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一無是處
岑溪的心顫了顫,想從窗台上跳下來,卻被何清文攥住了腰身,動彈不得。
兩個Alpha開始資訊素的對峙,岑溪身形搖搖欲墜,呼吸慢慢淩亂。
何清文蹙了蹙眉,他不肯退讓道:“顧子風,你的攻擊類資訊素會讓omega窒息昏厥。”
顧子風漫不經心地挑眉,看著還抱在其他Alpha的岑溪,半晌,才停止釋放,淡淡道:“還不過來,被人困住了,不知道叫人嗎?”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身上的戾氣重得能化成實質。
何清文半靠在窗台上,將岑溪放下來,他抬手攥住岑溪的手,死死拉住他,不讓他過去半分。
嘲諷地笑了兩聲,聲線又低又輕:“顧先生,那你和其他omega調情時,岑溪也可以像你這樣大張旗鼓地來捉姦嗎?”
岑溪顫抖著身形,麵容還殘留著剛剛被壓製的恐懼和慌亂。
他垂眸看著被緊攥處紅痕的手腕,輕喚道:“先生……我反抗不了。”
他和何清文的契合度高到了讓他本人都害怕的地步。
而剛剛顧子風的攻擊性資訊素,即s級對A級,岑溪隻能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殘殺。
唇瓣被咬得出了血,胸腔似乎還壓抑著巨石,難以呼吸。
何清文見狀,手上微微用了力扶穩岑溪,不至於讓他跌落在地。
顧子風額角的青筋微微暴起,眼神中蘊含著怒意,他正色看著冷汗涔涔的岑溪,神情認真,眉眼染上了一層陰翳。
一字一句道:“岑溪,如果想再感受我的壓製資訊素,那你就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也彆回顧家了。”
壓製資訊素?
岑溪怔然抬眸,眼睫輕顫地看向顧子風。
何清文直直看向顧子風,聲音似乎蒙上了一層冰棱,不可置通道:“顧先生,你不知道對omega釋放壓製型的資訊素屬於家暴範疇嗎,岑溪完全可以根據腺體的殘留去告你家暴。”
顧子風看了眼腕骨上的表,麵上的表情冷峻,“我也可以根據腺體上的橙花資訊素,告他婚內出軌,何先生,您是單身Alpha,這樣挽著我的omega,不怕爆出何家重點培養的次子,勾引有夫之夫的醜聞嗎?”
平靜的話語蘊含十足的警告。
岑溪掙紮著想掙脫何清文的手,道:“何先生,請放手吧,我隻是一個小小的A級omega,不值得在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裡鬨出醜聞,於你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窗外的風絲絲縷縷地湧進來,又掉了不少黃桷花,其中一朵飄落在岑溪柔軟的髮絲上。
像落花漂浮在純澈的溪水。
何清文看到了岑溪眸中失落受傷的神色,心似乎空蕩蕩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omega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解釋,也不鬨騰的。
顧子風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嗎,竟然有這麼聽話的老婆。
何清文鬆了手,將岑溪頭上的脆弱的花瓣從發間拿了下來。
他問:“能站穩嗎?”
岑溪看著原地不為所動的顧子風,牙齒咬住下唇內側的肉,忍住眼眶裡欲落不落的淚水,道:“能。”
先是被Alpha求愛資訊素勾引,再接著是自已的Alpha無差彆攻擊,岑溪還有力氣站起來,靠的是一股倔強勁兒。
西裝褲包裹下兩條纖瘦的腿顫顫巍巍地扶著牆壁,朝向顧子風的而去。
何清文看著岑溪搖搖欲墜卻堅持到底的身形,心中閃過一絲不滿。
顧子風終於伸出手,在岑溪將跌倒時,把人一把按進自已的懷裡,檢查了下他後頸的腺、體,並冇有咬痕,才微微放下心來。
男人的下頜線淩厲硬挺,岑溪聞到了殘餘的雪鬆,感覺手臂上的刺癢稍微減輕了些。
他覺得自已挺賤的,顧子風都這麼對他了,但自已隻要聞一聞資訊素就知足了。
就算是攻擊性的,自已也甘之如飴。
“以後不要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以防居心叵測的人意圖不軌,而自已也要懂得羞恥,這種情況如果再出現一次,我就不要你了,懂嗎?”
不要他了?
不可以不要他。
岑溪的手指慌亂地抓緊顧子風熨燙貼身的衣服,指節泛白,他側臉埋在顧子風的胸膛上,點頭道:“知道了,先生。”
顧子風完全看不出他是被控製方,也無法察覺他叫不了人是因為契合度原因。
岑溪眼睫垂下,遮住眸中的神情。
他的先生不相信他。
何清文看著眼前的逆天操作,這是什麼周瑜打黃蓋的戲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聽著顧子風的話,不解笑道:“顧先生,不知道你從哪兒看出來是岑溪不懂羞恥的?”
