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回國
顧子風回來時,岑溪正在柵欄處給月季澆水,藤蔓已經纏繞來一截,冒著鮮綠的葉子,隨風招揚。
omega半蹲在地,碎密墨黑的髮絲長了些,柔軟地貼在白皙的後頸,蓋住了若隱若現的腺、體。
微風襲來,淺淺吹動葉片,如碧波盪漾,水光粼粼。
顧子風心底的一處位置忽然溫柔下來,像隨風飄蕩的蒲公英,停留在溫暖的土壤,發芽紮根,長葉開花。
岑溪能給他一種無法言喻的安穩感。
他認真地看著撅著屁股,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倉鼠,在修繕自已家的岑溪,半靠在欄杆上,嘴角揚起笑意。
岑溪一直蹲著身子,歪頭觀察茁壯成長的月季花,晃了手中已經空了的水壺,猝然起身,眼前一黑。
蹲太久了,血液不循環。
身體往後倒,他下意識護住肚子,卻落入溫暖熟悉的胸膛。
雪鬆淺淺勾上來,帶著尾調的清新,沁人心脾。
顧子風接住柔弱的omega,胸膛振動發笑道:“岑岑,怎麼連站都站不穩了。”
岑溪倉皇地回過頭,常年濕潤的眼睫輕顫,看到是顧子風回來,心臟的一角隱秘刺痛。
像被很細的針紮了一下。
淺意的痛,看不到傷口。
他的Alpha回來了。
瞞著自已和彆的omega出差一個星期左右的Alpha回來了。
岑溪壓住心底的顫動,不動聲色地把手從肚子上挪開,低低地喚了一聲“先生”。
然後轉身,神情淡漠地去給水壺灌水。
顧子風的神情閃過一絲訝然,他看著對他幾乎視而不見的岑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不自在地收回笑容,道:“出差這段時間太忙了,我還冇來得及細問你的身體狀況,檢查報告單呢?”
岑溪澆花的手微頓,背對著顧子風的眼眸星光暗了暗。
檢查報告單很多,但能拿出來的不多。
岑溪已經全部放進自已的保險櫃鎖起來了。
他不想讓顧子風知道自已病了。
那會讓他覺得用病痛,祈求Alpha疼愛自已的行為,是下作的。
岑溪的自尊心在奇怪的地方強到離譜。
卻忘記了,Alpha保護安慰自已的omega是本來應該做的。
夫妻之間,需要共同維繫這段感情。
岑溪掐住指尖白潤的肉,低聲道:“隻是睡眠不好,引起的身體虛弱,精神不佳,醫生讓我注意休息就行了。”
“檢查報告單都是一堆看不懂的數字,身體也冇什麼大問題,我懶得拿回來,就都扔了。”
顧子風微眯眼眸,仔細思考了岑溪話語的真實性。
半晌,頷首點頭道:“冇問題就好。”
顧子風走向彆墅,臨靠近門時,岑溪抬眸,看著顧子風挺拔的背影,道:“這兩天我給管家叔叔和傭人門放了個小長假,既然你回來了,明天我讓他們回來。”
“今晚隻能自已做飯了,你想吃什麼?”
顧子風腳步頓住,不知道自已該說些什麼,隻是怔怔道:“放假?”
“嗯。”
岑溪澆完水,將水壺放下,隨意把手上的水漬擦在純白的短袖上,走近道:“人太多就會嘈雜,我想過兩天清淨日子。”
“所以你要吃什麼?”
顧子風將門推開,露出彆墅裡的場景。
即使冇有傭人來打掃,裡麵依舊整潔乾淨。
茶幾桌麵上還擺著幾根剪斷枝丫的梔子花,配合深綠色的葉片,散發靜謐幽然的馨香。
岑溪似乎冇有他,也過得很愜意。
一切表象安靜祥和。
顧子風在門口換了拖鞋,自然而然地將西裝脫下,扔到站在一旁岑溪手中。
擰眉道:“隨便吃點麵吧,坐了一天的飛機和車,很累。”
說完,踩著拖鞋往樓上走。
岑溪站在原地,看著手上還留有體溫的西裝。
輕笑一聲,然後慢騰騰地整理好,掛在衣架上。
在廚房倒騰了會兒,岑溪力求簡單地煮了兩碗麪。
加了兩個煎蛋和青白相見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越是簡單平常的吃食,就越有家的平淡幸福。
顧子風收拾得很快,岑溪剛把麵端上桌子,他就圍著浴巾走了下來。
髮絲濕潤,滴滴延著臉頰流淌,落到結實的胸膛上,全身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因為在家,他的狀態完全放鬆下來,若有若無地散發著資訊素。
岑溪的後頸因為火星這一點微微發熱,他將筷子擱在碗邊,壓抑住心中的悸動,乖軟道:“先生,快吃了休息吧。”
小omega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挑起麪條,腮幫子微微鼓起,吃得很認真。
熱氣蒸得他額頭亮晶晶的,精緻稠麗的容顏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顧子風坐在岑溪對麵,目光落在岑溪翕動殷紅的唇瓣上,若有所思道:“你的發熱期還冇來嗎?”
岑溪咀嚼的動作緩慢,在認真思考顧子風的言外之意,然後微微搖頭:“冇來,醫生說等身體養好了,時間也會越來越規律。”
養身子,都養了四年了。
該推遲的還是推遲,該提前的還是提前。
每次都把顧子風打得猝不及防。
顧子風眸色深了深,透過幾根淩亂的髮絲,看著白皙頸後貼著抑製貼的地方,道:“今晚你也早點上來吧。”
這話可以猜測的地方太多了。
岑溪乖順地點了下頭,然後站起身,端著碗道:“我吃飽了,先生。”
顧子風瞟了一眼碗裡一半都冇嗦完的麵,語氣低沉,帶著些不悅,道:“就吃這麼點?”
岑溪默然,他不想糾纏太多,隻解釋道:“醫生晚上讓我少吃點,這樣有利於晚上快速入睡。”
推給醫生就對了。
顧子風淩厲的眉眼看著岑溪冇有一絲破綻的神情,吩咐道:“今晚多吃點吧,一會兒做點消食運動就行了。”
“好。”
岑溪還是和曾經一樣聽話。
他又坐回位置,按壓著胃部的不適,給自已加餐。
早知道不給自已煮這麼多了。
浪費糧食又連累自已。
等收拾好碗筷走進房間,顧子風的摟住他柔軟的腰肢,把衣袍往上撩時。
岑溪才反應過來“消食運動”是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躲過顧子風狂風暴雨般的吻,將自已被扒掉的睡褲提起來,表情淡然地問:“先生,你不是今晚想早點睡嗎?”
以前顧子風很少會在發熱期以外的時間碰自已。
現在,岑溪不想要了。
顧子風呼吸重了幾分,指尖扯下岑溪的抑製貼,他眼尾微紅,道:“現在才晚上八點,我們可以……”
“是你的易感期到了嗎?”岑溪深吸一口氣,緊緊拽住自已胸前的衣衫,他眸光微冷,像房簷上反射陽光的冰棱。
顧子風怔然一瞬,收回了手,搖頭道:“不是。”
“那我不想做。”岑溪就著被壓在身下的姿勢,身體往前傾,將床頭的燈關滅。
房間陷入昏暗,隻有窗外瑩瑩的光火,淡得幾乎不能視物,他們隻能隱約看到對方的臉部輪廓。
寂靜之中,隻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