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四缺一

紀容與眸光短暫地閃躲了兩秒。

沉默了半響後,紀容與才遲疑地發了條訊息回去。

【紀容與】:抱歉,冇看清。

裴綿剛準備把手機放下,就見紀容與的訊息彈了出來。

裴綿:“......”

裴綿的睫毛快速闔動了一下。

裴綿其實也冇生氣。

畢竟他自己回去看自己發的那條訊息,也不小心看錯了。

理解。

裴綿在自己的表情包庫裡搜尋了一下,想挑個合適的表情包發過去,翻了半天也冇找到,才準備退出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蹭了一下螢幕。

一個表情包猝不及防地發了過去。

【裴綿】:怎麼會有這種人哪.jpg

裴綿心猛地一顫,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點擊撤回。

看到了全過程的紀容與:“......”

對麵冇有迴應。

裴綿尷尬地扣了扣手,視線飄忽,欲蓋彌彰地找補了一句。

【裴綿】:冇事冇事,你吃飯了嗎?暗中觀察.jpg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羞愧,紀容與回訊息也回的很快。

【紀容與】:還冇,你現在在吃?

裴綿一頓,狐疑地看了眼這條訊息,暗自揣測了一下紀容與是不是在暗示他什麼。

裴綿眨了眨眼,遲疑地伸手按下了回覆。

【裴綿】:嗯呢,我現在在吃法式青豆燴馬鈴薯玉米濃湯呢。

【裴綿】:你要來不?

紀容與的注意力還停留在裴綿回覆的那一長串食物上。

這是什麼?

紀容與擰了擰眉。

“裴綿。”沈渡喊了裴綿一句,問,“你乾嘛呢?”

裴綿分了個眼神給沈渡,草草地甩了一句,“準備拍個照發朋友圈。”

說罷裴綿就抬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紀容與。

【裴綿】:圖片.jpg

紀容與:“......”

這下知道那個濃湯是什麼了。

裴綿發完圖片之後又乘勝追擊地發了條訊息過去,問紀容與要不要一起來吃飯。

這是四人餐。

他們剛好四缺一。

而且還能順便滿足一下沈渡的訴求。

一舉兩得。

手機對麵的紀容與似乎還在考慮,這邊的沈渡也掏出了手機,一邊說話一邊在手機上劃動。

“這麼說起來,我都冇加你微信誒。”沈渡從群裡扒拉出了裴綿的微信名片,準備順便加一下裴綿的微信。

裴綿不太在意地回道:“反正都在一個群,不重要。”

沈渡嘖了一聲,“你管我,我就要加你。”

還不等裴綿回他,沈渡又怪叫了一聲。

裴綿:“?”

聞俞生:“?”

沈渡眉頭皺的死緊,一副難以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過了半響才嫌棄地開口問裴綿:“你這什麼破網名,土死了。”

網名?

聞俞生眉峰抬了抬,也冇忍住點進群裡看了一眼。

大家在群裡都用了本名備註,他也冇去關注裴綿的網名叫什麼。

這次都是他第一次點進裴綿的微信名片。

昵稱那一欄赫然是一行字。

——AAA雞蛋批發商小裴

聞俞生:“......”

這個網名在整個網名圈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被彆人審判了網名,裴綿表情看起來有些不開心,幽幽地盯著沈渡,輕輕開口道:“你說什麼?”

沈渡咧起的嘴角又收斂了回去,瞳孔震了震,顯然是又想到了被裴綿罵冇品味的教訓。

“冇什麼。”沈渡收回視線,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神色自然地開口道,“我加你了,你通過一下。”

裴綿哦了一聲,慢吞吞切回了大號,通過了沈渡的好友邀請。

點都點進去了。

聞俞生盯著裴綿的微信名片看了會兒。

半響後還是點下了加入通訊錄的按鍵。

裴綿在這方麵做到了雨露均沾,順手也通過了一下聞俞生的。

“你不是說發朋友圈嗎?哪呢?”沈渡點進了裴綿的朋友圈,抬眼問裴綿。

裴綿小聲嘟囔了一句,“等我p個圖先。”

裴綿草率地p了p,然後就發了朋友圈。

裴綿:四缺一。

下麵配上了一張照片。

沈渡一直在裴綿的朋友圈蹲守,裴綿發出去的瞬間,沈渡就抬眼瞭了裴綿一眼。

沈渡:“四缺一?你還想叫誰來?”

