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崩潰的黔國公
【第709章 崩潰的黔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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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小心翼翼的上藥。
劉立卻像冇事人一樣,靠在那裡,看著帳頂出神。
他來西南,已經快五個月了。
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剛來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得學。黔國公鄧暉是個好老師,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帶著他熟悉軍務,熟悉地形,熟悉那些盤根錯節的人事。
後來,他不顧父皇的命令,開始跟著上戰場。
一身武藝的人,真到了前線,很難隻坐在後方,而不衝鋒陷陣。
可能父皇也是知道這些,所以臨走前塞給他一本特製的兵書。
書中知識很詳儘,指揮、列陣、調度,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做出判斷。
他學到了很多。
後來,戰事越來越緊,他一個戰場新人自然不適合指揮正麵戰場。
於是,他帶著一小隊人馬,掃蕩潰散的殘兵,探察敵後的地形,執行一些機要任務。
他乾得不錯。
幾個月下來,他在軍中也算小有名氣。
士兵們見了他,不再隻是恭恭敬敬地喊“五殿下”,偶爾也會笑著說一句“五將軍今天又立功了”。
劉立挺喜歡這個稱呼的。
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兩個月前。
那天,他正在大營中坐鎮。
前方戰事正酣,主帥和大部分將領都去了前線,後方大營裡隻剩他帶著一隊守軍駐守。
他坐在中軍帳裡,看著輿圖,盤算著糧草調度的數字。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是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的聲音。
劉立猛地站起來。
“怎麼回事?!”
一個親兵衝進來,臉色慘白:“殿下!有敵軍偷襲!從後麵殺過來的!”
劉立愣住了。
後麵?
後麵是他們層層封鎖的區域,怎麼可能有敵軍?
可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喊殺聲越來越近。
他抓起佩劍,衝出帳外。
營地裡已經亂成一團。
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廝殺的人影。
那些敵軍穿著亂七八糟的衣裳,有官軍的,有敵軍的,還有老百姓的,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殺得很凶。
見人就砍,見帳就燒,完全是一副拚命的架勢。
劉立帶著親兵,一邊抵擋,一邊往後撤。
混亂中,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支流矢。
劉立正在揮劍格擋一個衝上來的敵兵,根本冇有注意到。
“殿下小心!”
身邊一個人猛地撲過來,一把推開他。
那支箭擦著他的脖子飛過,插進了他胳膊上。
推開他的人,是李狗蛋。
他的親信,平民出身,從小就跟著他的人,算是他冇血緣的兄弟。
李狗蛋此刻臉色發白,嘴裡喊著:“殿下!殿下你冇事吧!”
劉立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左臂上插著一支箭。
鮮血順著箭桿往下淌,染紅了整條袖子。
剛纔那支箭,是衝著他喉嚨來的。
若不是李狗蛋反應快,那箭插的就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他的喉嚨了。
而那支流矢,最終插進了他的左臂。
雖然冇有傷及要害,卻也深可見骨,流了不少血,差點就危及性命。
“殿下,忍一忍,馬上就換好了。”
太醫的聲音,將劉立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他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場偷襲,太過奇怪了。
那些敵軍,竟然是好幾夥潰散的軍隊聯合起來的,這簡直不可思議。
潰散的敵軍,向來都是各自為戰,互相猜忌,怎麼可能突然聯合起來,精準找到主營的後方,發起偷襲?
更讓他疑惑的是,按照大軍的部署,主營後方的方向,本該被他們層層封鎖,安排了重兵防守。
那些敵軍,根本不可能從那個方向突破防線,悄無聲息地靠近主營。
這一切,都太過蹊蹺。
太醫換好繃帶,又在傷口上塗抹了上好的金瘡藥,叮囑道:
“殿下,傷口癒合還需一些時日,切記不可用力,不可沾水,每日按時換藥,飲食上也要清淡些,多吃些溫補的食材,有助於傷口恢複。”
“知道了,辛苦你了。”
劉立語氣平靜,對著軍醫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去。
這些話他這兩個月來,每天換藥都要聽一遍,太醫可謂是不厭其煩的說。
劉立也能理解,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出事,他若是真出事,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受牽連。
尤其是黔國公鄧暉。
...
黔國公大帳內。
鄧暉身著一身鎧甲,鎧甲上還沾著灰塵和血跡,臉上滿是焦躁。
頭髮亂糟糟的,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縷,看起來比往日蒼老了不少。
他雙手叉腰,在大帳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語氣憤怒至極:
“彼其娘之!彼其娘之啊!查了兩個月,竟然什麼都查不出來,一群飯桶!”
大帳內,幾個將領垂首站在一旁,個個滿頭大汗,不敢抬頭看鄧暉的眼睛,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鄧暉看著案上攤著一份摺子,臉色黑得像鍋底。
那是從京城發來的。
皇上在摺子上說,戰場上刀劍無眼,皇子受傷是正常的,讓他彆放在心上。
可鄧暉看著那摺子,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敢嗎?
我他媽敢嗎?!
這若是五皇子真是在正麵戰場上受的傷,哪怕是重傷,甚至戰死沙場,他鄧暉也有幾分話能說。
戰場之上,生死由命,誰也無法預料。
可這是在本該最安全的大營裡,出去打仗,還讓人把家給偷了。
他這老臉還要不要?!
再者,皇子是來監軍的,是來學習的。
結果呢?
差點讓敵人的殘兵敗將,射穿了喉嚨!
這可是當今聖上最器重的皇子啊,差點死在他所統帥的大營裡啊!
而且事後查了兩個月,什麼都冇查出來!
得出的結論是——
一切都是意外,純屬巧合。
鄧暉看著那結論,想笑,又想哭。
巧合?
在層層封鎖的大營後麵,突然冒出一股敵軍,是巧合?
那些素不相識的潰軍,莫名其妙地聯合起來,是巧合?
那支偏偏射向皇子喉嚨的箭,是巧合?
鄧暉自己都不信,可他能怎麼辦?
真查不出來。
兩個月了,他把所有能查的人都查了一遍,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什麼都冇查出來。
就好像那一切,真的隻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