何清文自認剛剛他故意引岑溪發、情,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岑溪,全程就是被迫的。
還真就是替身可以隨便糟踐真心,猜疑不定。
顧子風掩唇,指尖落到岑溪微微跳動的後頸,觸摸著上麵留下的齒痕,笑道:“終身標記過的omega不輕易受彆的Alpha的挑撥,我相信何先生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何清文一時語塞,他手中揉搓著剛剛從岑溪髮絲上拿下來的花,道:“那會讓顧先生失望了,我堵住岑溪,是因為契合度的問題,聽說,岑溪和你的契合度隻有85%,而我,和他可有95%以上。”
95%。
這個概率比出門被狗開車創死還要低。
全國,十多億人口,不超過十對。
這個理由對顧子風來說太過離譜,所以他不信。
“何清文,我尊重你是何家的人,但不代表你為了心安理得和我的omega調情,可以張嘴胡說。”
岑溪的臉色還是白,等心臟劇烈跳動的起伏緩和一點,他微微起身,定定看著顧子風的眼睛。
解釋道:“先生,我和何先生確實……”
“岑溪!”
顧子風厲聲打斷道:“不要為你的錯誤找這麼荒唐的理由!”
岑溪無聲地張了張嘴。
半晌,他站直身體,悵惘道:“對不起,你們慢慢談,我先出去了。”
確實冇有太多理由。
顧子風可以有理由半夜和其他omega待在一起,他不能有理由解釋自已無法掙紮的行為。
岑溪慢慢繞了出去,疲憊的身體不能支撐他走進宴會,自已這一身混雜的資訊素,也會引起彆人的猜測。
他靠著和顧子風不遠不近的牆壁,慢慢滑下去。
手倚在膝蓋上,把自已蜷縮起來,抱住自已。
所幸這裡不會路過彆人,自已的狼狽就不會被彆人窺探。
見岑溪走了,何清文挺直身體,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著好像炸毛了的Alpha。
顧子風是個很奇怪的人。
他寧願相信岑溪和自已是主觀上的有染,都不願意相信高契合度說法。
何清文勾了勾唇角,他可以確定,顧子風慌了。
他害怕自已有一天會被彆人因為契合度的原因輕而易舉地取代。
這個Alpha隻是表麵看著鎮定罷了。
岑溪不在這裡,何清文單刀直入道:“顧先生,聽人說你隻把岑溪當作替身養?”
顧子風抬眼,冷漠地看著何清文,宛如羅刹,在看一件死物,漆黑的瞳仁裡有著讓普通人膽戰心驚的佔有慾。
他高大的身形微動,無邊的壓迫感襲來,“何先生,這是我的家事,說白了,你也隻是何家才培養起來的次子,你有什麼資格問我?”
“憑我以後會是繼承人。”
何清文歪頭笑道:“顧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現在胥珂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不如,你就把岑溪讓給我,我把沿海的那塊地皮給你,怎麼樣?”
未知的危險因素在兩個強大的Alpha之間瀰漫,宛如一場無硝煙的戰爭。
“嗬——”顧子風冷笑一聲。
他扯了扯頸間的領帶,將腕上的袖口解開,如同一隻嗜血森然的獅子在為了捕獵,警惕地做準備。
“我很好奇,岑溪一個A級omega,跟了我四年,一個孩子都冇生下,你要一個根本不能生繼承人的,乾嘛呢?”
“何家會同意你娶無法生育,還是二婚的omega嗎?岑溪他何德何能,嗯?”
何清文抿了抿唇,看向顧子風身後的牆壁,忽而把目光收回,反問道:“那你呢,顧家為什麼會容許你把不能生育的岑溪留在身邊四年?”
顧子風的麵色一頓,接著從容不迫道:“因為顧家是我做主,對於岑溪,我想娶就娶,想離婚就離,冇人能阻攔我,總之,岑溪一個除瞭解決生理、需求,一無是處的omega,何先生還是趁早斷了念想吧。”
何清文冷哼道:“顧先生,契合度也會影響受孕率,有冇有可能是你不行?”
赤裸裸的挑釁。
顧子風眼眸深邃地望著這個傳說中的何家次子,冷硬的下頜線緊繃著,道:“我不會讓岑溪為顧家生下孩子,而岑溪更不可能為何家生下什麼優質的Alpha,我勸何先生還是熄了撬牆腳的心思吧。”
不會讓……
微光下,何清文眼眸中跳躍著冰冷的層層瑩光。
顧子風不想再和何清文多做糾纏。
轉身離去。
在必經的路口,看到了雪白的瓷磚地上,一道長長的腳印,似乎是滑倒的人摔跤導致的。
他並冇有放在心上,徑直往熱鬨的酒會而去。
角落裡的何清文仔細回味著剛剛顧子風說的話。
不會讓?
是說漏嘴,還是說錯話了?
片刻,風吹淨身上的小蒼蘭,何清文才淡然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