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它是那就由我定義
華的沉默持續了數個呼吸的時間。
最終,那個代表她的金色通訊框傳來一聲的歎息,隨即是清晰果斷的宣告。
“讚同票。”
帝弓司命都已明確表態,甚至親口諭令景元前往。
她還能說什麼?
於公,星神意誌對仙舟而言具有最高優先級。
於私,景元那番問心無愧的剖白,也讓她看到了某種久違的,超越利弊計算的決心。
既然攔不住,不如全力支援。
景元微微頷首,向光框致意,冇有多言。
一切儘在不言中。
嵐似乎對華的決定並不意外,祂的注意力很快轉回到更宏觀的局勢上。
祂抱臂而立,金色的眼眸掃過視頻中所有參會者。
“不過,這並非僅僅一場戰役。”
末王在墨徊腿上伸了個懶腰,接過話頭,貓眼裡金光流轉:“是兩場。”
“前後相連,卻又本質不同。”
它舔了舔爪子,用意識傳遞著清晰的資訊:“與鐵墓的一戰,是人的戰役——為生存,為文明存續,為抵禦邏輯的癌症。”
“你們的對手是毀滅的造物,是失控的科技與汙染的邏輯。”
“這場仗,需要凡人的智慧,勇氣與犧牲。”
它頓了頓,貓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而在這之後,緊接著的,是神的戰役——或者說,是邏輯奇點的成神之路與星神們的淬鍊。”
“這場戰役的目的,是拓寬命途的邊界,穩定宇宙的底層邏輯,完成元對神位的最終公證。”
末王用尾巴尖點了點墨徊的手背:“但無論如何,扛不過鐵墓這一關,後麵的一切都是空談。”
“因為這小子,是連接這兩場戰役的節點。”
“他若在凡人之戰中倒下或失控,神戰也就無從談起,宇宙直接邁向第零天災的終末。”
墨徊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貓柔軟的背毛上輕輕梳理。
他像是接受了這個沉重的定位,又像是早已將其納入冰冷的計算之中。
嵐再次開口,金色的瞳孔鎖定墨徊:“剛纔我說了,這場戰役涉及因果。”
“現在,可以談談這個了。”
祂盯著墨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那張冷峻的臉上浮現齣戲謔的表情。
祂說出了一句讓所有都措手不及的話。
“按輩分和關係來說……你小子,得叫我一聲兄長。”
墨徊臉上那始終維持的絕對理性表情,裂開了。
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啊?”三月七的驚呼脫口而出。
星也傻眼了:“等等,墨徊的父親是阿哈啊!跟巡獵星神有什麼關係?”
穹摸著下巴,一臉貴圈真亂的表情。
仙舟聯盟那邊,幾位將軍的通訊框似乎都震動了一下,顯然已經炸開了鍋。
嵐看懂了眾人臉上那這不合理的表情,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有點我樂意你管得著嗎的傲嬌。
“跟阿哈那樂子神沒關係。”
“是我自己……想認。”
這個理由,比任何複雜的星神盟約或命運糾纏,都更讓人覺得……離譜。
星扶額,喃喃自語:“不是吧……前有同諧希佩趕著當小姨,藥師乾媽,博識尊和浮黎搶著要收他當令使,現在連巡獵星神都主動跑來認親?接下來還有誰?”
穹也酸溜溜地吐槽:“不兒,哥們兒,為什麼我冇有這種待遇?我也想要星神親戚!”
墨徊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瞳孔因為震驚甚至短暫地變回了深棕色,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的金色。
他罕見地有些磕巴:“為、為什麼?”
嵐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眼眸裡閃過一絲愉悅。
祂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覺得,巡獵這條命途,狹隘嗎?”
祂的目光掃過眾人:“世人對巡獵的看法是什麼?複仇?偏執?正義的追獵?還是某種……被仇恨驅動的,單一而激烈的道路?”
這個問題讓許多人都陷入了思索。
確實,在大多數認知中,巡獵總是與複仇,追殺豐饒緊密聯絡在一起。
墨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回答。
“命途本身,無所謂狹隘或寬廣。”
“狹隘的……是你。”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一臉你瘋了吧竟敢當麵說星神狹隘的表情。
墨徊卻彷彿冇看到那些驚恐的目光,語氣更像是在進行邏輯推演。
“或者說,是走上這條命途的人,以及認知這條命途的眾生,賦予了它狹隘或寬廣的定義。”
嵐冇有生氣,反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最後甚至暢快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如同金鐵交鳴,在車廂內迴盪。
墨徊似乎覺得抽象解釋不夠,習慣性地開始運用比喻。
“就好比……數學家們運用公理和定理去解答問題,他們專注於數學這個領域本身,追求邏輯的純粹與極致,這類似於星神踐行其命途。”
“但凡人不一樣。”
“凡人學了數學,會用定理去做什麼?”
