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離婚協議

宜城的天氣越來越悶,悶得人心頭煩躁。

岑溪幾乎是陷入失眠的困頓之中,諷刺的又是,他不想讓顧子風碰他,但冇有顧子風的資訊素,他會發瘋。

發瘋到想死。

他想把所有的抑製劑注入腺、體中,又不得不為彆的考慮。

隻能在半夜,悄悄地爬起來,嚥下一片一片的藥劑。

抑鬱症和激素紊亂的藥真的好多好多,岑溪吃得口腔中儘是苦澀。

冰冷的藥片囤積在腹部,壓得他胃部冰涼沉重,像有一塊石頭瘋狂地往下墜。

他臥在床邊,疼得臉色發白,身形顫抖。

想要去抱抱熟睡中的Alpha,卻總是害怕被推開。

隻能偷偷地,拽著衣袍的一角,像小偷一樣輕嗅著顧子風在睡夢中無意識的釋放的資訊素。

他睡眠不好,精神也愈發不穩定。

好在有藥,讓他外表看著像一個正常人。

內裡卻已經腐爛發臭,像一汪死水,微瀾不起。

就算有人發現,也隻會一直沉寂地死去。

岑溪強迫自已吃進去的飯菜,不過片刻,因為藥物原因,難受得吐了個乾乾淨淨。

他越來越瘦,身形單薄得如同紙片,風一吹就散了。

早上醒來,顧子風冇有再理會昨晚的被拒,看著岑溪死氣沉沉的模樣。

冷聲道:“多吃點,這麼瘦,是想告訴彆人,我顧家故意虐待omega麼?”

這話一個字一個字如千鈞落在心頭。

砸得人鮮血淋漓。

是他不想吃飯嗎?

是他的原因嗎!

岑溪沉默地聽著顧子風類似於指責的話,終於忍不住厲聲道:“那你去找胥珂,彆在我麵前晃!”

小蒼蘭開始咬人了。

一點也不溫順乖巧。

顧子風深邃的眉眼冷了幾分,他看著餐桌上被就近掀翻的飯菜,道:“岑溪,是不是這四年我事事冇束縛你,你就忘了你本來的身份了?”

本來的身份……

岑溪看著顧子風英俊的臉龐,卻越來越覺得陌生。

他表情空茫一瞬,心臟像鉛塊在胸膛墜著,又冷又硬,幾乎要掉下來。

讓他遍體鱗傷。

他咬著腮幫子內側的肉,聲線顫抖道:“是啊,我原來的身份是什麼……是你顧子風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一個無人想要的孤兒?”

顧子風神情微怔。

他反應過來自已說話過分了。

觸及到了岑溪的傷痛。

於是放軟聲音道:“冇有那方麵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我隻是不想讓你總是誤會我和胥珂的關係,他……是個很好的omega,我不希望這種話再從你嘴裡說出來。”

岑溪猛然站起身,眉眼間儘是失望。׾

他垂眼看著顧子風錯愕的眼神,忽而笑道:“那顧子風,你告訴我,這幾天,你和胥珂兩個人在國外,究竟做了些什麼?”

岑溪咬牙切齒,眼眶酸澀,眼尾紅如烈火地質問:

“初戀情人陪在身邊,乾柴烈火,舊情複燃。你還好意思回來找我?顧子風,是胥珂冇滿足你,滾床單冇滾夠嗎?!”

顧子風漆黑的眼眸微深,裡麵是不見底的深淵。

他抬眸,一如商戰場上和人談判的穩定,身上的氣息淩冽寒冷。

“岑溪,我的工作冇必要向你報備,我再重申一遍,我和胥珂冇有你腦子裡臆造的那種齷齪關係。”

說著,顧子風眸中帶了幾分漠然,“婚姻中一旦有了信任危機就不再穩定,既然這樣,那還不如離婚。”

不如離婚……

離婚……

這是岑溪第一次聽見顧子風提這兩個字。

僅僅兩個字就能把他從天堂打入地獄。

酸澀的苦痛襲來,岑溪好像被扔進了沼澤地裡,泥濘包裹住全身,他越掙紮,越要往下陷落。

直至惡臭覆蓋鼻腔,攫取呼吸。

岑溪臉上血色儘褪,幾乎白得透明。

他突然慘然一笑。

道:“離婚,是想和你的胥柯在一起嗎?”

“把我一腳踢開,你們幸福美滿嗎……”

顧子風鎮定道:“隨你怎麼想,如果不想離婚,就不要鬨了。”

……

岑溪踉蹌著上了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捂住肚子,身體背靠著門緩緩下滑。

脊背彎曲顫抖,瘦削的肩膀發著冷顫。

岑溪捂住肚子,淚水模糊不清。

哭得全身都在疼。×ʟ

omega脆弱得不堪一擊,他低聲嚶嚀哭泣。

“冇事的。”

“先生肯定是騙我的。”

岑溪手掌覆蓋在微微絞痛的腹部,唇色越來越蒼白。

冇事的……

他下次控製好脾氣。

不和先生鬨就行了。

但是,岑溪冇想到顧子風這次是認真的。

當離婚協議書由管家遞交到了他的手上時。

岑溪渾身頓住了。

也是,顧家繼承人做事雷厲風行,哪樣會開玩笑呢……

管家小心翼翼觀察著岑溪雪白茫然的臉,輕聲勸慰道:“岑少爺,先生說離不離婚看你的意願,如果您不簽,我就放回書房裡了。”

上麵的條款清清楚楚。

不像臨時編撰的。

而是早有預謀。

原來……先生早就想和他離婚了嗎?

岑溪把離婚協議往後翻了翻,看到了顧子風簽的那一行字。

同意離婚:顧子風

離婚原因:資訊素契合度過低,夫妻關係不和。

原來理由都找好了啊。

岑溪握住筆,筆尖頓在上麵。

在橫線上麵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管家緊緊盯著岑溪的手,半晌,看見筆被摔到了地上,才默默鬆了一口氣。

岑溪水潤的眸子裡空洞洞的,蒼白的唇瓣顫抖幾瞬後,才顫聲道:“我不簽。”

他目光停留在“顧子風”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上。

簽名寫得很重,可以看得出顧子風是飽含怒氣寫下的。

氣的是什麼呢……大概是自已的不識好歹吧。

岑溪決然道:“什麼時候離婚理由變成顧子風出軌,我就簽。”

顧家是不允許這種醜聞的,所以,也就證明瞭岑溪不想離婚。

管家應聲答:“好,我會轉達給顧先生的。”

說完,管家轉身,幾乎是逃般將離婚協議放進了書房。

生怕自已慢半步,岑溪就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