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絕望即死亡
岑溪艱難地睜開眼,眼睛乾澀地看著混亂的一切。
被倏然抱離地麵,岑溪手腳並用地想要掙紮,又被活活按住了。
房間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生疼,岑溪彆過頭,眨了眨眼,生理性淚水洶湧地從眼眶墜落,臉龐濕漉漉的全是淚痕。
好難受啊……
像濃濃森林大火襲來,黑煙滾滾,熾熱非常,他的身體,肌膚,乃至靈魂都在被炙烤,冇人能救他。
冇人能救他。
救我……救救我。
岑溪翕動蒼白破損的唇瓣,無聲地求救,黑暗之中似乎又有一雙大手狠狠攥住他的脖頸,讓他喉嚨中全是血腥氣,腥氣瀰漫,岑溪目光閃爍,繼而完全灰敗下去。
他被捂住嘴,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最後被拖回了深淵之中。
生病了……病入膏肓,讓他連求救的能力都冇有。
最後,黑雲似乎被一縷光破開,晨曦散漫進完全黑暗的世界。
岑溪幾近喜極而泣,意識模糊地把頭埋進抱著他的人胸膛裡,感受著男人略微慌亂的心跳。
資訊素一波高過一波。
岑溪的表情茫然了一瞬,是先生嗎……?
好舒服的味道,想永遠溺死在這裡麵,岑溪幾乎本能地雙手指節泛白,緊緊抓住何清文的衣袖,想要這個溫暖在自已身邊多停留一會兒。
何清文恍惚中聽到岑溪的嚶嚀,他慌張地貼近耳朵,喚道:“岑溪,你說什麼?”
岑溪重複:“先……先生。”
何清文內心突然湧上一股挫敗感。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他也知道岑溪說的這個“先生”不是自已。
他還真是……任勞任怨給彆人做了嫁衣。
何清文抱著人坐進車裡,讓beta司機快點開車去醫院。
冷靜下來後,掐著岑溪柔軟白嫩的麵頰,惡狠狠道:“岑溪,你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他纔不是那個狗渣男顧子風!
岑溪環抱著何清文的腰,爬上何清文的腿,坐直身子,腦袋靠在Alpha的肩膀上,聞著上麵源源不斷的資訊素,貪婪道:“先生,要更多,不夠……”
說著,岑溪慢慢釋放了自已的資訊素。
小蒼蘭像煙花爆竹一樣在封閉的車廂內散開。
何清文身軀一震。
操!
他難耐吩咐道:“車,開快點!”
“是!”司機加足馬力,一路過五關斬六將,生怕自已老闆憋死在車裡了。
到了醫院,何清文用自已僅剩的理智,把岑溪送進了高層隱私性很好的醫院部門。
看著人被推進病房急救,他才靠著牆,大汗淋漓地胸膛微微起伏。
差……差點冇忍住把人在車上辦了。
高契合度,太嚇人了。
即使最清醒最自製的Alpha也難以抵擋命中註定的誘惑。
一路過來,岑溪的資訊素誤傷了不少病人。
A級omega的威力可不是蓋的。
本來這個世界omega數量就稀少,s級和A級就更是珍稀了。
路過的地方亂作一團,醫生推著擔架,把受到影響的低級Alpha趕緊抬走注射鎮定劑。
司機在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裡買了一瓶水,轉了一半瓶蓋遞給何清文。
“何總,喝口水吧。”
何清文完全擰開瓶蓋,剛要仰首把水往嘴巴裡灌,卻被金屬擋住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自已還帶著止咬器。
何清文解開固定在後腦勺的冰涼的鐵釦,咕嘟咕嘟喝下水冷靜片刻。
還好他那天多留了個心眼,讓人一直觀察岑溪這兩天的一舉一動。
他的人在外麵彆墅守了兩天,岑溪一直冇動靜,彆墅也冇見其他的傭人出來。
何清文接到訊息,心中咯噔一下,察覺事情不太對勁,加上岑溪又才從心理醫院出來,他立刻放下公司的事物跑過來。
還好他來得早,否則岑溪精神錯亂到人都會認錯的模樣,估計要出人命了。
想到這兒,何清文就忍不住把顧子風按來捶一頓。
什麼玩意兒!
自已的omega在家裡不知死活,他倒好,陪著白月光在國外逍遙快活。
還說拍攝什麼公司宣傳片,接軌國際。
媽的,去tm的接軌,分明是出軌!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裡麵的醫生護土才走出來,神色卻有些凝重。
他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到手裡還提著黑色金屬止咬器的何清文身上,擰眉道:“你不是病人家屬?”
何清文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邁開修長的腿,毋庸置疑道:“病人冇有家屬,我是他朋友,宜城何家的,有什麼事情給我說就好了。”
醫生愣了一下。
冇有家屬,那腺、體上的終身標記是怎麼回事?
還有……宜城何家。
普通人不會直接這麼介紹自已,那就隻有那個何家了。
醫生麵上帶了些尊敬,輕聲道:“你好,何先生,病人情況有點嚴重,來,我們到辦公室裡,坐著詳談。”
辦公室乾淨整潔,冇有醫院特色的消毒水味道,取而代之的事淡淡的熏香,聞著沁人心脾。
何清文麵前是一杯熱氣騰騰的澄黃上好的茶水,他冇什麼心思去品味。
翻著上麵的診斷結果,眉頭越蹙越緊。
“失眠自殘中度抑鬱,病人思維敏捷性下降,判斷力下降,有強烈的自卑感及痛苦感,缺乏精力,情緒低落造成憂鬱,緊張焦慮,行為失常,失眠症狀明顯,需要依靠藥物或愛人資訊素,發病嚴重時,會感受到神經痙攣而引起的瘙癢感,從而引發病人的自殘行為。”
“而這種病狀,會讓病人自動斷絕和外界的關係,從而失去呼救的能力,他們不是不想求救,而是,做不到求救。”
“我們在病人的手臂和小腿上發現曾經自殘的痕跡,時間比較短,還好病人願意配合問答,所以我們才能獲得大量的資訊,現在病人的還比較敏感脆弱,但是已經清醒了。”
這些訊息,這兩天他斷斷續續查到了一些,但是整合起來,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清文把最後一張omega雌性激素紊亂壓在最底下,雙腿交疊,冷冷地坐在真皮椅子上。
問道:“能告訴他嗎?”
醫生怔然片刻,訝異搖頭道:“恐怕不行,現在可以說,病人願意生存下來的主慾望,就是這個“孩子”,如果像何先生您說的那樣,病人恐怕要精神崩潰,最後一根神經崩斷,迎接他的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半晌,何清文才問:“那現在需要做什麼,纔會讓他放棄這個莫須有的孩子,又不會危急生命?”
醫生額頭冒出幾顆冷汗,何清文什麼重話都冇說,但是坐在那裡,就像一隻慍怒的毒蛇,全身的鱗片炸開,讓人毛骨悚然。
“或許,可以從標記他的Alpha入手?”
“讓他對自已的Alpha徹底失望,才能迎來新的希望。”
但何清文不知道。
顧子風對岑溪而言,絕望即代表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