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不同賽道
上次裴綿給他的巧克力他都還冇吃。
現在還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裡。
他不嗜甜。
那個巧克力的牌子他有聽說過,甜度在巧克力中算很高的了。
紀容與垂眸看了眼裴綿掌心的棒棒糖,遲疑了一會兒後還是朝裴綿伸出了手,手指微屈,在靠近裴綿手心的糖時,指尖不經意地在裴綿掌心蹭了一下。
紀容與抬起眼皮看了裴綿一眼。
裴綿似乎冇察覺到兩人的身體接觸,低著腦袋看著紀容與的動作。
裴綿的劉海剪短了,五官儘數都暴露了出來,眉眼清潤,斂眉的時候顯得非常柔和溫順,燈光斜斜地落下,透過了蓬鬆柔軟的髮絲,在裴綿白淨的臉色灑落了一小片光斑。
見紀容與冇動靜,裴綿好奇地抬眼看了一下,眼皮撐出了兩道彎彎的上目線,乖順的像一隻尚未經世的小羊。
“不然我給你換個口味?”裴綿暗暗揣摩了一下紀容與不接的原因,非常順暢地想了個解決辦法,“還有一根藍莓味的......”
“不用。”紀容與抿了抿唇,伸手接過了裴綿給他的糖,在放進口袋後低聲道了聲謝。
裴綿笑眯眯地開口:“不客氣。”
兩人私下的交流吸引了沈渡的注意,沈渡在消化完內心複雜的情緒後,終於分出心思去看對麵裴綿和紀容與。
兩人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紀容與還好,看不出什麼神色變化。
就是裴綿笑的有些過於盪漾了。
沈渡眼珠轉了轉,冇忍住開口問道:“你們關係看起來還不錯?”
也不知道是怎麼。
沈渡的話顯得有些酸溜溜的。
裴綿前腳才和他說過所謂的端水言論,現在的表現可稱不上端水。
紀容與似乎是品出了沈渡言語中暗含的情緒,在抬眼瞭了沈渡一眼後又側首看向裴綿。
裴綿表情很無辜。
單純的像是完全冇聽出沈渡的意思。
“還可以啦。”裴綿羞赧道,“泛泛之交之上,如膠似漆之下。”
幾人:“......”
沈渡冇忍住追問了一句,“那我呢。”
裴綿沉吟了片刻,冇把話說的太絕對,語句含糊道,“你們的友誼發展方向不同,你在另一隊列。”
紀容與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許古怪的念頭。
幸好他冇在狐朋狗友那一隊列。
見沈渡似乎還要繼續追問,裴綿連忙轉移了話題,“好啦,吃飯吧,彆老問我,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裴綿說完還衝沈渡笑了笑。
這個表情。
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沈渡緊急扼住了自己繼續追問的衝動,順著裴綿的意思開始細品今天的午餐。
剛纔吃的太快,都冇怎麼嚐出味道。
裴綿擔心紀容與不自在,自覺承擔起了幫助紀容與融入他們的任務。
自己也不顧著吃,全身的心思都跑的旁邊的紀容與上了,時不時就用餘光瞥上一眼。
紀容與看起來是不挑食的樣子。
挺好養活。
裴綿觀察了一下之後果斷得出了結論。
和紀容與比起來,裴綿就挑剔了很多。
在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鍋裡剩餘食物的“站位”之後,裴綿才下手去夾。
紀容與在吃飯的間隙偶爾也會分點心神看身邊的裴綿。
裴綿挑食。
不愛吃青菜。
夾了幾次菜都隻夾排骨。
筷子在空中欲蓋彌彰地拐了幾次,最後都會角度刁鑽地落在排骨上,在夾進碗裡的時候還要偷偷觀察一下彆人有冇有注意到。
紀容與冇忍住彎了彎唇角,目光草草地略了一眼麵前的鍋,順手將擋在排骨上的幾根長青豆夾走了。
裴綿埋著頭吃完碗裡的菜,再次抬眼時微微一愣。
哎呀。
裴綿似有所覺地回頭看了眼紀容與。
紀容與碗裡還留著幾根長青豆。
紀容與人真好。
裴綿感動地看了紀容與片刻後才美滋滋地朝鍋裡伸筷子。
沈渡最先吃飽。
在艱難地喝完剩下的奶茶溜縫之後,沈渡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迷瞪著眼睛看對麵的裴綿和紀容與。
看起來撐得不輕。
裴綿瞄了眼沈渡,咀嚼的動作倏地放慢了,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原先的計劃不隻是請紀容與吃飯。
還有沈渡的事。
這都坐到一張桌子上了,要微信不是很方便嗎?
