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殊榮
【第707章 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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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難怪皇上不待見三皇子、四皇子他們,”有個膽子大些的仆役,壓低聲音,語氣唏噓,“誰叫他們不是皇後孃孃親生的呢?”
“你看七皇子,不過是去郊外行宮玩上幾個時辰,隨行都有太醫跟著,伺候得無微不至,衣食住行更是樣樣齊全,半點委屈都不受。”
“也就三皇子和四皇子,平日裡連皇上的麵都難見上幾次,更彆說這般殊榮了。”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頗為讓眾人認同。
但他們也隻能在府裡說說,這話是萬萬不能傳出去的。
常言道,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彆的不說,就說三皇子劉俊,他向來孝順,對自己的母妃劉嬪更是敬重有加。
每日不管府中事務多忙,都會親自去慶王府請安,陪母妃說說話、解解悶。
若是這些議論被三皇子聽到,少不了一頓好打。
再怎麼不得寵,那都是皇子,也就是他們的主子四皇子劉啟,不太在乎這些,所以他們膽子大了,才能多說兩嘴。
說來也奇怪,比起三皇子對母妃的維護,他們主子偶爾聽到這種言論,彷彿旁人議論的不是他的母妃一般。
從不多言。
自從孟太醫來了府中常駐的訊息傳開後,四皇子府的人氣瞬間旺了起來。
旁人都說,四皇子妃得了太後的看重,又懷了皇嗣,四皇子劉啟定然要得到皇上的青睞了,日後說不定會怎樣。
一時間,前來四皇子府拜訪的官員、世家子弟越來越多。
府門前往來的馬車絡繹不絕,比往日熱鬨了數倍。
連帶著四皇子府的門楣,都彷彿光鮮了不少。
孟太醫對周遭的熱鬨與議論,彷彿充耳不聞,依舊目不斜視,一路穿過庭院、遊廊,朝著正院走去。
沿途的亭台樓閣、奇花異草,他都未曾多看一眼。
不多時,便到了正院。
正屋的軟榻上,宋嫣正斜靠在那裡,身上蓋著一層錦被,臉色還有些蒼白。
顯然是昨日熬夜入宮、受了驚嚇,身子還未完全恢複。
但精神狀態卻很好,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看到孟太醫走進來,宋嫣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孟太醫,辛苦你了,勞你特意跑一趟,還需在府中多費心。”
孟太醫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語氣謙遜:
“娘娘折煞臣了。臣能為娘娘安胎,是臣的福分,談不上辛苦。往後的日子,臣定當儘心竭力,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宋嫣笑了笑,眼底的得意更甚了幾分。
她是真的很高興,這段時間,可謂是心想事成,事事順遂。
就連禦前總管李進德,那般向來眼高於頂的人,都在她麵前吃了瓜落,栽了個跟頭。
她想起昨日深夜,她懷著試探的心思,連夜入宮探望七皇子劉祐,本想藉著這個機會,在皇後和皇上麵前刷一波好感。
卻冇想到,剛到半路,就被李進德攔了下來,帶到偏殿盤問。
李進德的態度極為不妙,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七皇子此次突發高燒,與她有關,語氣淩厲,步步緊逼,耐心一點點耗儘。
她當時心裡慌極了,以為自己這次定然難逃一劫,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疼得她冷汗直流。
誰曾想,就是這突如其來的腹痛,竟讓她查出了有孕。
更巧的是,這事是在宮裡查出來的。
而她又是為了探望病重的七皇子,深夜入宮,這份“孝心”與“巧合”,瞬間扭轉了局麵。
此事傳開後,她在京城裡的名聲瞬間好了起來,人人都說她賢惠善良、顧全大局,有做嫂子的風範。
連帶著四皇子府的名聲,也好了不少。
如今,就連太後都聽說了此事,特意派了太醫來府中常駐,為她安胎。
她特意問過,得知孟太醫會一直留在府中,直到她順利生產。
僅僅隻是做了個探望的樣子,裝了一次樣子,就得到了這麼多好處,宋嫣心中可謂是春風得意,嘴角的笑意就從未散去。
她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隱忍與低頭,都是值得的。
哪怕要對著皇後低頭示好,哪怕要忍受旁人的非議,隻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隻要能讓四皇子登上那個位置,這些都不算什麼。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保住這個孩子,等孩子出生,她在四皇子府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到時候,就能謀劃下一步了。
孟太醫看著宋嫣眼底的得意,心中微微一凜:“娘娘,臣先為您診脈,看看腹中胎兒的情況。”
宋嫣點了點頭,伸出手腕,放在軟榻旁的小幾上,神色放鬆了下來。
孟太醫神色嚴肅,仔細診脈。
診脈的間隙,他又詢問了宋嫣近日的飲食起居、身體狀況。
每一個問題都問得十分仔細,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讓人挑不出毛病。
宋嫣一一如實回答,看著孟太醫認真負責的樣子,心中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好。
暗暗慶幸太後派來了一個靠譜的太醫。
她原本還擔心,太醫會是皇後派來的眼線,會暗中對她不利,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
診完脈,孟太醫收回手,走到一旁的書桌前,拿起筆墨,準備開安胎的方子。
提筆的瞬間,他腦海裡閃過乾清宮中,皇上看向他的那一眼,手微微一抖。
緊接著,他又想起了昨日,他的嫡幼子被安排進了國子監讀書,想起了家族的榮辱。
但他很快就鎮靜了下來,指尖緊握筆桿,穩住心神,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方子上的藥材都是尋常的溫補之物,看似平和無害,卻暗藏玄機。
其中幾味藥材的用量,看似合規,實則若是長期服用,會慢慢損耗胎兒的元氣。
讓胎兒滑落,又或生來體弱,難以長壽。
即便僥倖長大,也會常年纏綿病榻,無法擔當大任。
由此循序漸進,等察覺不對之時,自然就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