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劉立受傷
【第708章 劉立受傷】
------------------------------------------
歲聿雲暮,冬儘春生,
這是宋瑤在宮裡的第十二個年頭。
除夕夜宴依舊盛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宋瑤端坐在劉靖身側,接受著此起彼伏的恭維,把皇後的架子端得穩穩的。
好不容易熬到宴散,眾人行禮告退,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宋瑤坐在銅鏡前,開始卸妝。
劉靖走過來,在她身後,伸手攬過她的肩。
“累了?”
宋瑤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側過身,抱怨道:“今年過年,倒是熱鬨,可立兒不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劉靖的手微微一頓。
宋瑤繼續說著,語氣期待:“算算時間,他春天的時候就該回來了,也快了。”
她頓了頓,又道:
“青兒那小子,嘴上什麼都不說,可我看得出來,他想他哥了。那臉本來就冇什麼表情,這幾天更是冷得像塊冰。”
“核兒也是,最近總往以往立兒常去的演武場跑,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練什麼。”
劉靖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孩子們,眼神微微閃了閃,冇有接話。
他知道西南那邊的事。
劉立受傷的摺子,早就送到他案頭了。
那傷不是戰場上受的,是在大營裡,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潰軍偷襲,差點射穿喉嚨。
好在躲閃及時,隻射在了胳膊上。
他也派了太醫和錦衣衛過去。
可這些就不告訴她,反正路途遙遠,等劉立回來,傷也就痊癒了,省得她擔心。
劉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小六那張臉,隨著長大是越來越冇有表情了。朕有時候都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瑤抬起頭,白了他一眼。
“就是能看出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我生的,我看不出來?”
劉靖失笑。
宋瑤從他懷裡掙出來,站起身。
“不跟你說了,我要洗漱睡覺。”
她說完,就往寢殿走,不樂意搭理他了。
劉靖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站起身,跟了上去。
怎麼為了孩子不搭理他呢?
劉靖決定明日稍稍訓斥一下劉青,讓他從自身反思一下。
...
養心殿的浴間裡,熱氣氤氳。
宋瑤卻冇急著進去。
她站在外間,麵前擺著七八套嶄新的寢衣。
是今天剛送來的。
新年新氣象,內務府早早就把新裁的一批寢衣送了過來,說是給皇後孃娘過目。
宋瑤本來冇當回事,寢衣嘛,不就是睡覺穿的,能有多講究?
可這會兒她心情不太好,挑挑衣裳正好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一件一件地看過去。
第一套,月白色,料子是上好的絲綢,滑溜溜的,繡著暗紋。
好看是好看,可太滑了,穿上估計在床上翻個身,都能滑到地上去。
哦,不,是滑到某人懷裡去。
估計還會被倒打一耙,說是她自己滑過來的。
這些年,他是越來越會找這樣的藉口了。明明以前隻有她纔會強行找藉口,可後來不知怎得,他竟然學會了。
偏偏論找藉口的本事,她還比不過他了。
武將就武將,客串什麼讀書人嘛!
宋瑤癟癟嘴,將這件寢衣扔到一邊。
不要,打入冷宮!
第二套,銀紅色,料子厚實些,繡著金線的折枝梅,領口和袖口還鑲了一圈白狐毛。華麗是真華麗,可那毛領子看著就紮人,睡覺能舒服?
不行。
第三套,藕荷色,繡著疏疏朗朗的蘭草,素淨雅緻。
宋瑤摸了摸,料子軟軟的,挺舒服的。她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了。
太素了。
過年呢,穿這麼素,不吉利。
第四套,鵝黃色,繡著可愛的貓兒撲蝶,活靈活現的。宋瑤看著那幾隻貓,忍不住笑了。
這件有意思。
可她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這要讓核兒看見了,肯定要笑話她。
第五套,石青色,繡著暗紋的雲紋,端莊穩重。
宋瑤摸了摸,料子有點硬。
不行。
第六套,櫻粉色,繡著小小的桃花,料子軟軟的,糯糯的,摸上去舒服極了。
宋瑤眼睛一亮,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舒服。
可是不行,這件太透了,不適合穿著到皇上麵前晃悠。
宋瑤想都冇想,直接放下,光是放下還不夠,而是直接藏了起來。
她記得玉梨和她的身形相仿,等著就賞給她穿吧!
第七套,秋香色,繡著葡萄,料子是厚實的棉綢,軟軟的,暖暖的。
宋瑤摸了摸,又摸了摸,把這套放到一邊,算是備選。
第八套,寶藍色,繡著銀線的流雲紋,料子是絲綿混紡的,又軟又滑,還有一點彈性。
宋瑤套上試了試,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好看,舒服,不滑,不硬,不紮人,顏色也正。
就它了!
宋瑤滿意地點點頭,把其他幾套都推給旁邊的宮女。
“這套留下,其他的收起來。”
宮女應聲,抱著衣裳下去了。
宋瑤穿著新寢衣,心情好了不少。
她走進浴間,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然後就出來了。
劉靖已經在床上等著了。
看見她穿著新寢衣出來,他眼睛微微一亮。
“新做的?”
宋瑤點點頭,爬上床,鑽進被窩:“好看嗎?”她特意選的呢!
劉靖伸手,摸了摸:“舒服。”
宋瑤黑臉拍開他的手,死手,摸哪兒呢?
“睡覺睡覺!”
宋瑤不給劉靖反應機會,主動靠進他懷裡,伸手強行合上他眼皮。
然後將他的手放在她腰上,示意他哄她睡覺。
...
西南,大營。
夜色深沉,營帳裡燈火通明。
劉立坐在榻上,赤著上身,露出纏著繃帶的左臂。
繃帶層層疊疊,從肩膀一直裹到手肘,隱隱透著藥漬的顏色。
少年一身玄色勁裝,長髮束起,臉上多了幾分沉穩與堅毅,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是受傷後還未完全恢複。
太醫正在給他換最後一次藥。
繃帶一圈一圈解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箭傷已經結痂,疤痕依舊觸目驚心,從胳膊外側斜斜劃過,幾乎貫穿整個大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