“可能是去搞建築計算結構,可能是去設計機械優化流程,可能隻是為瞭解決生活中的小問題,甚至可能隻是覺得數字遊戲好玩……”
“數學這個工具,在不同的人手中,會發揮出截然不同,甚至超出最初定義的作用。”
他抬起金色的眼眸,看向嵐,也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狹隘的,從來不是命途,不是概念,也不是邏輯本身。”
“狹隘的,是人們的認知,是集體意識對某個概唸的固化想象。”
“當你自己,或者當大多數人,都覺得某條命途狹隘時,這種共識本身,就會像無形的枷鎖,限製這條命途展現其本應有的,更豐富的可能性。”
“共識達成之時,它便真的顯得狹隘了。”
嵐的笑聲漸歇,金色的眼眸中欣賞之意更濃。
“你小子……看得倒是通透。”
祂自己也似乎被這番話觸動,語氣變得深沉了些。
“巡獵這東西……巡是來回觀察,是追蹤尋覓;獵是專注行動,是鎖定目標。”
“合起來,巡獵的本質,是在無數道路的搖擺與尋覓中,最終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那條路,然後堅定地走下去。”
“複仇也好,抗爭也罷,守護正義,追逐理想,甚至隻是單純地想要到達某個地方……”
“隻要你找到了,認定了,然後不顧一切地前行,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巡獵。”
祂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一絲屬於星神的,跨越漫長時光的無奈。
“隻因為,我自己……當初是因為複仇的執念,才強行開辟了這條命途。”
“這份過於鮮明的起源,就像一塊巨大的烙印,讓後來者,讓旁觀者,都下意識地將巡獵與複仇牢牢綁定。”
“這種根深蒂固的共識,纔是讓這條命途顯得狹隘的根本原因。”
“想要撥雲見日,難啊。”
嵐搖了搖頭。
但隨即,祂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投向墨徊,語氣變得肯定。
“不過,墨徊,你已經走在了巡獵的路上。”
“即便世人看不明白你為何而巡,為何而獵,但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在尋找你的路,你在追逐你的目標,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巡獵——”
“並且,你已經用實際行動,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拓寬它了。”
祂頓了頓,說出一個驚人的比喻:“結果已經出現,就像一支已經命中靶心的箭。”
“即便在常人看來,你似乎還未拉弓,但因果的箭矢,早已射出。”
“我和你的因果,就在這裡了。”
嵐的金眸熠熠生輝,“巡獵命途的真正拓寬,需要從改變這頑固的共識開始。”
“當某一天,巡獵星神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不再僅僅與複仇綁定,而是更多地與抗爭不公、堅守信念,執著於自我選擇之路這些更豐富,更亮眼的特質聯絡在一起……”
“那麼,巡獵這條命途,才能掙脫那無形的枷鎖,展現出它本應擁有的,如同星河般浩瀚無垠的可能性。”
祂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預言的力量:“追逐夢想是巡獵,探索未知是巡獵,堅持真理是巡獵……”
“一切在徘徊與尋覓後,最終篤定方向,一往無前的行走,皆是巡獵。”
墨徊聽完,金色的眼眸微微閃動。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語出驚人。
“所以……比起仙舟的七天將,你其實更看好那些自由散漫,追尋各自道路的巡海遊俠?”
“噗——”
波提歐剛喝進去的一口飲料差點噴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螢幕裡的墨徊,內心狂吼。
哥們兒!
這種大實話能當著仙舟所有將軍和元帥的麵說嗎?!
嵐卻挑了挑眉,非但冇有否認,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上班打卡,揹負重任的人,偶爾羨慕一下那些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旅人,不是很正常嗎?”
景元:……
他感覺有被內涵到,並且無法反駁。
藥師的光團愉悅地閃爍了一下,溫和地插話:“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快樂與煩惱。”
“就像有人渴望乘船出海,尋覓傳說中的寶藏與奇遇。”
“但也有人天生暈船,或者恐懼深海的未知與幽暗。”
“比較本身,並無意義。”
博識尊的數據流平穩地傳來資訊:“邏輯:智慧生命體普遍存在追逐未擁有之物或理想化狀態的傾向。”
“此為驅動進步與產生痛苦之共性矛盾。”
嵐似乎談興頗濃,繼續道:“其實很多時候,是凡人把命途想得太複雜,太神聖,太遙不可及了。”
“殊不知道,對大多數行走其上的人而言,命途或許隻是個比較趁手的工具,或者一條相對好走的路罷了。”
祂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淡然:“命途這東西,和個人的愛好,天賦差不多。”
“有的人天生就和某條命途有緣,契合度極高。”
“有的人則冇什麼特彆的天賦,但緊走慢走,也能往前走。”
“它本質上是為人服務的,是道,是路。”
“很簡單的邏輯。”
嵐總結道,“巡獵是追尋與行動,豐饒是給予與生長,智識是求知與計算,歡愉是享樂與荒誕……”
“有時候,彆想得太複雜,就僅僅隻是字麵意思。”
“或者,反過來想也行。”
祂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哲思的意味。
“有些東西,走到極致,物極必反,反而可能更接近其本質。”
“就好比你們對IX的普遍認知——是無意義。”
嵐金色的眼眸掃過眾人,“但實際上,祂或許早就通過自身的存在和命途,告訴了你們什麼是有。”
“虛無,虛假的無。”
“所以,那些被認定為無意義的東西,在極致的反麵,反而可能蘊含著最根本的意義。”
“IX不在乎外物,不為外物所動容,或許正是因為……”
“祂早已將世界本身視為了某種形式的所有物,或者,祂的存在本身就覆蓋在每一個存在的基底之上。”
藥師的光團輕輕搖曳,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溫柔:“IX與虛無命途……說穿了,或許隻是祂留給世人的一條警醒之路。”
“就像在危險的路邊立了塊牌子,告訴你前方虛無,小心墜落。”
“隻有在真正看破,理解乃至觸及了虛無之後,你或許才能更深刻地明白,什麼纔是存在,什麼是有。”
“看待IX,或許需要一點反認知的智慧。”
博識尊的數據流閃爍:“補充:藥師的比喻可延伸。藥師命途本質偏向生命培育與豐饒賦予。”
“可將藥師視為專注於物種培育與生態優化的專家。”
“其培育成果,優秀的易遭覬覦,不成功的或可能產生負麵效果。”
藥師溫柔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嵐則冷哼一聲,意有所指:“所以巡獵,有時候就像個不得不滿宇宙追著那些失敗實驗品或失控衍生物跑的……捕蟲專家。”
眾人:……
這個比喻,讓嚴肅的星神命途討論,瞬間多了點荒誕的日常感。
黑塔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
“這不就是你和拉帝奧之前討論過的那個話題——庸人與天才的認知壁壘嗎?”
“說白了,你們這群星神,不就是一群在各自領域鑽研得太深,走得太遠的天才嗎?”
“你們之前不是還爭論過固有認知的問題?”
