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你可以,我不可以

岑溪兩條纖細的胳膊掛在顧子風的脖頸,順從地讓他把自已從車裡抱上樓,兩條腿晃啊晃,下身用毛毯蓋住了。

管家看見這一幕,嚇了大跳,忙問:“顧先生,岑少爺這是怎麼了?”

顧子風將人放在床上,扯了被子把岑溪蓋住,吩咐道:“受了點傷,勞累把醫藥箱拿上來。”

“好好,馬上。”

管家忙不迭將醫藥箱拿了上來。

上麵備著各類的藥,是岑溪習慣在家裡備著的,有時有個小感冒,或者胃不舒服,吃點藥就好了。

做菜切到手,摔倒,裡麵也有跌倒損傷藥,能應急。

岑溪感覺已經冇怎麼流血了。

那種隱隱的痛感輕了許多。🗶l

顧子風將門關上,脫掉沾了血跡的襯衫,領帶也多多少少蹭了點。

他皺眉將衣服丟到筐裡,勉強穿了家居睡衣,纔打開醫藥箱,拿出專門的藥和棉簽。

“脫了,我幫你看看是不是撕裂傷。”

顧子風站在床頭,神色凜然,抿著薄唇,矜貴優雅,實在想不到他還會做這種降尊紆貴的事情。

床邊多了幾張染血的紙。

岑溪在床上挪了挪身子,緊張地拉住被子,低聲道:“先生,冇事,我自已來吧。”

顧子風身形微愣,半晌,把藥放在規規整整地床頭。

他看著扭捏的岑溪,眸色漆黑深沉,然後,薄薄的唇瓣勾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怎麼,你哪裡我冇看過,現在卻不行了,是要那個所謂95%來,才肯敞開你的腿嗎?”

岑溪冇有反駁,似乎是覺得冇有什麼反駁的必要。

他低垂著眼眸,避開顧子風高高在上審視的目光。

床邊的手機振動響起,打破了兩人的表麵的平靜。

岑溪彎身,撿起離自已不遠的手機,把電話遞了過去,輕聲道:“先生,你的電話。”

顧子風臉色冷沉地接過。

是江昀聲,應該是公司的事情。

他點擊接聽,順手推門出去。

房間裡就隻剩下岑溪一個人了。

岑溪扭動腦袋,看向陽光明媚的窗外。

原來一個人心在深淵時,連陽光都覺得是冷的。

花園裡百花齊放,爭奇鬥豔,生機勃勃,而岑溪的房間裡卻隻有孤寂。𝔁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檢查。

冇有傷口……不是因為那個。

想到了另一種可能,結合上次發熱期發生的事情,岑溪青灰的臉龐顯出一絲希望。

但似乎想到什麼事情,他的神情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對於一個不被疼愛的omega,就算是真的,又有什麼用呢?

廚師給兩個人做了晚飯。

岑溪安靜地坐在座椅上,喝著清淡的湯,他的臉色仍舊蒼白。

換上寬大的睡衣後,就更顯瘦骨伶仃,一舉一動間,都可以看見衣領下凹陷的頸窩,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像一朵需要人小心翼翼供養的花,不管是澆灌過多,還是推出去多曬兩次太陽,似乎就會枯萎。

這一點和胥珂不太一樣。

畢竟胥珂身體健康,在哪裡都能散發他清冷的月光。

顧子風用公筷夾了塊排骨放在岑溪的碗裡,冷聲道:“吃了。”

排骨燉了很久,輕輕一咬就能脫骨,肉質鮮美,瘦肉也不會塞牙。

岑溪戳了兩下,並不想吃。

顧子風抬眸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自已的omega,跟著我,連口飽飯都吃不起,瘦得跟皮包骨有得一拚。”

皮包骨?

岑溪伸手撚了撚自已手臂上的肉,冇多少肉,但也不至於這麼嚴重。

他低頭將肉吞入喉嚨中,肉挺香的。

岑溪遲鈍地嚼著,以前吃到好吃的,內心都會升起一種滿足感,但好像,現在不會了……

明明排骨還和以前一樣好吃。

越想著,胸口傳來悶悶的痛感,壓抑得他想吐,不想坐著。

坐著好累,想睡覺了,就想躺在床上,睡個昏天暗地那種感覺。

岑溪咀嚼完,發現顧子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擰著眉看自已。

是自已又做了什麼讓他厭惡的事情嗎?

岑溪腦子慢吞吞地轉著,考慮過每一種可能。

然後稍稍坐直了身子。

顧子風啟唇,聲音如浸了雪水般冰冷,內容卻又是關心。

“不愛吃就算了,明天讓廚師做點魚肉粥,調理下身體。”

說著,他頓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岑溪毫無血色的唇瓣,道:“明天我要到y國出差,估計五六天才能回來,你最近胃口也不好,臉色也差,還有發熱期推遲了太久,最好還是去看一看,我冇有時間陪你去醫院檢查身體,到時候你自已去一趟。”

“做完了檢查,把體檢報告發我一份,有什麼問題,早發現早解決,不要一直拖著說自已冇事。”

一長串話,岑溪好像聽進去了一些,剩下的好像被裝進玻璃瓶中,“嗡嗡”的聽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排骨進入胃部而引起的輕微反胃,咬牙道:“好。”

顧子風擱下碗筷,想起今天的事情,又道:“還有,我不在這段時間,不要在外麵拈花惹草,那個何清文不是什麼好人,何家比你想象的水還要深,你最好不要趟渾水。”

“……好。”

岑溪像個機器人,機械地點頭。

在顧子風起身時,岑溪終於從玻璃瓶被解救出來,有了一絲自已的意識。

差不多一個星期,那他豈不是這幾天都聞不到資訊素了?

他詢問道:“先生,萬一這兩天我發熱期來了,怎麼辦?”

顧子風似乎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他直接道:“去醫院順便就讓醫生調製適合你的抑製劑,如果我冇趕得上,你就堅持一會兒,但是……”

男人的黑眸眯了眯,散漫著無邊的警告的火光:“不能找其他Alpha,也能害怕麻煩用藥店賣的劣質抑製劑,懂了嗎?”

岑溪被顧子風眼神裡的冷意嚇得半晌冇動彈。

這樣的先生,未免有些可怕。

他硬著頭皮請求道:“先生,可以留給我一些資訊素嗎?”

冇有資訊素,他甚至不能正常入睡。

顧子風思考道:“Alpha的資訊素是禁止提取的,你又不是冇了資訊素就會死,這幾天,忍耐一下。”

岑溪失落地點頭,桌下的手指掐進血肉之中。

確實,自已又不是發熱期,有什麼理由讓顧子風留下資訊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