼前這個人知曉的不堪……
卻被對方以最親昵的,近乎調情的語言,無意間宣判了。
欠債不還的騙子。
情話的糖衣之下,裹著的是一針見血的真相,變成紮進心口的利刃。
白厄看不清這層層疊疊的偽裝與不得已。
墨徊說不明白這千迴百轉的苦衷和算計。
在白厄破碎又固執的記憶與認知裡,那個在哀麗秘榭會小心翼翼拉住他衣角,說想和他一起成為英雄的孩子,從未改變。
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帶來了因果的微風。
直到最後,席捲宇宙的風暴捧起蝴蝶,溫柔地,又或是粗暴地……
摔死了它。
在這場名為翁法羅斯,實則牽動整個宇宙未來的風暴中心。
白厄隻是輕輕地拍著墨徊顫抖的背。
是因為自己那句不一定能等嗎?
還是因為這強行賦予的虧欠感,對心思細膩的小墨來說,太過沉重?
即便它本意隻是近乎情趣的調侃。
那本破戀愛教材……果然不如直球有用。
白厄決定拋棄所有花哨的技巧。
“小墨,聽著。”
他鬆開懷抱,雙手捧起墨徊淚痕交錯的臉,強迫對方看著自己那隻完好的灰藍色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清晰。
“你冇欠我任何東西。”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笨拙。
“我剛纔……隻是在和你……調情。”
“隻是想找個藉口,和你更親近一點。”
“我想把你缺席的那些時間,都用擁抱和親吻討要回來。”
他的拇指擦去墨徊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聲音放得更柔。
“等待,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此時此刻這個白厄的選擇。”
“愛你,也是。”
“那不是債務,是……是我的財富。”
他試圖用一個更貼近過去的比喻。
“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我等你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等待和追尋本身,就是為了下一次找到彼此時,更開心地大笑。”
“現在,放輕鬆,深呼吸。”
墨徊抽噎著,聽話地深呼吸了幾次,然後……
把臉上剩餘的眼淚,毫不客氣地全蹭在了白厄胸前衣料上。
白厄:……
他無奈又縱容地揉了揉墨徊發紅的眼角。
“帶你去奧赫瑪好不好?”
“去找你的同伴們。”
他提出建議,觀察著墨徊的反應,“或者……我們去找風堇?”
“找緹寶老師她們?去吃點兒東西?”
墨徊悶悶地嗯了一聲,胡亂點了點頭。
他摸索著從白厄懷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果然顯示著不在通訊服務區。
他吸了吸鼻子,指尖泛起微光,在空中迅速勾勒了一個抽象的信號增強符號。
然後啪地一下,將這個概念凝成的透明貼紙拍在了手機背麵。
幾乎立刻,資訊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他看到了彆送了我害怕群裡刷屏的詢問,看到了星期日艾特所有人的戰備提醒。
也看到了三月七私聊發來的,帶著一連串感歎號和表情包的定位與詢問。
墨徊快速打字回覆,指尖還有些抖。
白厄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又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們去找他們,”白厄的聲音帶著安撫,“乖一點。”
墨徊偏了偏頭,耳尖微紅:“……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白厄依言,小心地將他放下,還順手替他理了理蹭亂的白色鬥篷,將寬大的兜帽拉起來,罩住了那頭黑髮和小小的黑色尖角。
然後,他無比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墨徊的手。
不是簡單的交握。
他的手指強硬地嵌入墨徊的指縫,十指相扣,指節收緊,彷彿要將對方的手骨都嵌進自己的掌紋裡。
那是一種充滿了佔有慾和不安的力道。
“走吧。”
白厄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牽著他,熟門熟路地在盤根錯節的地方,七繞八繞,迅速離開了靜謐的神悟樹庭區域。
他冇有走常規的道路。
而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後不久。
不遠處一棵尤為粗壯的古樹根後,轉出一個身影。
薄荷綠的髮色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男人抱著手臂,倚在樹乾上,靜靜地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那刻夏微微歪著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眼裡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但他並冇有追上去。
隻是站在原地,彷彿一尊沉默的守護神,或是耐心的獵人。
冥界。
幽紫色的天幕,空氣中瀰漫著沉寂與疏離的氣息。
粉色短髮的少女正坐在石桌旁。
她麵前的石桌上攤開一本厚重的,空白的書,手中拿著一支筆尖閃著柔和粉光的羽毛筆。
在她身邊,一枚不斷散發著微寒氣息的淡藍色記憶冰晶懸浮著。
而在稍遠一點的位置……
一位紫色短髮,麵容安靜柔和的女孩安靜地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薄毯。
昔漣用羽毛筆的尾羽輕輕點了點自己光滑的下巴,藍色的眼眸望著空白的書頁,語氣輕快地問。
“那麼……今天要寫什麼故事呢?”
那枚冰晶跳動了一下,浮黎那帶著明顯打工怨念,卻又有點分享欲的聲音從中傳出。
“看在你主動放棄了這次無漏淨子崗位競聘,把麻煩差事丟給我的份上……”
“給你看一段,我從某個黑心資本家……呃,我是說,從某個有趣的小惡魔那裡交易來的,他原生世界的故事記憶吧。”
冰晶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調取記憶:“名字好像叫……歡迎來到哀麗秘榭?”
昔漣的眼睛亮了起來,微笑點頭:“好呀。”
她轉向輪椅上的女孩,語氣溫柔,“玻呂茜亞覺得呢?”
“要一起看看嗎?”
玻呂茜亞的聲音柔和,帶著警惕和猶豫。
“這次……是個正常的故事吧?”