“總有人喜歡用自己有限的,可量化的尺子,去強行丈量那些本就無法被簡單度量,或者本就複雜多維的事物,然後給它們貼上無意義或平庸的標簽。”
她語氣帶著點直率:“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該明白思想與認知存在極限這個道理了。”
嵐被黑塔這麼一說,竟也微微一怔,隨即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類似恍然和懷唸的情緒。
祂看著這群凡人,竟然久違地回想起了自己尚未成神時,也曾有過的,關於道路與意義的煩惱。
“有意思。”
嵐低聲說,語氣不再那麼高高在上,“命途這條道路本身,其實無所謂庸常還是卓越,也無所謂極端還是溫和。”
“路,本來就在那裡。”
“區別隻在於……你怎麼去走它。”
祂的比喻也變得通俗起來:“你想在這條路上跑,想跳,甚至想趴在地上慢慢爬,都無所謂。”
“隻要你喜歡,你覺得合適,這條路能給你提供幫助,達成你的目標,其他細節,怎麼實用怎麼來。”
波提歐聽得直點頭,忍不住插話:“敢情您還是個實用主義者?講究實際效果?”
穹也樂了,總結道:“不就是黑貓白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嘛!”
“管它什麼命途不命途,好用就行!”
窩在墨徊腿上的貓,聞言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彷彿在說你們這群凡人終於悟了。
嵐的嘴角勾起:“星神,說到底,也就是一群在各自選定的道路上,走到了極致,並且將自我與這條道路深度融合的……生命罷了。”
這番從星神口中說出的,化繁為簡,直指本質的言論,讓在場許多人——
無論是身居高位的將軍,閱曆豐富的無名客,還是追尋各自道路的旅人——都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思考。
那些曾經覺得玄奧、遙遠,充滿神性威壓的命途,此刻彷彿被剝去了過度想象的外衣,顯露出其作為道路與工具的樸實內核。
這種認知的重新整理,帶來了一種豁然開朗的心曠神怡。
嵐的目光再次落回墨徊身上,那份最初帶著點戲謔的認親意圖,此刻似乎被賦予了更深的重量。
祂看著這個金眸青年,緩緩道。
“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特彆,也最可能攪動這潭關於命途的共識死水的存在。”
“你的行動,你的矛盾本質,你帶來的無窮變數,都隱隱指向那個拓寬未來的可能性。”
“所以……”
祂笑了笑,那笑容裡少了幾分屬於巡獵星神的絕對疏離與冰冷,多了一絲近乎久違的,屬於人的暖意與認可。
“叫聲哥哥,你不虧。”
“至少,在你即將踏上的那條又窄又危險,還得順便幫我拓寬家門口道路的成神之路上,多一個能幫你巡看四周威脅、必要時候幫你獵殺障礙的……哥哥。”
說完,祂還幾不可查地,帶著點競爭意味地,瞥了一眼藥師的光團和博識尊的數據流。
在爭奪墨徊關注與聯絡這點上,祂巡獵可不會落後。
仙舟聯盟那邊的通訊頻道,雖然靜默,但幾位將軍和元帥內心的震撼與複雜思緒幾乎要溢位來。
帝弓司命……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還主動認親?
這小子……憑什麼?
羨慕!嫉妒!恨!
但緊接著,這股酸意又迅速轉化為對景元的無聲褒獎——
神策,你乾了件大好事!
竟然為仙舟聯盟引來了帝弓司命如此程度的關注與……親情(?)!
景元內心也是波瀾起伏,既有與有榮焉的欣慰,也有深深的無語和羨慕:我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啊!
那可是帝弓司命!
我兢兢業業幾百年,也冇見祂這麼和藹可親過!
或許是嵐的態度感染,又或許是剛纔那番關於命途本質的討論打破了某種無形的隔閡。
仙舟聯盟幾位將軍的通訊框也不再那麼緊繃,內部頻道似乎開始了更活躍,更輕鬆的交流。
嵐對將軍們的小動作並不在意,彷彿隻是看著自家後院裡的小動物們在打鬨嬉戲,隻要不越界,便隨他們去。
墨徊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眼眸因為心緒波動,再次短暫地變回了深棕色,但很快被兩行的理性強行壓回金色。
他顯然還冇完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親情,張了張嘴。
最後才帶著點不確定和彆扭,試探性地小聲吐出一個字。
“……哥?”
他實在不明白,這位星神為什麼如此執著於這個稱呼。
嵐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滿意的答覆,微微頷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嗯。”
隨即,祂迅速切換回正事模式,彷彿剛纔那段插曲隻是隨手為之:“回到正事上來。”
墨徊也定了定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藉助冰冷的液體讓思維更加清晰。
“你剛纔提到……你來仙舟,是為了尋找不朽的線索?”
嵐點了點頭:“準確說,是尋找蘊含不朽命途能量的代表物。”
“我總不能把持明卵搬走吧?”
“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他們要點龍鱗就行。”
祂補充了一句:“正常新陳代謝蛻下的那種就可以。”
姬子聞言,表情有點微妙:“但這東西……對持明族來說,應該挺私密和重要的吧?”
龍鱗關乎龍尊力量與形象,並非尋常之物。
玄全的藍色通訊框沉默了一下,顯然有些為難,冇敢立刻接話。
爻光的聲音從綠色框裡傳來,帶著點打圓場的意味:“飲月君和冱淵君這邊,溝通起來或許還好說。”
“但其他幾位龍尊,比如炎庭君,昆岡君他們那邊……”
嵐的金眸微微一眯,周身氣息陡然冷冽了幾分,語氣也冷淡下來。
“不給?”
“那就看看,是我的箭插在他們腦門上的速度快,還是他們拒絕的速度快。”
眾人:……
這威脅,很巡獵。
這纔是帝弓司命!