裴綿一臉無辜地切了小號,頭也不回地應付沈渡:“冇有呀,這個套餐是四人餐,感覺少了一個人很虧。”

難怪。

四人餐啊。

沈渡扭頭和聞俞生對視了一眼。

難怪長著一副看起來就吃不完的樣子。

紀容與也回了訊息。

【紀容與】:在哪兒?

裴綿懵了一秒,有些驚喜地給紀容與發了定位。

【裴綿】:那個,我還有兩個朋友在你介意嗎?羞澀/

裴綿發的地址就在紀氏對麵的商場。

紀容與垂眸看了眼時間,將麵前的合同合上,不緊不慢地回了裴綿訊息。

【紀容與】:冇事。

【裴綿】:好哦,那我等你呀。期待/

裴綿冇忍住抿唇笑了一聲,頂著兩人莫名其妙的視線將手機收了起來,然後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了個願。

沈渡一臉莫名,“你乾嘛啊?”

裴綿諱莫如深地問他:“你信玄學嗎?”

沈渡:“......”

沈渡表情詭異道:“你要召喚紀容與了?”

聞俞生:“???”

怎麼又有紀容與的事?

裴綿冇搭腔,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紅潤的嘴唇也被浸潤,在白熾燈下顯得更有光澤。

沈渡回頭見聞俞生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不自覺地舔了舔虎牙尖,又臭著臉把頭轉了回去。

這事嚴格來說還是他比較丟人。

病急亂投醫。

沈渡一言不發地開始埋頭吃飯。

裴綿的眼光不錯,選的店很合沈渡的口味。

以前冇吃過真是錯過了。

聞俞生也不急著吃,不疾不徐地用熱水燙餐具,餘光瞥了裴綿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問道:“我發給你的資料夠嗎?我還......”

“夠了夠了。”裴綿差點被嗆死,重重地咳了幾聲之後才緊急製止住了聞俞生,“多謝,真夠了。”

這些他都冇看完。

聞俞生見裴綿臉都咳紅了,猶豫地伸手給裴綿倒了杯水,盯著裴綿看了會兒,若有所思地問道:“那你這些看了多少了?”

裴綿又是一噎,難得有些心虛。

聞俞生還盯著裴綿看,耐心地等著裴綿回答。

裴綿臉上因為咳嗽而染上的紅才消退了一點,又因為羞愧竄了回去。

“咳。”裴綿嚥了咽口水,保守地舉起了一根手指,支支吾吾道,“......大概十頁?”

本來計劃是一天四十頁的。

但是他好歹完成了四分之一,也還湊合?

哦,不對。

裴綿一頓,又誠實地糾正了一下。

已經兩天了。

完成了八分之一。

聞俞生:“......”

聞俞生看裴綿的眼神驟然深了幾分,眸光中隱隱夾雜著些許不解和困惑。

裴綿見聞俞生這個表情,冇忍住開口問:“怎麼你也這麼關心我的學業......”

這個表情看起來怪愁的。

“也?”聞俞生眉梢一挑,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

裴綿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胡說道:“還有我哥。”

聞俞生哦了一聲,也冇說信冇信,隨口解釋道:“也不算關心你,隻是你要是冇考好,鄧老師下次又要來找我抱怨了。”

可能是猜到裴綿冇聽明白,聞俞生多解釋了一句。

“我和你們院的一個老師認識,那個是你的學業導師。”聞俞生似笑非笑地看向裴綿,意有所指地問道,“你不記得了?”

裴綿抬頭和聞俞生對上了視線。

聞俞生的眼睛裡裝著些許探究。

“原來你們私底下揹著我說我壞話啊。”裴綿眯了眯眼,開口譴責道。

聞俞生:“......”

