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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契合度

岑溪本來隻想走個過場的,但顧子風很重視這次酒會。

他想要何家在海邊的一塊地皮,開發成酒店,打造度假沙灘。

何家是擁有宜城優質地皮最多的家族,本次舉辦酒會表麵上聯絡各大企業公司的交流會,實際是為了纔回國的何家次子鋪路,引薦各路總裁公司,熟悉國內業務。

雖然不是長子,但他擁有比長子更優質的血脈,是s級Alpha,和顧子風同等級。

Alpha本就稀少,s級的更不必說,所以何家重點培養他,並不奇怪。

岑溪搭配了一件杏色的修身設計感西裝,純白的襯衫和深藍夜空色斜紋領帶,將人襯得氣質乾淨,身材修長,手腕上帶著黑金色的外表,指節修長。

他本身氣質不錯,不笑不鬨,靜靜地站在一處時,矜貴又憂愁,是個很有故事感,能引起Alpha保護欲的omega。

酒會比想象中的還要盛大,迎賓員站在門口,著裝得體,麵容帶笑地歡迎每一位持請柬的賓客。

岑溪挽著顧子風的手進去,不過一會兒,顧子風就和這個總那個總應酬去了。

岑溪想要一直陪著顧子風,但是他發現在這麼多人麵前,他不怎麼笑得出來,就算笑了,也很勉強。

為了不拖累顧子風,岑溪自已找了個角落,端著一盤抹茶巧克力慕斯蛋糕,慢慢挑著吃。

蛋糕看著很清新,上麵擠了植物奶油,點綴著薄荷、藍莓和獼猴桃,入口細膩清甜,帶著抹茶後勁的微苦,是岑溪喜歡的味道。

他坐在角落,目光卻一直跟隨著顧子風。

看Alpha遊刃有餘地和眾人交談。

遠遠地看著,他就很滿足了。

岑溪低頭,抿了一口蛋糕。

再度抬眼時,卻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胥珂站在顧子風身邊,笑容得體,優雅有度,不像自已總是畏首畏尾。

而且,他們今天都穿了同一色係的衣服,岑溪好不容易擺脫的相似度又纏繞上來,就跟有毒的藤蔓一樣,緊緊跟隨,讓人窒息。

在胥珂出現的瞬間,就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如同縮頭烏龜的岑溪,這些眼神就像一根根粗長的針,讓他如芒在背,刺進本就空洞的心。

胥珂和岑溪兩個人外貌相似,性格卻大相徑庭。

正如岑溪所想,胥珂如熱烈耀眼的木棉花,樹枝直挺,和橡樹相守相望,而不是自已這種趨炎附勢的淩霄花,攀緣著橡樹的枝乾,爬到雲霄之上。

所有的人都認為木棉和橡樹更加般配,連淩霄花也是這麼想的。

這些目光冇有散去,像久積不散的烏雲,壓得他快窒息,要喘不上氣來了。

岑溪兩隻手指節緊扣住盤子的邊緣,骨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好癢,身上開始癢了。

這種感覺上次還是在結婚紀念日。

人群中,胥珂輕而易舉地看見了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慢慢走了過來。

岑溪怔怔地抬眸,看著胥珂清冷的眼眸中,隻有麵對他時才透露出的挑釁,一閃而過,讓旁人無法捕捉得到。

“岑先生,您好,很高興再見到你,我們還挺有緣的,不僅長得像,穿衣風格也像。”

岑溪臉色閃過一片訝然。

這是在明晃晃地向眾人宣示他是一個替身,被顧子風精心培養了四年的替身嗎?

omega瘦弱的身軀在眾人戲謔中站起,岑溪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蛋糕,服務員恰好從旁邊過,他隨手拿起一杯紅酒,暗紅的汁液在杯壁中旋轉,他主動跟胥珂碰了杯。

臉上秉著蒼白的笑容:“您好,胥先生,經常聽我家先生提起你,說你隻在國內待半年,真是太可惜了,國內也有很多優秀的舞者,我覺得你可以多留段時間和他們探討一下。”

言外之意,怎麼還不滾。

胥珂倒也不慌,他的眼眸始終平視岑溪淡淡憂愁籠罩的眉頭,笑道:“最近和顧先生有商業上的來往,我還是先處理完國內的事,出國的事情不能慌張,越慌就越容易出錯,我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不喜歡粗製濫造。”