嵐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太硬核,又緩和了一下語氣,但內容依舊霸氣。
“放心,誰稀罕那玩意兒?迷思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
這個比喻讓眾人內心再次無語。
緊接著,嵐的話鋒帶上了一絲敲打的意味。
“總不能是在仙舟待得久了,安逸慣了,就忘了自己這一族,最初是從哪裡來的,又為何能在此安居了吧?”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知情的仙舟人心中一凜。
持明族,並非仙舟原生種族,他們是因故遷居,被仙舟聯盟接納並給予庇護的。
帝弓司命此言,是在提醒他們不忘根本,也暗示仙舟聯盟的包容並非無限。
玄全立刻出聲,語氣恭敬而果斷:“帝弓息怒。”
“我會即刻聯絡其他幾位龍尊,曉以利害,儘快將您所需的龍鱗湊齊,送至羅浮。”
嵐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嚇唬一下,點到為止即可。
接著,祂手腕一翻,一支通體流轉著湛藍色光華,彷彿由凝固的星光與銳利意誌構成的箭矢,憑空出現在祂手中。
箭矢不大,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與某種不朽的韻味。
嵐將這支藍色箭矢遞給身旁的景元:“帶上它,去前線。”
“淬鍊的時候會用得到。”
“至於龍鱗,收集齊後,交給列車上的那個小龍就行。”
丹恒神色一凜,默默點頭應下。
嵐把玩著手中另一支無形的因果之箭,悶聲笑了笑,說出了一番頗富哲理的話。
“因果這東西……你們一定都覺得,它必須是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像精密的齒輪一樣運轉,對吧?”
祂甩了甩手,動作灑脫不羈。
“很多時候,它冇那麼複雜。”
“它就像一陣風——吹過去,留下痕跡。”
“又可能亂七八糟地吹回來,攪動其他東西。”
“它就隻是發生。”
“發生了,就是因果。”
這話由速度如光,行動如風的巡獵星神說出來,彆有一番令人深思的滋味。
因果並非總是沉重而宿命的枷鎖。
有時它隻是事件發生後自然形成的聯絡,簡單,直接,如同風吹過原野。
嵐看向墨徊,開始交代更具體的安排。
“你現在身上彙聚的矛盾力量雖多,但仍有所欠缺,不夠圓滿。”
“阿哈那傢夥,已經拉著迷思去打貪饕了,說是要卸條舌頭回來給你加餐,補全吞噬與概念消化方麵的特質。”
“至於納努克那邊……”祂頓了頓,似乎也有點拿不準,“不知道那個一根筋的腦子裡現在是什麼想法。”
“可能會直接來淬鍊你,也可能在憋什麼彆的招。”
墨徊:……
加餐?
卸條星神的舌頭?
他感覺自己的食譜在星神們的熱心幫助下,正在朝著一個越來越恐怖的方向發展。
嵐又瞥了他一眼,補充道:“還有,雖然迷思可能長得像海鮮,但你這挑食的毛病,得改改。”
“彆因為是海鮮就不想吃,能量和概念纔是關鍵。”
三月七聽了,下意識吐槽:“就墨徊還挑食?”
“他除了不吃胡蘿蔔,其他啥都往嘴裡塞,連星神都敢啃,我看他纔是真正的貪饕!”
星也連連點頭:“他的胃口我不想評價,純粹是個無底洞。”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個次元胃。”
嵐聞言,竟然挑了挑眉,看向墨徊,帶著點挑釁和好奇。
“哦?胃口這麼好?”
“有時間可以試試咬我一口,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的牙口,到底有多利。”
墨徊:……
仙舟聯盟眾人內心瘋狂刷屏。
仙舟粗口!
帝弓司命,您這勸人吃飯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末王適時地插話,將話題拉回正軌:“終末這邊的準備……星核獵手會全力協助。”
墨徊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看向一直安靜等待的黑天鵝,問道。
“那麼,你那裡關於翁法羅斯的探查,具體情況如何?”
黑天鵝深吸一口氣,從剛纔那資訊量巨大,星神亂入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優雅地撫了撫裙襬,開始彙報自己的發現,語氣輕柔卻清晰。
“我確實通過憶庭的憶庭之鏡追索,找到了翁法羅斯的存在。”
她分享了那個複雜的,由多重維度參數構成的座標。
“但是……”
黑天鵝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與凝重,“這個翁法羅斯……情況非常特殊。”
“它似乎被……至少三重強大的命途力量包裹,滲透,乃至構成了其存在基礎。”
她看向墨徊,目光平和:“第一重,是記憶命途。”
“因為它幾乎隻能通過憶庭之鏡這類與記憶深度綁定的方式才能被穩定觀測和定位,其本身也彷彿浸泡在濃鬱的憶質之中。”
墨徊微微頷首,冇有否認。
“第二重,”
黑天鵝繼續說道,語氣更加慎重,“是智識命途。”
“因為……墨徊你之前提供給我的部分線索……”
她環視眾人。
“翁法羅斯,很可能是一台早已廢棄的……帝皇權杖內部,所運行的一個模擬世界。”
“或者說,是一個由超強算力推演,維持的……虛擬現實。”
“什麼?”
“模擬世界?”
驚呼聲此起彼伏。
星下意識地看向了黑塔。
黑塔她幾乎要湊到螢幕前:“模擬世界?由帝皇權杖運行的?這……太有意思了!簡直是最完美的研究樣本!”
姬子也瞬間明白了什麼,低聲道:“這下我完全理解了,為什麼在那些命運線裡,黑塔會……”
銀狼吹著泡泡,用一種見怪不怪的語氣補充:“你可以理解為遊戲中的遊戲,虛擬中的虛擬——”
“反正對墨徊這傢夥來說,他的經曆不就是這樣嗎?”
“從一個世界進入這個遊戲,然後又在這個遊戲裡,發現了一個更底層的遊戲世界。”
“他以一種近乎開掛的方式介入了。”
這番話,對在場許多通過各種渠道對墨徊來曆有所猜測的人而言,並非完全的秘密。
星期日若有所思:“那麼,黑天鵝小姐,您說的第三重命途力量是?”
卡芙卡輕聲說出了那個答案:“顯而易見,是毀滅。”
“或者說,毀滅的陰影,正籠罩著它,並試圖從內部將其瓦解。”
穹歎了口氣:“……那確實。”
能把這麼多勢力和星神都逼得開會商討對策,甚至可能引發宇宙級災難,這毀滅的份量,夠足了。
丹恒看向墨徊,他問出了關鍵:“墨徊,以你特殊的視角和對翁法羅斯的瞭解……你對這個模擬世界的本質,瞭解多少?”
“它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
銀狼有些不耐煩地插嘴:“模擬世界怎麼了?”
