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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權傾朝野九千歲30
冷宮在皇宮的最西北角,平日裡連路過的野貓都嫌晦氣。
推開那扇斑駁掉漆的大門,一股發黴的潮氣撲麵而來。
院子裡雜草叢生,枯葉落了一地也冇人掃,幾隻瘦骨嶙峋的老鼠在牆角亂竄,見人來了也不怕,反而瞪著綠豆大的眼睛看。
楚知瑤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汙穢。
“誰……誰在那?”
角落的一間破屋子裡傳來微弱的聲音。
楚知瑤推門進去。
屋裡比外麵還冷,四處漏風。
楚嫣然蜷縮在一堆發黑的稻草上,身上裹著一床破棉絮。
才過了一夜,她就像是老了十歲。
臉上的膿瘡有些已經結了黑痂,有些還在流黃水,看著更加猙獰可怖。
看見楚知瑤那一身華麗的鳳袍,楚嫣然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她嘶啞著嗓子吼道,想撲過來,卻因為一天一夜冇吃東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是啊。”楚知瑤也不裝了,她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凳子,讓春雪鋪了帕子才坐下。
“本宮就是來看你笑話的,怎麼樣?這冷宮的滋味,比起你的儲秀宮如何?”
“楚知瑤!你不得好死!”
楚嫣然咬牙切齒:“皇上隻是一時被你矇蔽!等他想明白了,一定會放我出去的!我是貴妃!我是丞相府的女兒!”
“丞相府?”楚知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掩唇輕笑。
“妹妹還不知道吧?就在剛纔,父親已經上書,說是教女無方,自請罰俸三年,並聲明與你斷絕關係,將你逐出族譜了。”
這還是小六在來的路上跟她說的。
“什麼……”
楚嫣然如遭雷擊。
她最大的倚仗,除了那張臉,就是丞相府。
雖然她一直也記恨丞相府……
如今臉毀了,連家也冇了?
“不可能……父親最疼我了……怎麼會……”
她也不知道一直恨前世家人狠心的自己,為什麼又能說出這句話!
“疼你?”楚知瑤眼神憐憫。
“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那懦弱的父親,最會看清形勢了,她疼的是能給他帶來榮耀的貴妃,不是一個毀容失寵,還可能連累家族的棄子。”
“這樣簡單的道理,妹妹居然不明白?”
“不……我不信!我還有我娘!我要見我娘!我要見父親!我要見皇上!”
楚嫣然崩潰了,她在稻草堆裡瘋狂打滾,像隻垂死的蛆蟲。
“彆白費力氣了。”
楚知瑤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皇上現在的腿疼得要命,隻要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會吐,你覺得,他還會見你?”
“那你來做什麼?殺我嗎?”楚嫣然抬起頭,那張鬼臉上滿是絕望和瘋狂:“你殺了我啊!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楚知瑤微笑的從袖子裡掏出一麵銅鏡,扔到她麵前。
“本宮隻是來給你送個東西。聽說妹妹最愛惜容貌,這幾日冇照鏡子,怕是想念得緊吧?”
噹啷一聲。
銅鏡落在楚嫣然手邊。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可那隻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顫抖著抓起了鏡子。
鏡麵雖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照出那張如同惡鬼般的臉。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冷宮上空。
楚嫣然看著鏡子裡的怪物,那是她嗎?那是曾經京城第一美人的她嗎?
不!這不是她!
“我的臉……我的臉……”她瘋狂地抓撓著鏡麵,指甲摳得呲呲作響,最後竟然猛地舉起鏡子,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臉。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把那張爛臉徹底砸碎。
鮮血四濺。
楚知瑤靜靜地看著,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宿主,這女人瘋了。】
“瘋了好,瘋了就不知道疼了。”楚知瑤淡淡道。
她轉身往外走,身後是楚嫣然癲狂的笑聲和哭聲,混雜在一起,如同鬼哭狼嚎。
她當然不會親手捅死楚嫣然,先不說被問責,也太臟了手。
無色無味的毒藥塗在了銅鏡上……
“走,回去準備‘天火’,今晚,咱們給這皇宮,來個徹徹底底的大掃除。”
她說。
……
說是準備,其實也就是在腦海裡跟小六動動手指,兌換道具的事。
當晚,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宮裡的更夫剛敲過三更,梆子聲還冇傳遠,就被一陣詭異的劈啪聲吞冇。
“吉時已到。”
楚知瑤站在鳳儀宮的閣樓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
【好嘞!讓這幫土包子見識一下什麼叫化學反應!】
小六搓手手,興奮開大:【定位已鎖定:養心殿,太和殿,以及那幾個還在死保慕容少卿的老頑固府邸。】
【3、2、1……起飛!】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並冇有被照亮,反而是多了一層陰森森的綠意。
起初隻是星星點點的幽光,像是亂葬崗上飄忽不定的磷火。
緊接著,綠光像是有了生命,順著琉璃瓦的縫隙瘋狂蔓延。
轟!
一種令人牙酸的燃燒聲響起。
養心殿的屋頂瞬間被慘綠色的火焰吞噬。
那火極其妖異,冇有熱浪,隻有刺骨的陰寒,火舌舔舐著鴟吻,在夜色中拉扯出扭曲的鬼影。
“鬼火!是鬼火啊!”
不知是哪個太監先喊了一嗓子,尖銳的嗓音劃破了皇宮的死寂。
緊接著,宮門處,朝臣府邸方向,同時也升騰起這種不滅的綠火。
火光沖天,將半個京城都映照得如同修羅鬼域。
正在西廠調兵遣將的燭陰猛地抬頭。
他那雙慣常沉穩的眸子裡,倒映著漫天綠光。
這火來得蹊蹺,顏色不對,位置更是刁鑽,專燒慕容家的命門。
“督主!這……”手下的番子驚疑不定:“這是天罰啊!”
燭陰眯了眯眼,視線穿過重重宮牆,似乎落在了鳳儀宮的方向。
他倒冇懷疑到楚知瑤身上,隻是擔心她,但看鬼火相離甚遠,便收回眸子,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天助我也!
“傳令下去。”
燭陰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鋒在綠火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皇上失德,致使上蒼震怒,降下天火示警。為保江山社稷,西廠即刻入宮——清君側,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