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撲朔迷離

齊羽跟著黑衣人一直上到五層,雖說都是同一棟建築,可這裡跟彆處的風格迥然不同。

如果說三層簡約乾練、沉穩肅殺,那麼五層給人的感覺就是富麗堂皇、奢華優雅。

七十二座水晶燈璀璨奪目,在穹頂之上散發出瑰麗的光芒,像極了夢幻的童話。

整條走廊都鋪著華美而厚實的地毯,踩在上麵柔軟舒適,愜意的猶如漫步雲端。

牆上每隔兩米就是一副手繪油畫,檯球桌大小的畫布上,張家界,虎跳峽,箭扣長城,玉龍雪山,伊犁草原,月牙泉...

如詩如畫的風景被炫麗的色彩、精湛的筆法、宏大的格局和考究的用料完美呈現。

更難能可貴的是,東方的風景和西方的藝術融為一體,交相輝映。

齊羽剛想稱讚這傑出的畫作,仔細一看忽然愣住了。

每幅畫上都有四個Q版的小人,他們擺出各種誇張的造型,每一個都比身邊的更滑稽。

Q版小人的出現讓高雅的氛圍多了一抹諧趣,也讓齊羽更加疑惑。

這真的是一家醫藥公司嗎?為什麼會有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

片刻之後,齊羽來到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外,黑衣人朝他點點頭,“去吧,總裁在等你。”

總裁?

齊羽心頭咯噔一聲,剛想敲門門已經開了。

下一刻,耀眼的亮光從房間裡射向走廊,齊羽不得不抬起手臂擋住雙眼。等他終於恢複了視力,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

眼前所見,色彩斑斕,宛如印象派藝術館。巨大的落地窗前是長達四米的歐式浮雕桌案,炫目的白金紋章彷彿凡爾賽宮同款。

一個長得三分雅痞七分帥氣的中年大叔,好似君臨天下的帝王一般端坐在威嚴華美的高背椅上,正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看。

看著他那華麗的禮服、炫酷的髮型、性感的鬍鬚,齊羽忍不住在想,他真的是醫藥公司的總裁而不是夜總會的娛樂總監嗎?

齊羽吐槽的同時對方也在觀察他,一邊觀察,一邊如數家珍的說出了他的簡曆。

“齊羽,男,1999年12月31號出生,身高一米七九,體重七十公斤。

H大工商管理學院市場營銷係畢業,普通話一級乙等,六級口語等級A。

特長籃球,愛好發呆,雖然是無數人心中的白馬王子,可你奇蹟般的保持了四年單身...

年輕人,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簽合同吧!”

齊羽聞言頓時一驚,簽合同?這就簽合同了?是不是太快了點?明明什麼都冇說呢?

稀裡糊塗的接過合同一看,齊羽當場就愣在那裡,雖然他也冇見過合同長什麼樣,可難道不應該是一大堆條條框框嗎?就一句話是怎麼回事?

“本人自願加入芭拉芭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願意無條件執行老闆的命令,履行義務、享受福利,全力以赴讓芭拉芭拉的明天更加美好!”

反覆閱讀這句話,齊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合同?賣身契都比這詳細吧!

疑惑地抬起頭,看著對麵的雅痞大叔,齊羽斟酌著措辭。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請問我具體做什麼工作?工作時間和薪酬待遇呢?”

雅痞大叔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你不用瞭解的太細,因為工作是瞬息萬變的,隻要你服從公司的安排,公司就一定不會虧待你。”

齊羽再次皺起眉頭,“但是,我到底要做什麼?底薪是多少?假期是幾天?”

“薪酬待遇你放心好了,底薪、提成、績效、獎金、分紅、年終獎,餐補、車補、房補、通訊費、差率費,該有的一個都不會少!

總之一句話,跟著我乾錢途無量,保證你數錢數到手抽筋!至於假期,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休息,有付出纔有收穫嘛!”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你看我的臉,難道還要擔心嗎?”

齊羽聞言瞬間語塞,就是因為你我才覺得擔心啊!

剛剛這幾分鐘的經曆,他彷彿明白了這家公司為什麼叫芭拉芭拉,完全是憑著他這張嘴大忽悠啊!

什麼叫不靠譜?這就是不靠譜啊!

這個老闆談理想談人生,畫金山畫大餅,就是不談實際的!

想到這兒,齊羽輕輕的將合同推了回去,而後婉言謝絕道:“謝謝您,我想回去再考慮一下。”

雅痞大叔眨眨眼睛,突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見到你太高興,我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林羨魚,男人的心中偶像,女人的夢中情人。我有種預感,你一定會回來的。”

齊羽尷尬的一笑,而後起身告辭。

黑衣人就在門口等他,從走廊穿過的時候,齊羽的餘光從那些油畫上掠過,心中突然產生一種錯覺。

他彷彿誤入了JK羅琳筆下的魔法世界,油畫裡的Q版林羨魚正對著他笑。

走進電梯,黑衣人伸出蒼白的指尖,在數字一上輕輕一按。

下一秒,電梯不降反升。

咚的一聲,電梯停在了七層。

門還冇開,一股刺骨冰寒已經從門外傳來,齊羽和黑衣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電梯門開,寒氣更甚,一位冰山美人映入眼簾。

淺白金色的短髮,英氣逼人的臉,波光粼粼的眼眸,兩滴淚痕還未消散。

冰藍色緊身裙宛如龍鱗般璀璨耀眼,挺拔豐盈的曲線彷彿來自二次元。

黑衣人低頭不語,齊羽則心頭一顫。刹那之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數音符轟然作響,化為一句古老的詩篇。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四目相對,齊羽瞬間進入了呆萌狀態,彷彿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塵世間一切傾城之美、不可方物統統煙消雲散,整個世界隻剩下迷離的月色和清冷的雪山。

恍惚之間,彷彿有人在呢喃。

“月色和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下一刻,女孩眉頭皺起,目光化為兩道利刃,將一切鏡花水月轟的支離破碎。

齊羽紅著臉看向一邊,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狼狽。H大不乏年輕漂亮的女生,可跟這女孩兒相比,她們就像稚氣未脫的小丫頭一樣。

她身上有一種卓爾不群、超凡脫俗的氣質,就像花木蘭和冰雪女王的合體,又像是北歐的混血天使降臨人間。

高貴,冷酷,淩厲,果敢。

一句話,這是食物鏈頂端的姐姐!

齊羽被那眼神瞪的大為窘迫,本能的將目光轉向一邊,這一層的走廊上也掛滿了油畫,和五樓的風景不同,這一層全都是人物畫像。

匆匆一瞥,齊羽看到了四五位鶴髮童顏的老人,他們的衣著或樸素或華貴,還有人穿著道袍或是僧服。

雖然齊羽不認識他們,可那種崇高威嚴的感覺,看起來就像學校走廊上掛著的諾貝爾獎得主。

就在齊羽即將收回目光,他突然心頭一動,那女孩兒所站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齊羽硬著頭皮轉過身,而後就看到了令他心跳停止的原因。

女孩兒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一位笑容和藹,神態慈祥的老婦人端坐在碧玉般的石座上,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

她滿頭華髮宛如銀河般燦爛奪目,睿智的雙眼不僅冇有絲毫渾濁,反而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強大力量。

被那充滿期許的目光注視著,齊羽的心臟猛地一陣收縮。

他認識這個人。

這是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