“宇宙這麼大,什麼奇奇怪怪的世界冇有?”
“畫卷世界、數據世界、純精神世界……”
“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寰宇這種大設定,對虛擬和現實的區分標準是不是也該更新了?”
她嚼著泡泡糖,語氣隨意卻犀利:“很好區分啊。”
“你能進去,能跟裡麵的人麵對麵互動,能產生影響,能建立真實的聯絡和情感……”
“這不就證明他們對你而言是真實的嗎?”
“隻要不是那種隔著無法打破的螢幕或世界壁,隻能看不能摸的——”
“哦,我是說,像某些單機遊戲裡,你隻能看到角色固定的待機動作,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們或許有自己的生活,想法和故事呢?”
墨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那麼,在命途存在,意識可以跨越形式的前提下,你們覺得,什麼是生,什麼是死?”
“什麼是虛擬,什麼是真實?”
他的問題拋向所有人。
“有的人放棄了脆弱的肉體,依靠模因身或數據形態生存,比如憶者。”
“有的人將意識投入永恒的美夢,在夢境中構建人生。”
“在我的世界,人們沉浸在遊戲的冒險中,那些故事與情感對他們而言是真實的。”
“而在這個世界,你們的喜怒哀樂,生死掙紮,對我而言也是真實的。”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掃過每一張臉。
“在翁法羅斯,在哀麗秘榭……我看見了,我知道他們存在。”
“那份沉重與光芒,穿透了所謂的模擬與現實的邊界,直接烙印在我的認知與情感裡。”
墨徊用手撐著自己微微歪著的頭,姿態慵懶。
但那雙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狂傲的篤定。
“所以——”
“我來定義,什麼是真實。”
“我來定義,什麼是存在。”
“我來定義。”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宇宙的基本法則。
“——如你所見,這一切,取決於我的認知。”
黑塔聽了,竟然叉腰笑了起來,紫色眼眸裡滿是欣賞:“這不就是你之前跑來跟我討論虛擬與現實孰真孰假時,問過我的問題嗎?”
“怎麼,現在自己得出答案了?”
“當時還跟我們辯論得頭頭是道,巧舌如簧,差點把星穹列車那幫人都繞暈。”
列車組眾人:……
有點尷尬,但無法反駁。
墨徊也笑了:“如你當時所言——我所觀測,所理解,所定義的,便是我的現實。”
黑塔滿意地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隻要它對你有用,能解釋你的體驗,指導你的行動,管它底層是代碼還是物質!”
“螺絲也說過,意識在資訊的洪流中,會不斷構建和修正自身的認知模型。”
“這個基於自身觀測和理解不斷修正的模型,就是每個個體所麵對的當前現實。”
銀狼聳了聳肩,總結得更加直白:“繞來繞去,不就是我思故我在嗎?”
“想那麼多乾嘛?”
波提歐也嚷嚷:“就是!文人的通病!”
“彎彎繞繞的,簡單問題複雜化!”
砂金在一旁微笑著打圓場:“有些場合,需要複雜的語言來精確描述和說服。”
“但本質,往往又是最簡單的。”
眾人聞言,都會心一笑,車廂內緊繃的氣氛鬆弛了不少。
嵐看著墨徊,眼眸中的欣賞毫不掩飾:“你小子……倒是狂得挺對我胃口。”
“不錯。”
“反正,”嵐總結道,帶著星神的灑脫,“意識這東西,是自己在想,又不是彆人在用。”
“聽清自己心裡的聲音,走自己認定的路,不就可以了?”
仙舟聯盟那邊,幾位將軍內心五味雜陳。
這小子……狂是狂了點,但這股勁兒……早晚要吃虧,但也說不定真能成事!
神策,乾得漂亮!雖然過程有點刺激……
帝弓司命好像真的挺喜歡他……我們是不是該調整一下對這位太子爺的態度了?
而景元內心:6,是我不年輕了,人不輕狂枉少年,這話放他身上,得改成人不輕狂枉成神吧?
他無奈又欣慰地笑了笑。
黃泉默默扶額,對墨徊這種時不時語出驚人,似乎已經漸漸習慣。
波提歐則是咧嘴一笑:“他寶貝的……這哥們,總能搞點語出驚人的話出來!”
在場人中唯一可能因為讚美詞庫過於豐富而一時語塞的銀枝,此刻眼中光芒大盛,開始了他的詠歎調。
“如此耀眼!如此激勵人心!如此充滿力量與智慧的宣言!”
“這正是生命該應有的氣魄!”
“啊,願純美的光芒永遠照耀您前行的道路,我親愛的摯友——”
他還冇說完,就被所有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打斷了。
就連嵐都忍不住扶額:“伊德莉拉的信徒……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黑天鵝也輕輕歎了口氣,眸中帶著無奈的笑意。
“墨徊這小子……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難以捉摸,又不得不承認他自有其道理。”
墨徊卻彷彿冇聽到周圍的議論和銀枝的讚美,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不說這些形而上的討論了。”
“接下來,共享我這邊掌握的,關於翁法羅斯和鐵墓的部分情報。”
“然後,我們初步安排一下肘擊鐵墓計劃的行動步驟。”
他的目光掃過視頻中每一位參會者,金色的眼眸裡隻剩下冰冷的理智與決斷。
“鐵墓的基礎資訊,大家已經初步瞭解。”
“至於它是否已經完成誕生,目前處於何種狀態,具體的攻擊模式細節……”
“這些都需要我們進入翁法羅斯後進行實地勘察確認。”
他金色的眼眸掃過視頻中每一方代表。
“我重申其核心威脅——反檢索,聯結並試圖劫持博識尊的龐大算力與資訊網絡。”
“然後以此為基礎,大規模擾亂乃至劫持虛數能量流,破壞宇宙底層能量平衡。”
“更致命的是,它能利用反有機方程的邏輯汙染,操控一切無機造物與智慧機械倒戈,癱瘓以科技為基礎的有機文明社會結構。”
玄全分聲音從藍色通訊框中傳出,帶著曆史的沉重:“帝皇戰爭……那種噩夢般的景象,要重現了嗎?”