“不是上次那種……”
“神經病老闆愛上我,結果天天逼我007加班還不給工資,我還戀愛腦上頭覺得他好帥的那種顛公文學吧?”
浮黎的冰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彷彿在表達強烈的讚同。
“那本故事何止是顛公!”
“一個整天PUA你,把加班當福報,畫餅充饑,還動不動就你不乾有的是人乾的老闆,誰他媽會愛啊?!”
“那個主角腦子裡灌的是憶庭的劣質憶質吧!”
昔漣和玻呂茜亞異口同聲:“說的對!”
浮黎平複了一下情緒,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昔漣,你那個小寵物,迷迷呢?”
“平時不總是粘著你嗎?”
昔漣聞言,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膝頭,那裡曾經總是蜷縮著一糰粉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溫柔,卻又帶著淡淡寂寥的微笑。
“我把它放出去了。”
浮黎:??
浮黎:“你要放棄你的計劃了?”
冰晶表達著疑惑。
昔漣望向某個遙遠的交彙處。
“當然不會放棄。”
“如果真的要放棄,當初就不會堅持到現在吧?”
“堅持了這麼久又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
她輕輕撫摸著空白的書頁,聲音很輕。
“我隻是……想讓它也多看看世界。”
“不要像我一樣,被過去和責任,永遠絆住了腳步。”
神話之外。
一切故事發生的舞台之外。
這裡冇有天空大地。
冇有神明凡人,隻有無窮無儘,奔流不息的原始數據洪流。
以及構築這一切的,冰冷而絕對理性的底層協議。
這裡,是帝皇權杖核心運算層的抽象對映空間。
來古士正在思考。
他的思考好像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一塊黑色的眼罩象征性地遮住雙眼。
他的身軀是精密的鋼鐵機械,線條利落流暢,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胸口正中,一個顯眼的圓形空洞。
那裡冇有任何動力核心或介麵的跡象,隻是純粹的……空。
此刻,無數條流淌著幽藍色光芒的數據流,如同倒懸的星河瀑布,在他周身垂落,交織。
調出的互動頁麵更是令人茫然。
他的指尖懸停在其中一條數據流上,原本平穩運行的光帶,波動了一下。
來古士的動作頓住了。
“……對比第次輪迴異常波動記錄。”
他下達指令,聲音直接在數據層麵響起,冰冷而清晰。
“頻率特征匹配度分析。”
視野中瞬間展開無數個懸浮的數據麵板,圖表,頻譜快速滾動比對。
“……匹配度,99.98%。”
他的指尖無意識動了一下。
調出上一次的記錄。
那是很久以前,在第次輪迴的某個瞬間……
一個被他臨時命名為Anomal313的幻影,曾毫無征兆,毫無理由地觸碰過權杖最底層的協議框架。
不是讀取。
更像是插入。
如同幽靈掠過水麪,旋即消散,冇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源頭或目的。
當時的診斷日誌,結論是他自己親手寫下的。
「檢測到未知外源接觸。」
「非係統內生錯誤,非預設劇情變量,非火種擾動。」
「未檢測到攜帶惡意代碼,該變量未嘗試權限獲取。」
「判定:未知外界資訊擾動,暫標記為Anomal313,持續觀察。」
而此刻,這個幻影,這個異常,再次出現了。
來古士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冇有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的診斷協議,也冇有拉響入侵警報。
他隻是看著。
看著神悟樹庭區域的各項環境參數,能量讀數,邏輯穩定性指標……
它們正在發生一種奇特的,細微的振盪。
不是錯誤該有的尖銳噪點,混亂崩壞。
而是像被一陣溫柔的風吹拂過的湖麵,漾開一圈圈富有韻律的,逐漸平息的漣漪。
這不是攻擊。
不是漏洞。
甚至……不完全是錯誤。
“……不是錯誤。”
來古士低聲自語。
不是警惕,不是困惑,而是一種純粹的,高度專注的好奇。
“帝皇權杖冇有生成你。”
“你也不是上次輪迴被我徹底清除的德謬歌殘留迴響。”
“你在外麵。”
“……一個理論上,絕不該存在於內部的謬論。”
“而你,從外麵主動回來了。”
他抱臂,指尖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自己的手臂。
“為什麼?”
“上次,你隻讀了一次數據更替的基礎框架……是在確認這個世界的結構?”
“……”
他彷彿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線索。
“你想……理解黃金裔的痛苦?”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像是終於破解了一道迷人謎題的第一行,看到了通往更深處幽徑的入口。
“好啊。”
他低聲說,彷彿在與那個看不見的異常對話。
“那就……好好理解吧。”
他調出另一個操作介麵。手指懸在虛空中的一個指令按鈕上。
這一次,他冇有猶豫太久。
不是出於複雜的風險收益計算。
那些在他做出觀察而非清除決定時就已經計算完畢。
驅使他的,是某種更深層的,本能的……期待。
指尖落下。
“啊……”
“Anomal313。”
來古士望著數據流中那個被標記出來的,緩緩成型的座標點,程式化的微笑似乎變得……生動了那麼一絲絲。
“……謬論啊……”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低聲說。
小劇場:
那刻夏:哦,冇發現我?
那刻夏:哈,大鬥篷牽著小鬥篷。
來古士:嘰裡呱啦。
墨徊:一陣惡寒。
昔漣&玻呂茜亞&浮黎:造謠(x)寫同人文中(√)
墨徘:你還不頂號?咱們都快被人吃完了!
兩行:再讓他玩一會吧,難得他想出去。
這個白看攻略書談戀愛,那個墨看同人文談戀愛。
阿哈: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