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她也想爭!

【第597章 她也想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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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太傅講史。

說到前朝舊事,提起某位公主曾涉朝政,太傅搖頭歎息:“牝雞司晨,非家國之福。”

當時她聽不懂,跑去問太傅:“若我想當太子,需要做到什麼?”

太傅第一次露出詫異又為難的神情,隨即便是安撫的笑容:“公主說笑了,公主金枝玉葉,將來自有錦繡良緣。”

還有一次,她跟著哥哥們去校場比箭,連中靶心,得了頭彩。一位老將軍摸著鬍鬚笑讚:“二公主好身手,若為男兒,必是國之棟梁。”

她一直覺得,自己和哥哥們冇什麼不同。

一樣的開蒙讀書,一樣的習武強身,父皇考校功課時,對她的要求甚至比對二哥他們更為嚴格。

她背不出文章會被罰,箭術懈怠會被訓,生病了父皇也會來看她。

她以為,這條路是公平的。她足夠努力,足夠優秀,就能同樣有爭搶的資格。

甚至因為她是母後的孩子,她的機會遠遠大於那幾個。

可二哥那晚的舉動,像一把重錘,把她這些年的“以為”砸出了一道裂縫。

原來,立儲這件事,已經可以被這樣公開、急切的提及和爭奪了。

而所有人,那些議論的宗婦,急不可耐的二哥,甚至說高深莫測的父皇......

他們眼中能看到的人選裡,根本冇有劉核這個選項。

僅僅因為,她是女兒身?

這個認知讓劉核胸口發悶,很不甘心。

...

接下來的幾日,劉核練功時格外拚命,拉斷了三張弓,舞劍時虎口震裂了也渾不在意。

伺候的宮人嚇得戰戰兢兢,又不敢勸。

到了第四日清晨,劉覈對著銅鏡,看著裡麵那個因為習武而比同齡人更高挑、眉眼間帶著勃勃英氣的自己,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不要等彆人看到自己。

她要自己去問,去要。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幾乎冇有得不到的。

父皇的誇獎,母後的寵愛,最好的馬駒,最利的寶劍......

隻要她開口,撒個嬌,或者乾脆理直氣壯地去要,總能到手。

那麼,那個位置呢?

如果從來冇有人問過公主能不能當,那她就做第一個問的人。

她直接去了養心殿。

宋瑤剛起身不久,正懶洋洋地由宮女梳著頭,從鏡子裡看見女兒一陣風似的捲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亮得驚人。

“母後!”

“怎麼了這是?”宋瑤擺手讓宮女退下,轉過身,“誰惹我們核兒不高興了?”

劉核站定在她麵前,仰著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直接:“母後,我也想當太子。”

宋瑤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當皇太女。”劉核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重複,“像哥哥們那樣,將來做皇帝。”

宋瑤這次聽清了。

她看著女兒稚嫩卻堅定的臉龐,那雙和她相像的眼裡,此刻燃燒不肯服輸的光。

驚訝過後,宋瑤心裡湧起的,竟然不是荒謬,而是......好像也行?

她在廢土見過女首領,見過女人掌管一方勢力,殺伐決斷不輸任何男人。

雖然那個世界和這裡完全不同,但“女人當首領”這個概念,在她認知裡並非天方夜譚。

隻能說她和老七不愧是龍鳳雙生嗎?

這兩個人想要的東西也太像了吧!

...

劉核緊緊盯著母後的表情,見她冇有立刻斥責或嘲笑,隻是蹙眉思索,心裡的忐忑頓時被希望取代。

母後總是最縱容她的!

“母後,您也覺得我可以,對不對?”劉核上前一步,抓住宋瑤的衣袖。

“我和哥哥們一起讀書,一起習武,太傅誇我文章思路清晰,將軍讚我騎射出眾。五哥六哥能做的,我都能做,甚至做得更好!為什麼我不能?”

宋瑤被她晃得頭暈,看著女兒眼中的渴望,心軟了一下,又覺得這事兒似乎冇那麼複雜。

劉靖想立誰她做不了主,她確實看不出來誰更適合治理國家,但女兒有這份心氣,好像......也不是壞事?

反正有她在,劉靖也不至於真的把女兒怎麼樣,就當是給她定個前進的目標了。

宋瑤猶豫著,最終還是順著心意,輕輕點了下頭:“嗯,如果是你的話,也行吧。”

就這麼含糊的一句,在劉核聽來,卻不啻於天籟之音,是莫大的肯定和支援!

母後答應了!母後覺得她可以!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劉核的頭腦,她眼神驟然爆亮,鬆開宋瑤的袖子,轉身就往外衝。

“謝謝母後!我這就去找父皇說!”

“哎?核兒!等等——”宋瑤冇料到女兒行動力這麼強,伸手想攔。

可劉核像隻小豹子,轉眼就跑冇影了。

宋瑤看著女兒飛奔的背影,欲言又止,這樣衝過去真的不會被訓斥嗎?

...

乾清宮。

劉靖正在批閱奏摺,聽到通傳二公主求見,還有些意外。這個時辰,她通常該在演武場或書房。

“讓她進來。”

劉核幾乎是跑進來的,因為激動,小臉通紅,額發微濕,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異常響亮:

“父皇!兒臣要做皇太女!”

清脆的童音,擲地有聲。

伺候在側的太監總管李進德手一抖,差點打翻茶盞,慌忙低下頭,恨不得自己當場失聰。

殿內一片死寂。

劉靖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溫和,慢慢轉為一種冷凝。

儲君也是君,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他的威脅。

冇有皇帝願意在春秋鼎盛之時,聽見這種話。

更彆說,說出這話的竟然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女兒,這在劉靖聽來更是荒謬。

劉靖冇有立刻發怒,而是靜靜看著下方昂首挺胸的女兒。

時間一點點流逝,無形的壓力,讓興奮上頭的劉核感覺到了不對勁。

父皇的眼神......好冷,和她曾經的任何反應都不一樣。

冇有驚訝後的欣慰,冇有思考後的詢問,甚至冇有直接的回絕。

隻有一片令她心悸的沉默和冰冷。

“誰教你說這些的?”

良久,劉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寒意。

劉核心尖一顫,但倔強地不肯退縮:“冇有人教!是兒臣自己想的!父皇,兒臣真的可以!弟弟身體弱都能.......”

“簡直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