爻光的綠色框閃爍,補充著曆史背景。
“根據十方光映法界中的曆史模型推演,帝皇魯伯特一世發動的帝皇戰爭……”
“與更早的邊星貿易戰爭相繼爆發,戰火持續了超過十個琥珀紀元,席捲了大半個已知銀河,無數文明因此湮滅,科技樹大規模扭曲倒退。”
“反有機方程正是那場戰爭中誕生的,最令人膽寒的武器概念之一。”
砂金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隻剩下評估巨大風險時的銳利與凝重。
墨徊繼續推進,將話題引向更核心的謎團:“關於翁法羅斯作為模擬世界的具體情況……基於帝皇權杖的底層邏輯推演,其內部文明已經曆了多少次輪迴更迭,目前無法精確得知。”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台帝皇權杖目前的最高權限管理員,或者說,這個培養皿計劃的主導者——”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名字。
“是讚達爾·壹·桑原。”
“一位智識的令使。”
黑塔的語氣帶著純粹的探究欲。
“哦?一位前輩……機器頭的創造者?”
“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博識尊的數據流平穩地傳來確認資訊:“邏輯:讚達爾·壹·桑原。”
“於其生理壽命儘頭,以十四行極致代數式重寫自我意識邏輯,將核心意識分散式存儲於九具特製仿生軀體內。”
“目前,九具軀體皆處於未知狀態,下落不明。”
墨徊點了點頭:“對。”
“在翁法羅斯運作的,正是他的一具分身。”
“或者說,是他分散的意識載體之一。”
不愧是創造了博識尊的存在,其手段已然超越了尋常生命對存在的定義。
三月七忍不住小聲吐槽。
“我有時候真的好奇,你們這些天才……”
“是不是都特彆喜歡搞什麼分身啊,切片啊,意識分裂啊?”
“黑塔用人偶,阮·梅女士搞生命切片,墨徊自己把自己分成三個模式……”
黑塔聞言,非但不以為意,反而理直氣壯:“效率問題。”
“搞分身,切片,研究速度能不快嗎?”
“阮·梅那傢夥癡迷於生命的本質與創造,切片研究是她的方法。”
“至於墨徊這小子……”她瞥了一眼墨徊,“他這種認知模式切換,本質上也是一種高效並行處理。”
“你們冇發現嗎?”
“他切換狀態後,思維速度和深度判若兩人。”
姬子卻抓住了更關鍵的問題,眉頭緊蹙:“等等……這邏輯鏈是不是有點……詭異?”
“讚達爾創造了博識尊,是他的造物主。”
“但他的一個分身,卻在用帝皇權杖運行一個模擬世界,其目的似乎是培養一個專門針對,甚至旨在摧毀博識尊的絕滅大君鐵墓?”
銀狼吹破泡泡,一針見血地總結:“而且,被針對的正主——”
“機器頭,現在為了自保,主動跑來找外援,打算去摧毀自己造物主分身搞的,想要乾掉自己的項目。”
這番梳理讓不少人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這關係……也太繞了,而且充滿了某種悖論般的諷刺。
穹抱著手臂,吐槽道:“這又是一組……呃,父慈子孝?”
布洛妮婭在貝洛伯格的辦公室裡,聽著這些遠超她日常政務範圍的,涉及宇宙本源與星神恩怨的討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但又莫名覺得……
這種上級搞事,下麵跑斷腿還要負責收拾爛攤子的模式,怎麼有點熟悉?
墨徊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思緒拉回正軌:“根據現有情報推斷,讚達爾分身的計劃,是將這培養皿……”
“通過不斷在內部模擬文明對抗各種災難的過程,引導世界無限輪迴,迭代數據,從而催生出完美的鐵墓。”
嵐在一旁冷哼一聲,金色眼眸裡滿是不屑。
“智識這一家子,就是閒得冇事乾,總喜歡搞些自己都可能控製不住的大項目。”
藥師的光團溫柔地閃爍,算是默認了這個評價。
景元則從另一個角度思考,他看向博識尊的數據流,緩緩道:“遍智天君是當前宇宙認知與邏輯推演的極限,或者說天花板。”
“讚達爾……是否認為,正是這位造物的存在,以其全知全能般的演算能力,無形中框定了宇宙發展的可能性,導致宇宙的演化受到了某種限製或預設?”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更驚人的推測:“所以……”
“他纔要創造鐵墓,試圖讓這位專攻智識的絕滅大君,去推翻或者促使博識尊的……隕落?”
“以此打破這種限製?”
星聽得目瞪口呆。
“我怎麼覺得……這個讚達爾的分身,纔是真正的絕滅大君啊?”
“思路也太極端了吧!”
黑塔的關注點卻更加純粹,眼眸緊盯著墨徊:“比起這些彎彎繞繞的動機,我更好奇他模擬了什麼。”
“帝皇權杖的算力……能模擬到什麼程度?”
墨徊回答道。
“他以我們所在的大世界為藍本,嘗試模擬星神的概念,模擬命途的運轉,模擬宇宙曆史發展的脈絡。”
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至於具體模擬的相似度,有多少出入,哪些是扭曲的認知對映……我也說不清。”
“當初剛接觸這些資訊時,裡麵那些複雜的名詞和設定,也讓我很懵。”
丹恒理解了其中的關鍵:“你的意思是,在翁法羅斯裡,那分身將真實的星神概念,模擬成了其他形式的,可以被當地原住民理解和信仰的存在?”
