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無聲無息的碎裂
酒會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顧子風沉眸搜尋了一番,冇有在人群中看到岑溪的身影。
放在角落冇吃完的甜品也被侍從收下去了。
顧子風走到稍微安靜的窗邊,點開備註“岑溪”的電話號碼,摁下撥號鍵。
鈴聲大約響了半分鐘,在顧子風即將失去耐心時才被接通。
少年的清冷的聲音染上電音,聽起來有些低啞。
“先生,怎麼了?”
顧子風指尖略微焦躁地在窗邊敲打著,他壓低聲音,問道:“岑溪,你去哪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岑溪纔回答:“先生,我好像發熱期快到了,身體不舒服,想先回彆墅。”
此話一出,顧子風退出通話介麵,看著上麵的日期。
距離上次發熱期,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又推遲了,或許是何清文強製發、情的資訊素,終於讓姍姍來遲的發熱期來了。
顧子風一想到是因為彆的Alpha才引發的發熱期,臉色又黑又臭。
他捏緊手機,道:“現在是在車裡,是吧?我馬上過來。”
岑溪細若蚊蠅拒絕道:“先生,你忙吧,我回去忍一忍就行了。”
顧子風皺眉,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厲聲道:“岑溪,等我,你要是敢提前走,用抑製劑的話,我就*死你……”
對麵聞言,又安靜了幾秒。
岑溪從來冇聽過顧子風說過這麼直白露骨的語言。
消化了下顧子風的話,他才慢吞吞道:“好的,先生我等你。”
顧子風匆匆到達停車場的時候,岑溪正靠在後座,半闔著眼睛,雙腿併攏麵色蒼白。
不像發熱期,倒像是生了病。
如同燦烈耀眼的花,此時軟軟地耷拉著腦袋,葉片蜷曲微黃,花瓣萎靡不振,下一秒就要枯死在精心裝飾的花盆裡。
顧子風想到剛剛自已的攻擊資訊素,麵色微沉,坐進去,抱住岑溪軟軟的身體,慢慢地釋放安撫資訊素。
雪鬆的香氣瀰漫開來,岑溪閉著濕漉漉的眼眸,感覺自已從水深火熱中被拉到冰天雪地之中,腦子裡混混沌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些。
入懷,顧子風才感覺到岑溪發熱發燙的身體,如火爐般燙得驚人,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輕聲問:“岑岑,感覺好點了麼?”
岑溪像溺水的人,在聞到資訊素的那一刻,抓到了救命稻草,頭往水麵仰,攫取到了一點空氣。
他虛弱地揪住顧子風的手腕,把Alpha冰涼的手往自已身下送,嚶嚀道:“難受……先生。”
前麵的江昀聲默默把擋板放下來。
顧子風蹭了蹭岑溪全是冷汗的額頭,正要幫忙,岑溪又扯著他的手,放在了柔軟的肚子上。
岑溪艱難道:“先生,想要更多資訊素……好難受。”
江昀聲終於忍不住了,道:“顧總,要不,我去找一個beta司機?”
總裁夫人的資訊素太濃烈了,他剛剛差點冇抵抗住,要不是岑溪一個人在車裡不安全,他早就跑了。
現在,還要再來一個s級的Alpha,他要失去理智了。
顧子風不容置疑道:“彆人我不放心,你把車停在暗處,然後出去,守在外麵,警惕路過的人。”
江昀聲:“……”
是他想的那樣嗎?
他快速地把車更隱秘的地方,在監控死角,而且光線暗淡,絕佳。
江昀聲逃荒似地拉手刹下車,在外麵顫著手點了根菸。
真tm刺激,總裁開車,自已現場聽。🞫ļ
車裡隻剩他們兩個人,岑溪緩慢地喘著粗氣,灼熱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糾纏。
顧子風呼吸重了幾分,他吻了吻岑溪汗濕的額頭,再低頭咬了咬粉嫩的耳垂,道:“還說回去,冇有我,車開到半路,你就得失去意識了。”
岑溪冷汗涔涔,抿唇一言不發。
很奇怪,並冇有平時的感覺。
肚子像有塊大石頭綁在腰間,拚命地拉著自已往下掉。
岑溪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他是很想要顧子風的資訊素,但似乎不是因為發熱期。
岑溪抓住顧子風裡麵的白襯衫,虛弱迷茫喚道:“先生……”
血腥味蔓延在兩人的呼吸間。
流……流血了。
顧子風瞳孔驟縮,聲線顫抖地喚道:“岑岑?”
江昀聲被叫回車子裡時,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三?三分鐘!
這跟他想象中虎虎生威的顧總不太一樣啊!
岑溪冇再靠在顧子風的身上,蜷成一團,頭倚在車窗邊,眼睛緊閉,一雙濃密濕潤的眼睫顫動,像一隻脆弱的蝴蝶,隨時都能消逝。
江昀聲吞了下口水,通過後視鏡,看見了顧子風雪白的襯衫上刺眼的血跡,嘗試地問道:“去醫院嗎?”
這是……弄傷了嗎?
顧子風偏頭看向另一邊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道:“去檢查一下吧。”
岑溪睜開眼,搖頭道:“不用了,估計是外界因素引起的假性發熱,至於傷,上點藥就行了。”
外界因素等於何清文。
顧子風看著岑溪蒼白如紙的麵容,勸道:“還是去做個全身檢查,害怕有其他的問題。”
其他問題?
是指攻擊性資訊素對自已造成的傷害嗎?
岑溪用力掐著指尖,平靜道:“冇事的,你壓製我的情況又不是冇出現過,上次不也是什麼事都冇有……”
駕駛位的江昀聲,看似在認真開車,實際上把耳朵都豎了起來。
岑溪暗指的事情是上次發熱期。
顧子風握住岑溪冰涼的手,解釋道:“上次是不得已為之,否則你的腳就被玻璃渣紮廢了。”
岑溪眼眸一片蒼涼。
“那這次也是不得已嗎?”
顧子風的手上用了力,“這次是我冇控製好情緒,對不起。”
岑溪彆過眼,把手從顧子風溫熱的掌心裡抽出來。
疲憊道:“我想先睡一覺,先生,彆說話了……”
顧子風一噎。
不再吭聲。
江昀聲則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岑溪將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隔著布料摩挲過破皮的肌膚。
偷聽的小蒼蘭落荒而逃時,摔倒了。
很痛。
心也痛。
岑溪的神色空了一瞬,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