這是擺明瞭他現在和顧子風來往密切。

岑溪仰頭抿了口酒,紅色的酒水染上緋色的唇瓣,洇濕漂亮。

他實在口纔不佳,不知道怎麼回懟了。

而胥珂說的“粗製濫造”,是在嘲諷他是一個劣質的替代品,不如正品。

顧子風走過來,並排站在胥珂身邊,輕聲道:“隻是工作上的事情。”

胥珂驚訝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岑溪一眼,無奈地彎起眉眼,月光下最美的白薔薇緩緩綻放。

“岑先生,聽風哥這意思,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說著,胥珂還往前走了兩步,讓本來就在角落裡的岑溪退無可退。

“我和風哥真的隻是工作關係,你千萬不要多想。”

話落,岑溪纖濃如鴉羽的眼睫顫動,掀起眼皮去看顧子風的態度,他低聲喚道:“先生……”

顧子風抿唇,他身上冷冽的氣息散發,站在那裡時,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沉默又偉大,他似乎永遠挺直身形,情緒不會過多的起伏。

他就那樣淡漠地看著自已的omega,冷聲道:“你拿的那杯紅酒度數在十五度左右,你不太會喝酒,少喝一點吧……”

冇有維護,隻是把話題岔開了。

岑溪這次冇有聽顧子風的,而是將酒杯握得更緊,垂眸看著自已不自覺放在手腕上想要抓撓的手指。

“我知道分寸,冇事。”

他傾身從顧子風身邊走過,帶起家裡沐浴露的清甜香味。

顧子風低聲回道:“你酒量不好,不要胡鬨。”

岑溪頓住腳步,抬眸時,正好看見了胥珂臉上的笑意。

旁邊還有許多看熱鬨的人,似乎都想看替身出醜。

岑溪心中刺痛,好像有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刺入心臟。

失望的目光從胥珂的臉上滑過,落到顧子風黑色西裝的領帶上。

微圓的眼眶微微睜大,錯愕地盯著那條領帶。

是胥珂送的那個。

今天出門他收拾得著急,都冇有仔細看。

岑溪搖搖欲墜地後退一步,轉過身,不想再多說什麼。

胡鬨?

結婚四年,他胡鬨過幾次,每次又是為了誰?

“如果真是工作關係,某些人就不會叫人家omega的Alpha這麼親密了。”

在安靜的人群中,挑釁直白的話語脫口而出。

岑溪似乎是有心靈感應地抬頭看到了二樓旋轉樓梯上那道身影。

很年輕的Alpha,身穿深藍色西裝,打著紅色條紋的領帶,身形修長。

像日落即將黑夜的大海。

這是岑溪對何清文的第一印象。

沉穩中又帶著朝氣,是個很有活力的小夥子。

何家作為繼承人重點培養的次子,睿智大膽,在國外管理家族產業時,大刀闊斧。

岑溪隻看了何清文一眼,就快速地低下了頭。

頸後貼著阻隔貼的腺體微微跳動,像心臟一樣,遇到命定之人時,就開始瘋狂地躍動。

僅一眼,他就可以確定,他和何清文的契合度很高。

甚至比胥珂和顧子風還要高。

這種見一麵就會心臟加速的程度,契合度起碼在95%以上。

是真正的天造地設。

如果不是岑溪已經結婚了,他們在這個時候相遇,是屬於國家民政局都要強製執行領證的程度。

何清文似乎也發現了他和岑溪的契合度很高,他沿著扶梯走下台階,高傲閃亮,和顧子風沉默中的強大完全不一樣。

顧子風擰眉,他單手插在褲兜裡的手伸出來,從容不迫道:“何先生,很高興與您相識。”

“不過,你剛剛的話對胥珂並不是很友好,他不僅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

很明顯的維護。

是岑溪不曾擁有的維護。

何清文挑了挑眉,看向默然不說話的岑溪。

這個和自已契合度高到離譜的omega,似乎很失望啊。

對自已Alpha丈夫失望到快跌落穀底。

何清文遙遙舉杯,和岑溪很有默契地選擇了同一種紅酒。

他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是我唐突了。”

在何清文從岑溪身邊過時,岑溪聞到了何清文身上淺淺的香味,不是香水,是資訊素的味道。

橙花味,連資訊素都和小蒼蘭這麼配。

岑溪心中升起無與倫比的危機感。

他看向似乎對此一點都冇有察覺到的顧子風。

心中暗潮洶湧,船撞上暗礁,潮水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