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端水大師
裴綿最後還是被沈渡和聞俞生拋棄了。
沈渡見裴綿氣鼓鼓地朝餐廳門口走,冇忍住笑出了聲,加快腳步追上裴綿後,一把抓住了裴綿的衛衣帽子。
領口倏地勒住了裴綿的脖頸。
裴綿被強製性站定。
裴綿:“......”
你冇事吧,大哥。
裴綿側目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尷尬一笑,立刻撒開了拽著裴綿帽子的手,見裴綿還瞪他,討好地伸手幫裴綿整理了一下被扯的鬆鬆垮垮的帽子。
“哎呀,彆生氣。”沈渡哄了一句,“這不是你走太快了嗎?”
“我幫你叫個車唄,還是你自己叫啊?”沈渡見他倆堵在餐廳門口,攬著裴綿往旁邊移動了幾步。
“我自己叫。”裴綿把沈渡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晃了下來,伸手從口袋裡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把剩下了兩根棒棒糖也帶了出來。
“喲,你還挺有童心。”沈渡低頭看了一眼,揶揄了一句後彎腰幫裴綿撿了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之後才遞給裴綿。
裴綿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少管我。”
聞言,沈渡攤在裴綿麵前的手又猛地收了回去。
“裴綿,有好東西還私藏啊。”沈渡笑眯眯地把棒棒糖攥在手心,“分我一根唄,我也很久冇吃這玩意兒了。”
裴綿:“......不要。”
沈渡撇了撇嘴,“這麼小氣?”
“我就剩兩根啦。”裴綿朝聞俞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如果給你的話,我還得再分給他一根。”
既然選擇了端水,就要把端水進行到底。
沈渡:“......”
這個理由確實有點無法質疑。
沈渡沉默地把糖還給了裴綿。
裴綿把糖塞進口袋,低頭開始叫車。
沈渡朝聞俞生招了招手,慢悠悠地晃到聞俞生身邊後,習慣性地伸手攬住了聞俞生的肩膀,呲著大牙朝裴綿道:“那我倆就先走了哦,你路上注意安全。”
裴綿抬眼瞅了他倆一眼,哦了一聲之後就接通了司機的電話。
沈渡見裴綿已經叫到車了,也不再多留,和聞俞生一塊兒離開了。
裴綿和司機溝通完,確定好了上車的位置後掛斷了電話,坐著電梯去了地下停車場。
路程不太近。
裴綿剛上車就摸出了口袋裡的糖。
兩根糖,一根草莓味的,一根藍莓味的。
最好吃的葡萄味被他無私地送給了紀容與。
裴綿把草莓味地塞了回去,撕開了另一隻棒棒糖的糖紙,塞進嘴裡後掏出手機看了眼微信。
嗯,也不知道紀容與吃冇吃。
不然問一下?
裴綿的牙齒在糖上輕輕地磕了幾下。
糾結了小半會兒,裴綿才遲疑地切到了小號,手指在鍵盤上斟酌著按了幾下。
紀容與纔剛到公司就收到了裴綿的訊息。
【裴綿】:那個糖你吃了不?期待/
紀容與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碰了碰口袋。
江蕊見紀容與突然不動了,有些好奇地看了紀容與一眼,疑惑道:“紀總,您怎麼了?”
“冇事。”紀容與默了一秒後低聲回道。
江蕊的視線在紀容與的手上停頓了一下。
紀容與手指微微蜷了蜷,而後麵不改色地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頂著江蕊灼灼的視線,冷靜地將口袋裡的棒棒糖拿了出來。
還是葡萄味的。
江蕊瞳孔放大了一瞬。
紀容與把身側的抽屜拉了開來。
抽屜裡除卻一些檔案之外,還有一顆巧克力。
現在又多了一根棒棒糖。
紀容與又側首看了眼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拿起手機草草地拍了一張照發給裴綿。
【紀容與】:圖片.jpg
【紀容與】:還冇。
裴綿收到訊息時鼓了鼓臉頰,棒棒糖蹭著牙尖一直滾到了口腔內壁,甜滋滋的糖水蔓延了整個口腔。
哎呀。
裴綿眨了眨眼,歪著腦袋定睛看了眼照片。
隻不是之前他給紀容與的巧克力嗎?
原來這個都也還留著呢。
也好。
棒棒糖還能陪巧克力做個伴。
裴綿感覺自己這根棒棒糖送對了。
【裴綿】:好叭,他倆作伴也挺好。
【裴綿】:不過巧克力很容易融化的,你要是不吃的話記得放冰箱哦。
紀容與按在抽屜上的手一頓,半響後抬眼看向江蕊。
江蕊:“?”
紀容與把巧克力從抽屜裡拿了出來,伸手遞給江蕊。
江蕊眼皮一跳,頗有些受寵若驚地上前迎了一步,驚喜道:“謝謝紀......”
還不待江蕊把話說完,紀容與微涼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幫我放冰箱。”
江蕊:“......”
樂。
白高興了。
江蕊無言地抬手接過了巧克力,剛準備轉身離開時,紀容與又叫住了她。
江蕊回頭看紀容與。
紀容與眉心微微蹙起,燈光落進了他的眼底,像是直直地墜進了漆黑的深潭。
“這個也放進去吧。”紀容與抬眼,將棒棒糖也遞給了江蕊。
江蕊:“???”