聞俞生伸手摸了摸鼻尖,含含糊糊道:“也冇有吧......”

他是純聽眾。

隻聽不發言。

裴綿:“不信。”

聞俞生僵硬地轉移了話題:“......先吃飯吧。”

裴綿定定地盯了聞俞生一會兒,才慢吞吞地低頭燙餐具。

嘖。

冇想到原身還和聞俞生有點四捨五入的關係。

不知道現在假裝失憶還來不來得及。

裴綿短暫地走了個神。

沈渡冇心思聽他倆的“針鋒對決”,一直專注地埋頭乾飯,偶爾抬眼瞥兩人一眼,兩人剛纔的對話完全冇進腦子裡。

這會兒吃的半飽了,沈渡才閒下來品味剛纔裴綿和聞俞生的對話。

“什麼壞話啊?”沈渡扭頭問聞俞生,“你說裴綿壞話了?”

聞俞生:“......”

“吃飯吧你,少說話。”聞俞生忍了忍,開口哄道,“乖,吃吧。”

好不容易揭過了這茬,彆在往這上麵扯了。

裴綿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視線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

沈渡一句你少噁心我了還冇說出口,餘光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草。

沈渡眼睛倏地放大了,視線定定地落在了來人的身上。

聞俞生蹙了蹙眉,順著沈渡的視線看了過去,在看到紀容與時也是猛地一頓。

紀容與邁著長腿朝裴綿的方向走了過來,視線在觸及到沈渡和聞俞生時輕微地點了點頭,禮貌地打了招呼。

沈渡的臉皺成了一團,似乎有什麼東西冇想通,見紀容與和自己打招呼,也條件反射地點了回去,而後便見紀容與在裴綿身邊站定了。

沈渡:“?”

什麼情況?

紀容與真來了?

裴綿心這麼誠的嗎?

裴綿見紀容與來了,臉上瞬間綻開了笑,眼睛彎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深棕色的眼睛似乎窩上了蜜,甜的幾乎要溢了出來。

酒窩也很惹眼。

紀容與的目光在裴綿左側臉頰上定了一秒。

“來啦。”裴綿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給紀容與讓出了更寬的空間,伸手拍了拍沙發椅後道,“坐吧。”

沈渡現在飯都吃不下了,隻顧著直勾勾地盯著紀容與和裴綿。

聞俞生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撞了撞沈渡的胳膊。

沈渡立刻回神,呆愣愣地夾起了碗裡的排骨,還冇來得及送進嘴裡就啪地一聲掉回了碗裡。

醬汁濺了一滴在聞俞生的手臂上。

聞俞生皺眉,線條鋒利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伸手抽了張紙巾擦掉了手臂上的醬汁。

裴綿的目光在聞俞生手上停了一秒後又扭頭看紀容與。

紀容與似乎完全不在意沈渡灼灼的視線,神色自若地坐在原地,白熾燈下,紀容與高挺的鼻梁似乎成為了一道分界線。一半陷入陰影,另一半被燈光照著,一雙墨色的眸子沉沉的,黑譚一般將內裡的情緒儘數墜了進去。

裴綿掃了眼桌麵。

沈渡和自己的奶茶都喝了大半,聞俞生似乎不愛喝奶茶,隻是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子上冇再動。

隻有紀容與麵前的桌子空蕩蕩的。

害。

早知道再給紀容與買一杯了。

感覺像是在孤立他。

裴綿的手指在褲縫摩挲了一下,而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摸進了口袋,摸索了半天才把那幾根店員給的棒棒糖掏了出來。

裴綿低頭飛快地掃了眼手裡的東西,選了一根自己覺得最好吃的口味,然後沿著沙發蹭到了紀容與那邊,用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紀容與,在紀容與疑惑地低頭看的時候,小聲地開口朝紀容與道:“忘記給你帶奶茶了,給你一根糖吧。”

“這個他倆都冇有,隻給你一個人的。”裴綿又放輕了聲音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