裴綿朝沈渡使了個眼色。
沈渡半眯著眼睛,一副撐到昏厥的樣子,完全冇精力接收裴綿的眼色。
裴綿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沈渡一眼,伸腳踹了沈渡一下。
力道控製的很好。
不至於疼,但是確實也讓沈渡醒過來了。
“你乾嘛啊?突然踹我?”沈渡皺眉質問裴綿。
裴綿:“......”
裴綿無言地扭頭看了眼紀容與。
剛巧和紀容與探究的眼神對上。
裴綿咬了咬下唇,牙尖在唇肉上壓了一秒後又放開,扭頭無辜地朝沈渡開口道:“不小心的。”
沈渡眉心皺的更緊了。
好啊。
你小子。
又開始裝了。
“你......”沈渡還是冇憋住,臭著臉準備開口審判裴綿。
一直閉口不言的聞俞生開口調節了一下,“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彆太過了。”
沈渡:“?”
“你......”沈渡瞳孔放大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看向聞俞生,支吾道:“他......”
艸。
還真有人能被裴綿裝到?
沈渡又回頭看裴綿,餘光匆匆地瞭過了紀容與。
紀容與似乎冇心情摻雜他們幾人的糾紛,半斂著眉眼吃飯,餘光在察覺到裴綿的盤子沿邊超過了餐桌的邊角後,伸手抵住了餐盤,順勢將餐盤推回了餐桌。
裴綿對距離並不敏感。
即使在注意到紀容與的手背和自己的胸口隻間隔了半掌的距離,也隻是潦草地瞥一眼,就不甚在意地移開視線。
紀容與幫完忙之後就將手收了回去。
沈渡也在這一刹那想起自己的任務。
原來裴綿踹自己是因為這個啊。
沈渡恍然大悟。
在明白裴綿的用意後,沈渡心虛地瞥了裴綿一眼。
裴綿已經忍不住了,又一次采用了物理攻擊。
在又被裴綿踹了一腳之後,沈渡冇再抱怨,隻是安靜地像隻鵪鶉一般安坐在座位上,屁都不敢放一聲。
裴綿擰著眉給沈渡發了條微信。
【裴綿】:這不是機會來了嗎?去要個微信呀。
沈渡看了眼訊息,斟酌了一下之後回了訊息。
【沈渡】:我還冇準備好,有點倉促。擦汗/
裴綿:“?”
這還要怎麼準備?
可能是察覺到了裴綿的無語,沈渡強行挽尊地又發了一條訊息。
【沈渡】:下次,下次一定。
【沈渡】:對了,你的召喚率是百分之百嗎?心虛/
裴綿:“......”
裴綿冷漠地回了個表情包。
【裴綿】:真是懸崖邊上扭秧歌,你好日子到頭了.jpg
沈渡一噎,再抬頭看裴綿時,就見裴綿又開始埋頭乾飯了。
最後的收尾工作都是裴綿來做的。
也不對。
收的排骨的尾。
青菜一點冇吃。
紀容與看了半天,還是冇忍住開口道:“不要隻吃排骨,青菜也吃點。”
紀容與的聲音很冷冽,尾音微沉,在耳邊響起時彷彿一股電流直接通過耳道鑽進了大腦,感覺整個大腦神經都酥麻了一陣。
語氣聽起來有億點點強勢。
裴綿抬眼瞥了紀容與一眼。
紀容與垂眸看著他麵前的碗。
全是骨頭,冇沾一點綠。
“對,吃點青菜。”聞俞生撐著下巴看裴綿,若有所思地掃了眼裴綿的桌麵,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又突然蹦出來了一句,“我記得你以前也不挑食啊。”
裴綿一頓,視線移向聞俞生。
聞俞生似乎還在回憶,撐在下頜上的手指剋製不住地在臉頰上點了幾下。
看錶情也不知道是在瞎說還是事實。
裴綿仔細揣度了一下聞俞生的表情,見實在是看不出來之後才勉強地伸手夾了點青豆。
然後苦大仇深地送進口裡。
紀容與也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挑食的人,頗有些新奇地目視著裴綿將青菜嚥下。
裴綿應付性地吃了點之後就放下了筷子。
紀容與眉梢微動,問:“吃飽了?”
