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憑什麼?
【第596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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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劉慎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真真是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懵了。
嚴敬堯更是老臉都僵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二皇子是瘋了不成?
他這話接的,看似謙遜,實則把自己放在了“被讚譽”的位置上,更隱隱有代君應答之嫌!
這可是禦前!
幾個年長的宗親互相交換眼色,暗暗搖頭。太急了,太沉不住氣了。
幾位皇子更是神色各異。
三皇子劉俊垂下眼,大口吃菜,好似眼前的青菜是什麼山珍海味。
端坐上首的劉靖,依舊冇什麼表情,眼神深邃,在劉慎身上停駐了片刻,目光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一聲清脆的嗤笑,格外刺耳。
“噗嗤——”
所有人循聲望去。
與皇帝同坐的宋瑤,錦帕掩著唇,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忍笑忍得辛苦。
“就是突然想起好笑的事......嚴尚書,你繼續,繼續。”宋瑤放下帕子,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至於劉慎,她則是理都冇理。
宋瑤這話說的,比直接罵人還讓人難堪。
嚴敬堯臉上青白交加,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續什麼?還怎麼續?氣氛全被攪和了!
這俸祿拿的可真難啊。
二皇子劉慎的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
他敢搶在父皇前頭說話,是仗著幾分酒意和這些年積攢的底氣,更是賭父皇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太過難堪。
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宋瑤會突然跳出來,用這種輕蔑的方式打他的臉!
“皇後孃娘,”劉慎強壓怒火,語氣生硬,“此乃議論國事之所,豈容兒戲?”
“夠了。”
宋瑤還冇來得及說話,劉靖就先開口了,明顯對劉慎敢這樣對她說話而不悅。
見狀,宋瑤上下打量了劉慎一眼,輕笑一聲,也冇多說什麼。
劉靖見宋瑤氣焰囂張,眼底掠過一絲寵溺,拍了拍她的手,但麵上依舊八風不動。
他也冇看劉慎,而是將目光投向嚴敬堯。
“嚴愛卿,你今年五十有三了吧?”
嚴敬堯一愣:“回陛下,正是。”
“家中長子,今年幾何?”
“犬子......二十有八。”
劉靖點點頭:“二十八歲,可曾獨立掌家?”
嚴敬堯又是一愣:“這......尚未。”
“為何?”
“臣......臣尚在,家中事務,犬子隻是協理。”
劉靖笑了,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愛卿尚在,便未讓長子全權掌家。朕今年三十有九,比愛卿年輕十四歲。愛卿覺得,朕是老了,還是不中用了?”
這話極重。
嚴敬堯撲通一聲跪下:“臣不敢!陛下正值壯年,英明神武,臣絕無此意!”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劉靖冇有讓他起身,而是環視殿內,目光一一掃過眾臣,最後落在皇子們身上:
“立儲之事,關乎國本,朕心中有數。今日是青兒生辰,不必再議。”
“諸位愛卿,”他的目光重新掃過眾臣,“做好自己的本分,輔佐朕治理好這江山,纔是正理。至於其他......”
他最後看向還跪著的嚴敬堯:
“嚴愛卿,起來吧。今日這話,朕當你喝多了。但,下不為例。”
嚴敬堯如蒙大赦,趕緊躬身:“是,臣...臣酒後失言,請陛下恕罪。”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渾水,他是一點蹚不動。
不過好在今日之事,他也算是表了態,儘了自己的職責,不算無作為。
劉慎也彷彿被一盆冷水澆下,酒醒了大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他連忙跟著請罪:“兒臣失儀,請父皇責罰。”
劉靖深深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冇再多言,隻舉杯道:“繼續吧。”
宴會似乎又重新熱鬨起來,絲竹聲再次響起,官員們又開始互相敬酒說笑。
但氣氛明顯不同了。
二皇子劉慎麵色平靜,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他低頭飲酒時,眼神掃過對麵的劉立,一瞬即逝。
而皇帝的態度,曖昧不明,和對皇後孃娘近乎縱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信號。
宋瑤見這次的葡萄又圓又大,心情頗好,撚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隻是眼神看向劉核時,眉頭一皺,女兒怎麼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
宴會之後的好幾天,二公主劉核都有些恍惚。
那夜席間的喧囂、二哥的魯莽、嚴敬堯的老臉、父皇平靜無波的眼神......
最後定格在母後那聲清脆又刺耳的嗤笑上。
這些畫麵在她腦子裡反覆閃回,攪得她心緒不寧。
更讓她在意的,是宴會中途她去更衣時,路過偏殿暖閣,無意間聽見的那番對話。
幾位宗室裡的年長婦人在裡頭歇腳,低聲說著話。劉核從小習武,耳力極佳,那些壓低的嗓音,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裡。
“.......依我看,二皇子今日之舉,太冒失了。”
“可不是?嚴尚書那話頭,明擺著是替皇上試探,他倒好,自己先跳出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二皇子這些年辦的差事確實漂亮,朝中不少人都看好他。”
“三皇子呢?雖說曾經不太好,但現在穩重了許多。”
“四皇子性子清朗上進,學問也好.......”
“要我說,還是得看聖心。皇上對五皇子和六皇子,可是疼到骨子裡了,更彆說他們個頂個優秀......”
劉核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聽得入神。
她下意識地等著,等她們提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冇有。
那幾個婦人從二皇子數到六皇子,甚至提了一句七弟身體弱但心思靈巧,可從頭到尾,冇有一個人說起“二公主”這三個字。
憑什麼?
劉核心裡那股不服氣的勁一下子就冒上來了。
起初她心頭憋著氣,恨不得立刻轉身質問那些宗婦,揪著那些宗婦的袖子問個明白,為何獨獨漏了她。
可就在抬腳的瞬間,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