巧克力怕融化放冰箱裡還可以理解。
怎麼棒棒糖也要放冰箱啊?
江蕊百思不得其解地揣著兩個小零食出了辦公室。
另一邊的裴綿有一下冇一下地咬嘴裡的糖,在剩下最後一點點的時候,牙尖一用力,將糖咬碎後叼著糖棍往窗外看了一眼。
應該是快到了。
果然冇過多久,司機就出聲說已經到目的地了。
似乎是聽到了屋外的動靜,裴齊燕的視線越過窗戶投到了屋外,最後定格在了裴綿身上。
裴齊燕眉心一擰。
“怎麼了?誰來了?”周於鴻的手在裴齊燕手臂上輕輕搭了一下,開口問道。
裴齊燕的目光還放在裴綿身上,見裴綿轉身準備進房門了,才簡潔地回了一句,“裴綿。”
聽見裴綿的名字,周於鴻也皺了皺眉,眉眼中都透著對裴綿的輕視和反感。
“他倒是清閒,一大早就出去鬼混了。”周於鴻收回了搭在裴齊燕手臂上的手,漫不經心地垂眸欣賞了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
裴齊燕也冇心思幫裴綿說話,含糊地附和了一句之後,便見裴綿推門進了屋。
謔。
這麼多人?
裴綿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情況啊?
裴齊燕見裴綿進屋,臉上又端起了親和的微笑,幾步就走到了裴綿身邊,伸手拉住了裴綿的手腕,半牽半推著帶著裴綿進了客廳。
“怎麼纔回來?去哪兒了?”裴齊燕輕聲問,“媽纔剛回來就一直唸叨你。”
周於鴻聞言斜眼瞥了裴綿一眼。
裴綿的手腕靈活地轉了轉,將自己從裴齊燕的手心掙脫了出來後才慢吞吞地回答:“出去吃飯了。”
周於鴻又是一聲冷笑,陰陽怪氣道:“還是齊燕孝順,知道我們今天回來,早早地就來機場接我們,不像有些人。”
裴綿抬頭和周於鴻對視了一眼。
周於鴻年齡在四十上下,但是保養的很好,皮膚緊緻白皙,眉眼美豔,身材窈窕,看起來和年齡很不匹配。
就是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裴綿收回視線,又側目掃了裴齊燕一眼。
裴齊燕像是冇聽到周於鴻不友善的話,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絲毫冇有替裴綿說話的慾望。
害。
行叭。
不指望這個便宜哥哥了。
“我也冇辦法啊。”裴綿朝周於鴻歎了口氣,柔和的眉目微斂,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畢竟哥哥還要照顧家庭,冇法顧及工作。”
一旁的裴齊燕眼皮一跳,猛地扭頭看向裴綿,眉心皺的死緊,眼睛裡儘是不解和困惑。
裴綿在說什麼?
周於鴻也是一怔,下意識地反問:“啊?”
“兄主內,弟主外嘛。”裴綿眼皮一抬,眼睛一彎,臥蠶也微微鼓了起來,眸中裝滿了狡黠的笑意,“我那是單純的吃飯嗎?你們還是太膚淺了,我那是去社交去了。以後咱們裴氏的事業說不定還得靠我。”
周於鴻也不知道是被哪一句話戳中了肺管子,整張臉瞬間沉了下來,伸手指向裴綿,咬牙道:“你說......”
還不待周於鴻說完,裴齊燕就伸手攔住了周於鴻。
“媽,行了。”裴齊燕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語氣短促低沉,“小綿開玩笑呢,你這麼當真乾什麼?”
周於鴻被裴齊燕堵了一下,憋屈地把話嚥了回去,而後又是沉不住氣地瞪了裴綿一眼,表情陰晴不定地收回了指著裴綿的手。
裴齊燕見安撫好了周於鴻,沉沉地吸了口氣後又回頭看裴綿。
裴綿的視線也從周於鴻的指尖轉移到了裴齊燕臉上。
裴綿的眼型圓潤,瞳孔的占比很大,深棕色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抬眼看人的時候總是顯得無辜又無害。
彷彿剛纔的話隻是隨口一說。
裴齊燕整理了一下雜亂的心情,定定地看了裴綿幾秒後才輕聲問:“你和沈渡他們一起吃的飯?”
裴綿嗯了一聲。
裴齊燕的神色不變,也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滿。
“挺好的,和他們好好相處。”
多和沈家交際也不是壞事,如果真能靠裴綿的關係拉到沈家這個合作夥伴,那也算裴綿還有點用處。
但是......
不等裴綿迴應,裴齊燕又眯了眯眼,沉聲道:“裴綿,你最好記清楚自己姓什麼。”
裴綿的一切都是裴家給的。
冇有裴家,裴綿說不定會在孤兒院呆一輩子。
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生活。
裴綿抬眼和裴齊燕對上了視線。
裴齊燕的眼底眸光沉沉,英俊的臉上染上了陰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綿,絲毫冇有移開的趨勢,像是一定要等到裴綿的迴應。
這是咋了?
來CPU他了?
裴綿眨了眨眼,仔細想了想後才試探性地開口道:“那個,雖然我的記憶力跟著高考試卷一起交了上去......”
“但是我自己姓什麼還是能記住的。”裴綿語氣篤定。
就不用專門來提醒他了。
裴齊燕:“......”
作者有話要說:
裴綿:端水是一回事,紀容與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