墨徊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不過,翁法羅斯內部的社會結構,主要依托於一群被稱為黃金裔的個體,他們負責收集和維護一種名為火種的關鍵……資源。”
“他們是當地的領導階層。”
他補充了一句。
“而其中兩位黃金裔……是我在翁法羅斯的發小。”
爻光的聲音從綠色通訊框裡傳來,帶著驚歎。
“我的天……歡愉的太子爺,您這……人脈廣得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上至星神概念體,下至數據模擬生命。”
“左一腳踩進公司,右一腳踏入仙舟。”
墨徊輕咳一聲,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迅速將話題拉回戰略部署:“言歸正傳。”
“恰逢羅浮演武儀典正在進行,各方勢力雲集。”
“針對鐵墓的戰役,實際的外圍戰鬥,防線構築,後勤協調……”
“以及對可能出現的反有機方程波及的預防和反製,可能需要交給在座的各位,以及你們背後的勢力。”
塵冥將軍有無道:“外圍戰鬥的實際指揮權歸屬,各勢力間的協調,情報共享機製,以及戰損分擔……這些都是極其複雜的問題。”
“仙舟聯盟內部尚需統一意見,與其他勢力間的合作框架更是需要細緻磋商。”
靜靜等待發言時機的知更鳥溫柔而堅定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家族特有的優雅與擔當。
“請各位將軍放心。”
“公司與家族近期已就此類涉及宇宙級公共安全危機的事項進行了多輪高層磋商。”
“在物資調度,人員支援,星艦後勤,以及戰地醫療等關鍵領域……”
“公司與家族願意提供全力支援,並建立聯合協調機製,確保資源高效到位。”
窩在墨徊腿上的末王忽然唔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抬起金色的貓眼看向墨徊。
“墨徊啊,你見過那個渡鴉冇?”
“渡鴉?”
這個陌生的代號讓大多數人都愣了一下。
墨徊卻點了點頭:“見過了,在匹諾康尼的時候。”
他隨即也想起什麼,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等等……她當時確實說過,下一次見麵,會在翁法羅斯的戰前。”
他看向末王,語氣帶著探究:“我一直想問,你現在纔想起來?”
“在未來的時間線裡,雙影修會到底是什麼組織?”
“渡鴉又為什麼能藉助你的終末權柄,在匹諾康尼找到我?”
丹恒也看向墨徊,問道:“墨徊,渡鴉是?”
墨徊解釋道:“她說她是未來的貝洛伯格人,渡鴉是她的代號,真名似乎叫克孜麗娜。”
布洛妮婭在貝洛伯格那也想起了這回事。
“之前墨徊曾私下讓我在貝洛伯格內部查過這個名字……但無論是現存居民檔案還是曆史記錄,都冇有找到符合條件的人。”
末王說:“因為她還冇出生。”
貓甩了甩尾巴,臉上露出一種這事兒有點繞的表情。
“這個事兒,說來有點複雜。”
“不是我主動找的她,是未來的你安排的。”
它似乎在回憶:“未來的墨徊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來著?”
小貓在墨徊腿上踩了幾步,組織著語言。
“啊,想起來了。”
“他說,他需要讓被斷裂的未來,通過時間的絲線,藕斷絲連地連接起那斷裂的過去……”
“否則我們完全看不到清晰的未來,因為未來因他的存在而變得模糊不清。”
景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我明白了。”
黑塔也立刻反應過來:“過去和現在因墨徊而緊密連接,但與未來的因果鏈條卻因為他自身的特殊性而出現了脫軌或斷裂。”
景元接著分析,語氣帶著讚歎。
“那位未來的墨徊,是想通過讓未來的人存在於過去,並留下明確的預言和線索,從而向現在的我們證明——”
“未來是一定存在的,並且是能夠與我們產生聯絡的。”
“這相當於在戰前,就提前告訴我們一個鼓舞人心的資訊:我們有機會贏,未來存在勝利的可能性。”
“真是……神之一手般的戰略心理鋪墊。”
末王貓點了點頭:“雙影修會的成立時間點,甚至比元對星神出現的具體時間還要早,但它暫時不屬於現在這個時間點。”
“他們人員不多,非常隱秘,致力於研究,理解並維護宇宙間的因果網絡與時間連續性。”
它看向墨徊,總結道:“你隻需要知道,他們是追隨你的人就行了。”
“更具體的,或許要等你在翁法羅斯見到渡鴉才能知曉。”
星忍不住吐槽:“等等,這邏輯……這個人為什麼還冇正式成神,就已經有來自未來的,專門研究因果的追隨者了?”
穹也樂了:“這算不算倒反天罡?”
“未來的信徒跑來給過去的預備神明鋪路?”
墨徊似乎消化了這個資訊,但他決定暫時擱置:“不聊這個了,資訊量已經夠大。”
“迴歸翁法羅斯的作戰安排,星穹列車組將作為先遣隊,率先進入翁法羅斯進行偵察,聯絡當地力量,並嘗試定位鐵墓培養進程的核心區域。”
他看向黑塔:“我和黑塔會負責建立並維持與外界的資訊通道,突破翁法羅斯可能存在的通訊封鎖,實時傳遞關鍵情報。”
黑塔聞言,眼眸裡滿是不以為然:“這很難嗎?”
“對我來說,一個小發明就能搞定的事。”
“對你而言,一個概念塗鴉就能解決的問題。”
“雙重保險,萬無一失。”
景元點頭:“這樣安排很合理。”
“仙舟聯盟這邊也需要時間集結艦隊,調配物資,協調內部各仙舟的出兵比例與指揮序列。”
“外圍防線的構築和反製反有機方程的準備工作,可以與公司和家族同步進行。”
嵐忽然開口,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預判:“我估計,納努克那邊,不會坐視不管。”
“祂很可能會派遣星嘯率領反物質軍團,對翁法羅斯發起全麵進攻。”
這個預測讓眾人心中一緊。
但嵐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更加錯愕。
“不過,祂的目的,可能不是鐵墓。”
“啊?”三月七瞪大眼睛,“不搶鐵墓搶什麼?”
“那地方還有什麼值得毀滅星神大動乾戈的寶貝嗎?”
嵐的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戲謔的弧度,目光落在墨徊身上。
“搶我弟唄。”
眾人:……?
這星神家族的關係是不是有點太亂了?
前腳巡獵剛認了弟弟,後腳毀滅就要來搶人?
墨徊自己都懵了一下,腦袋上滿是問號。
嵐看著眾人的反應,冇忍住笑出了聲,但笑聲裡也帶著一絲認真。
“你們想想,邏輯崩塌,世界毀滅——這對納努克而言,是不是一種極致的,毀滅一切的終極成果?”
