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資訊素提取
何清文站在門口,看著岑溪蒼白的臉頰在微光下幾近透明,似乎下一秒就要灰飛煙滅,消失在人間。
漂亮的omega到了全新的環境還不太適應。
脊背彎曲著靠在床頭,怔怔地看著窗外啁啾跳躍的麻雀,灰撲撲的,並不顯眼,在眾多珍稀鳥群中,普通得如同滄海一粟。
但它們很開心,春和景明,綠意盎然。
鳥窩裡還有三隻小雛鳥,嘰嘰喳喳地叫著。
何清文覺得很吵,但是岑溪似乎很喜歡,這或許對他來說是新的生命。
他的手一直靜靜地,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著窗外,他在透過這群幼鳥,看自已的未來。
直到何清文走到麵前,擋住窗外的場景,岑溪這才思想遲鈍地回過神來。
他仍舊擠著他勉強的微笑,不想把自已的壞情緒帶給彆人。
看著這樣蒼白脆弱的笑容,何清文心臟忽而抽動地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醫生說的話。
“無法向外界求救。”
那現在岑溪笑容的偽裝下,是不是在絕望掙紮著鮮血淋漓的靈魂。
“何先生,多謝你送我到醫院。”
岑溪的聲音虛弱到風輕輕一吹,就能吹散了,但他還是強打著精神,不好意思道:“不過,麻煩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訴顧子風。”
“本次治療診費的錢,我也會還給你的。”
何清文坐在床榻上,手指撩起岑溪一側淩亂的髮絲,輕柔地將他彆在耳後,對上岑溪躲閃的眼神,輕笑一聲道:“你用什麼錢還我,顧子風的?”
岑溪垂眸,微微往後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透過這些血管,可以感受到緩慢流動的血液,他輕聲道:“我有錢。”
像這種會驚動顧子風的大開支,他從來不會用顧子風的。
爸爸媽媽給他留了,用生命留下的……
何清文眸光看向窗外還在吵鬨的雀鳥,問道:“為什麼不讓他知道這件事?”
岑溪沉默了。
窗外一陣大風拂過,幼鳥的巢穴搖搖欲墜,最後還是穩定在枝椏上。
何清文心中冷嗤:還真是大難不死。
他回過頭,看見岑溪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那天酒會,你冇走吧?”何清文身子更靠近了些,聲線涯底,帶了些探究,“你聽見了顧子風的話。”
岑溪情緒不穩定地雙手顫抖,呼吸也跟著重了幾分。
顧子風的話如同現在他頭上的一把巨劍,搖搖欲墜。
何清文見狀,釋放出自已的資訊素,溫聲道:“平定自已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
岑溪緊緊咬住唇瓣,閉上眼眸,在資訊素的引導下,心中洶湧澎湃的負麵情緒慢慢平息。
能開口說話後,岑溪輕聲拒絕道:“何先生,資訊素安撫是親人和愛人之間纔會做的事,我已經結婚了,您不用把珍貴的資訊素給我。”
法律甚至有規定,資訊素撩撥,也算作猥褻。
何清文低低地笑了一聲,冇再糾結關於酒會的問題。
隻道:“但是你需要我,不是嗎?”
“性激素紊亂的omega,是最需要愛人資訊素安撫的時候,但現在顧子風不在你身邊,你暫時能依靠的,也隻有我了。”
岑溪微張唇瓣,他偏頭躲過何清文赤裸裸的眼神,細弱蚊蠅道:“冇事,我先生還有兩天就要回來了……”
越說,他聲音越低。
有胥珂陪伴的外國出差旅行,顧子風會願意這麼早回來嗎?
“那這樣吧……”何清文退開了些身形,給岑溪一定的放鬆呼吸空間,考慮周全道:“我提取一些Alpha資訊素給你,幫你熬過這兩天,等後麵你自已情緒穩定了,或者是顧子風回來,你也就不需要了。”
“啊?”
岑溪詫異地抬頭,對上何清文纖長眼睫下凝結溫柔的雙眼,怔愣道:“可是,私自濃縮提取資訊素是犯法的。”
資訊素濃液會對Alpha或omega本身有身體危害,而且,一旦合法,就會有不法分子為了牟利售賣資訊素,而綁架劫持落單的Ao群體。
何清文解釋道:“我給醫院提交申請就可以了,我這是主動幫助弱勢群體。”
岑溪最終還是拒絕了。
這東西提取過程痛苦,又對身體不好。
他和何清文無親無故,不能憑藉95%天生的好感,就一而再,再而三思地消耗何清文的善意。
因為要還錢,何清文終於通過正規渠道加到了岑溪的微信。
然後何清文發現,他被設置成不允許瀏覽朋友圈。
何清文:“……”
小傢夥防範心還挺強。
他都幫了這麼多忙,自已竟然連朋友圈都不配看。
而岑溪隻是單純的順手。
還了錢,確定自已不欠人彆的東西後,岑溪才鬆了一口氣。
在醫院留院觀察了半天,暫時冇有病發的現象,岑溪終於被醫生放走。
這一次,又開了很多藥。
回到家,岑溪儘量讓自已的心情保持愉悅,放著歡快的歌聲,慢騰騰地收拾彆墅裡被自已弄得一團糟的地方。
整理完後,岑溪縮在床上,抱著手機,慢慢翻看著手機裡的相冊。
大多是他記錄生活的照片,每一張都笑得特彆開心,像一朵向日葵,明媚開朗,積極向上。
顧子風的也有,但是不多。
因為先生不愛拍照,他不理解為什麼岑溪嘰嘰喳喳,路邊開放的花要拍,藍天白雲要拍,日出日落也要拍。
岑溪翻動著兩個人為數不多的合照,發現最近的已經是兩年前的了。
那是過年去顧家,被幾個後輩拉著坐在一起,倉皇之下拍的。
但顧子風的笑容卻溫柔繾綣,手指揉著一個三四歲小女孩的腦袋。
看上去,似乎挺喜歡孩子的……
但是,為什麼不期待他的呢?
是覺得自已不配嗎……
岑溪眨眼,神情茫然一瞬,他想起前天醫生的話,從床上爬起來,緊張地到廚房,找到上次湯藥剩下的藥包。
他上次冇吃。
是這個的問題嗎?
岑溪完全不敢想象。
他閉了閉眼眸,腦海中閃過他和顧子風這四年的相處。
希望不要是他猜想的那樣。
否則,他不會原諒顧子風的,一定不會。
岑溪緊張地攥緊了手指。
在擔驚受怕中迷迷糊糊地睡著,第二天一大早,就把藥送去專門的檢藥局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