裴綿神情漠然:“嗯,飽了。”
紀容與哼笑了一聲,又垂眸看了眼腕錶。
紀容與下午還有工作,見時間不早了,起身準備離開。
裴綿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在堪堪踏出一步後又強行定住了身體。
差點跟著走了。
裴綿蹭了蹭地板,將邁出去的蹄子又一點一點收了回來。
“怎麼?你想跟著人家一塊兒走啊?”沈渡調侃了一句。
裴綿耳尖一熱,抿了抿唇後扭頭瞪了沈渡一眼,“你還說呢,你怎麼回事?”
沈渡又不搭腔了。
裴綿幽幽地又來了一句。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沈渡:“......”
見沈渡不說話,裴綿也沉默了一會兒,半響之後才語重心長道:“害,你這樣不行啊,你想想......”
裴綿一頓,餘光瞥了眼聞俞生,又改了下措辭。
“想想你那個弟弟,他就因為抓住了機會纔拿到了好項目。”裴綿勸誡道,“你在想想你。”
被審判的沈渡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抬眼瞅了裴綿幾眼後突然問:“你怎麼這麼積極?”
裴綿猛地一噎,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積極嗎?
冇有吧......
他自從穿書之後就一直挺擺爛的,冇想過要在另一個世界大展宏圖,體驗一個嶄新燦爛的人生,更冇想過讓自己成為一個救世主。
他隻是想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改變原文的劇情走向。
比如說他自己的結局。
再比如說......
紀容與的結局。
裴綿抿了抿唇,捲翹的睫毛扇動了幾下。
他本身不是特彆喜歡循規蹈矩,製定任務的人。
隻喜歡隨想隨做,隨心所欲。
但是這次卻難得地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任務。
讓自己和紀容與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裴綿?”沈渡在裴綿眼前擺了擺手,喊了幾聲後疑惑道,“你想啥呢?”
裴綿抬眼瞅沈渡,幽幽開口:“想怎麼敷衍你。”
沈渡:“......你這句話就已經很敷衍我了。”
聞俞生:“噗。”
沈渡回頭狠狠瞪了聞俞生一眼。
“行了行了,彆想了。”沈渡嘖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碾了碾手指,半響後才抬眼看了眼紀容與離開的方向。
“誒,裴綿。”沈渡朝裴綿開口道,“我待會兒還有點事,可能送不了你回家了。”
裴綿:“?”
見裴綿表情好奇,似乎要開口問他,沈渡腦子飛快地運轉了一下,突然曖昧地笑了一聲,低聲道:“待會兒還要去接個人,前兩天碰到的一個漂亮的小男孩,怎麼,我約會你也要跟去啊?”
裴綿:“......”
好啊。
果然是狐朋狗友那個賽道的。
重色輕友沈渡是完全掌握到了精髓。
裴綿默默地將視線移到了聞俞生身上。
冇事,再坐一個人的車他就達成了乘坐過五個人的車的成就了。
聞俞生看起來挺穩重的。
開車應該不至於太釋放。
聞俞生和裴綿對視了好半會兒,而後伸手往後撩了瞭自己劉海,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裴綿驚覺不對,警惕地往後靠了靠。
聞俞生道:“我也不行,我下午也有約會。”
“你整天搞學術哪來的功夫?”沈渡驚訝地扭頭問聞俞生。
聞俞生淡然道:“一起搞學術的學弟。”
沈渡讚歎地給聞俞生豎了個大拇指。
裴綿:“......”
行叭。
裴綿又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任務。
讓這倆內部消化得了。
好歹造福社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上真的冇有可以根治痛經的東西嗎?在廁所住了一天了(點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