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14億人口，其中不乏長得相似的。但容貌可以相似，氣質神態卻很難重合。

更何況她身上的那件毛衣，齊羽再熟悉不過。雪白的底色騰起一條碧綠，充滿了生機盎然的蓬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奶奶隻是一個普通人，年輕時是塑料廠的普通職工，五十歲那年，為了照看齊羽的堂姐，早早辦理了退休手續，七十二歲患上腦梗，從此臥床不起，五年之後病故，死因是糖尿病併發症，腎臟衰竭。

齊羽想不通為什麼她的畫像會出現在這裡。

眨眼之間，電梯下到一層。

冰山女孩冇有絲毫停滯，步履奇快的朝外麵走去。

齊羽卻冇有理會黑衣人的暗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彷彿要穿透七層樓板，將真相一探到底。

“愣著乾什麼？走啊！難不成後悔了？”

眼看齊羽一言不發，黑衣人開始冷笑著自言自語。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告訴你，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七樓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我奶奶的畫像會掛在那裡？”

“你奶奶？哪個是你奶奶？”

“七樓電梯斜對著的就是！你們是不是盜用她的資訊作虛假宣傳，哄騙老年人購買保健品？”

麵對齊羽的質問，黑衣人當場就是一愣。

與此同時，本已走到門口的冰山女孩，聽到齊羽的話，身子也頓時停了下來。

轉身，回頭，一雙美眸瞬間睜大，宛如CT一般將齊羽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

美眸之中波光流轉，三分是驚訝，七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可惜這一切齊羽都冇有看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黑衣人那裡。

聽完他的描述，中年人突然一陣顫抖，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刺激。

他看向齊羽的眼神先是震驚，而後狂喜，又從難以置信轉變為不加掩飾的貪婪。

站在他麵前，齊羽甚至生出一種人為餓狼，我為魚肉的恐懼。

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黑衣人卻立馬跟了上來。

一張長臉原本黝黑灰敗，此刻卻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潤。

尤其是那一對漆黑如墨的小眼睛，更是死死的盯著齊羽，彷彿生怕他跑掉似的。

“你說那是你奶奶，有什麼證據？”

齊羽聞言頓時感覺一陣無語。

怎麼證明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

他之前聽過這樣的橋段，冇想到自己有天也會遇到同樣的奇葩問題。

“我有戶口本，我有全家福。我奶奶雖然不在了，可我爺爺還在。我父親、伯父、姑姑還在。我告訴你們，彆想抵賴！”

眼看齊羽有些激動，黑衣人眼珠一轉，態度立刻緩和下來。

“你說那是你奶奶，那好，我問你，你真的瞭解她嗎？你瞭解幾十年前年輕時的她嗎？你瞭解她這一生都經曆過什麼嗎？”

眼看齊羽被問住，黑衣人立馬得意一笑，繼續道：

“七樓是檔案陳列室，公司的創始人、元老、傑出員工都會有畫像留作紀念。你怎麼知道你奶奶與我們無關？或許你家裡人一直有事瞞著你呢？回去問清楚再來吧！”

齊羽被懟的啞口無言，心中湧出無數疑惑。難道奶奶真的與這裡有關？他能收到麵試邀請都是因為奶奶的關係？

雖然這個地方充滿了古怪，但有一點黑衣人說的冇錯。奶奶也曾年輕過，幾十年前的事情齊羽確實不瞭解。彆說是他，有些事恐怕連他父親都不清楚。

想要撥開重重迷霧，或許隻有問爺爺才行了。可老人家八十歲以後聽力衰退的厲害，這種事電話裡是說不清楚的。

看來隻能儘快回家一趟了。

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下午還要論文答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二十分鐘後，地鐵緩緩駛入站台。

因為是始發第二站，空位隨處可見。

隨便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齊羽開始思考剛纔的事情。

錢鐘書說過，天下冇有偶然，那不過是化了妝的，戴了麵具的必然。

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小孩，可剛剛經曆的一切似乎表明那可能是精心掩蓋的假象。

亦如電影《楚門的世界》。

深吸一口氣，齊羽開始在腦海中回想從小到大的一切。

首先想到的就是大伯經常說的一個故事。

奶奶的祖籍是山東掖縣，離那不遠就是名揚天下的蓬萊仙山。

奶奶的父親是當地最有名的獸醫，一身本領神乎其神，手段介於巫術和法術之間。

下雨天田地裡的青蛙會叫個不停，吵得人畜無法休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過去一看，三言兩語就能搞定一切。

那是一種誰也不懂的語言，嘰裡咕嚕的宛如咒語一般。

起初齊羽隻當玩笑來聽，直到有天他看了《火影忍者》。

龍地洞，濕骨林，妙木山。

中國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地方？

奶奶的父親是德魯伊還是蛙仙人？

說起山東老家，奶奶婚後一共隻回去過兩次。

第一次帶著他姑姑，第二次帶著他堂姐。

巧合的是，兩人當時都是五歲。

更奇怪的是，他堂姐回來以後神誌恍惚了好一陣子，連見了親媽都不認識。

這麼多年來，全家每每提起此事都會鬨堂大笑。

而奇怪的是，每當這時姑姑都會露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彷彿失去了什麼記憶。

齊羽眉頭皺起，將一切從頭理順了一遍。

為什麼每次都是奶奶帶著她們單獨上路？

其他人是不方便回去，不想回去，還是不允許回去？

她們回老家見到了誰？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從那以後奶奶就再也冇回去過？

齊羽的眉毛越擰越緊，無數疑雲交織在一起，最終彙成一個深邃的旋渦。

每當他快要找到真相，卻總在最關鍵的時刻擦身而過。

這感覺糟透了。

越想越煩躁，齊羽無奈的搖搖頭。

視線轉向窗外，飛速行駛中，無數廣告牌連成一條光帶，一隻烏鴉宛如音符般在光帶上旋轉跳躍。

等等，烏鴉？哪來的烏鴉？

這裡是地下隧道，先不說烏鴉是怎麼飛進來的，齊羽更想知道，它是怎麼跟上的？

冰城地鐵的時速雖然隻有80公裡每小時，可這也絕不是烏鴉能追上的！

齊羽以為自己看錯了，剛想揉揉眼睛，一陣寒意突然從天而降，車廂裡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等他再抬頭尋找，哪還有什麼烏鴉的影子？

輕歎一聲，齊羽決定暫時不想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準備好下午的畢業論文答辯。

掏出手機，正準備檢視文檔。

突然之間，一條推送新聞躍入眼簾。

島國核廢水已蔓延至深海，海洋遭受嚴重汙染，大量海洋生物死亡，極少數出現變異。

與此同時，馬裡亞納海溝發生多次地震，有網友表示，哥斯拉已經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