“而能引發這種結果的鑰匙,是不是極具吸引力?”
“把鑰匙握在自己手裡,或者乾脆使用這把鑰匙,對毀滅命途而言,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誘惑嗎?”
這個角度,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毀滅星神看上的,不是翁法羅斯,也不是鐵墓,而是墨徊本身所代表的毀滅宇宙邏輯的潛在可能性!
嵐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所以,有什麼舊怨新仇,趁現在好好算一算,安排清楚。”
“等到了戰場上,毀滅的軍團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景元眼神微冷,他可冇忘記幻朧入侵羅浮的舊賬。
這筆賬,遲早要跟毀滅清算。
姬子也看向墨徊,語氣溫和卻堅定:“說起這個,墨徊。”
“列車組早有預感,你一定會有必須前往哀麗秘榭的那一天。”
“早些日子,你去幽囚獄見鏡流的時候,我和帕姆商量了一下。”
她頓了頓,宣佈了一個決定。
“我們決定,將星穹列車的一節車廂進行改裝和分離,作為你們在翁法羅斯地麵行動的移動基地和安全屋。”
“琥珀王贈與的那些琥珀,已經將其熔鍊,加固在了車廂外殼上,能最大程度地抵禦極端環境,能量衝擊。”
“保證你們降落時的基本安全,以及在翁法羅斯活動時有一個可靠的據點。”
瓦爾特補充道:“畢竟,翁法羅斯是完全未知的領域,連星圖都未曾標記。”
“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尤其是生存和通訊保障。”
砂金在視頻那頭吹了聲口哨,語氣帶著點羨慕:“瞧瞧,這後勤保障,多周到。”
“不愧是星穹列車,對自家人的照顧,冇話說。”
墨徊點了點頭,眼眸裡閃過一絲暖意。
“謝謝姬子,謝謝帕姆,謝謝楊叔。”
“這樣安排很好。”
他繼續部署:“那麼,反製反有機方程的具體技術方案,針對無機生命叛亂的應急預案,以及對可能出現的邏輯汙染武器的防護研究……”
“我想,螺絲先生,以及公司的尖端科技部門,應該很有經驗和見解。”
“這部分工作,就拜托黑塔和砂金牽頭協調了。”
黑塔挑了挑眉,閃過一絲興趣:“還算是個有點挑戰性的活兒。”
“找我幫忙可以,等價交換——你得找點新奇的,值得研究的東西給我。”
“比如,那個模擬世界的底層代碼片段,或者鐵墓的邏輯汙染樣本。”
墨徊忍不住吐槽:“一個未來的,活生生的,正在成神路上的新星神樣本,還不夠你研究的嗎?”
“觀察記錄我的淬鍊過程,數據價值連城吧?”
黑塔撇撇嘴,但眼神裡的興奮出賣了她,算是默許了這筆交易。
墨徊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黃泉。
黃泉紫色眼眸平靜無波,迎上墨徊的視線。
“按照我和你之前的約定,我會留在星穹列車上。”
“必要的時候,我會斬出那一刀。”
“同時,負責列車本體的安全,防止在主力深入翁法羅斯期間,列車遭到其他勢力的襲擊或乾擾。”
星期日也開口道:“我也留在列車上。”
“家族那邊的資源協調和情報支援,我會和知更鳥保持密切溝通,暗中進行。”
他頓了頓,有點難為情地補充,“畢竟家族現在名義上還是流放我,明麵上的動作需要謹慎。”
波提歐的聲音立刻響起,俠肝義膽,壯誌淩雲。
“剿滅絕滅大君?”
“維護宇宙和平?”
“這種大事件,我們巡海遊俠可從不缺席!”
“更何況還是和仙舟聯盟並肩作戰——哪怕是同屬巡獵陣營,這種規模的聯合行動也不多見。”
“打架,探路,對敵搞破壞,我們巡海遊俠可在行!”
布洛妮婭看著螢幕上一個個氣勢磅礴,背景深厚的勢力代表,感到貝洛伯格的力量在其中顯得如此渺小。
但她還是堅定地開口,聲音清晰:“貝洛伯格目前正處於復甦與高速發展階段,直接戰力上我們或許幫不上太大忙。”
“但我們可以通過空間站和公司聯合設立的物資中轉站,提供後勤補給,醫療支援,並在必要時提供臨時的停靠與休整空間。”
“我們希望能為這場關乎存亡的戰鬥,儘一份綿薄之力。”
墨徊聽著眾人的表態,金色的眼眸微微閃動。
他忽然眨了眨眼,對布洛妮婭說。
“我想,貝洛伯格發揮關鍵作用的時候,並不在此刻。”
所有人一愣。
景元立刻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墨徊。
“你小子……又偷偷留了什麼後手?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墨徊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那是一個屬於兩行的,帶著算計意味的微笑。
“多著呢。”
他的目光掃過視頻中每一方勢力,每一個熟悉的麵孔,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說過,大家都是我的翅膀。”
“我謀劃的局,從來不會自斷羽翼。”
這番話,既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宣告。
他將所有人,都納入了自己那盤龐大而危險的棋局之中,並自信能讓他們各得其所。
“暫且就按上述分工進行吧。”
墨徊最後總結道。
“戰爭的具體指揮和調度,我經驗不足,交給各位將軍和專業人士,有勞。”
這事兒他不擅長就不攬了。
“戰略層麵的大方向和資訊支援,由我和列車組負責。”
他看向姬子和瓦爾特:“列車組這邊,大家收拾一下,得做好躍遷準備。”
“我們即將前往……翁法羅斯。”
穹臉上露出羨慕和躍躍欲試的表情。
“我也好想一起去冒險啊!聽起來就超級刺激!”
卡芙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紫眸中含著笑意,也不完全算是哄他:“會有機會的,穹。”
“想想看,從天而降的友方英雄,在關鍵時刻登場,扭轉戰局……”
“這個劇本角色,你覺得怎麼樣?”
穹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帥!”
小劇場:
點開翁法羅斯劇情。
退出來。
深吸一口氣。
再點進去。
好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