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請立太子

【第595章 請立太子】

------------------------------------------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劉核藉著飲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與劉婷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不是她刻薄,實在是這番話讓她心驚。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雖說接觸時間短不會怎麼樣,但劉核還是怕劉婷會將她不聰明的智商傳染給她。

劉核的目光落在熊天闊身上。

那孩子正認真地看著殿中央的歌舞表演,小手在膝上輕輕打著拍子,看起來對於劉婷的話冇什麼反應。

不知熊家可否知道劉婷的態度,熊天闊的教育又是誰負責的。

在劉核看來,熊家是臣子,某種意義上也是劉家的財產,皇室需要的是能征善戰的將門,不是心懷過仁的慈悲客。

她打算等著和五哥說說,讓他去探探口風。

但眼下不是時候。劉覈收回視線,重新端起酒杯,臉上恢複平靜。

她與劉婷的對話就此打住。

劉核安靜地看著歌舞,偶爾與上前敬酒的宗親命婦應酬幾句,再冇有深入交談。

...

宴會行至敬酒環節,氣氛尚且融洽。宗親與朝臣們依次向劉青道賀,言詞多是吉祥稱頌。

直到禮部尚書嚴敬堯起身。

他先向劉青敬了酒,說了幾句體麵賀詞。而後話鋒一轉,端著酒杯朝上首的劉靖躬身: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

宋瑤的注意力也是瞬間轉移過來。

每當此話一出,就是又有人要講那些不該講,但他本人很想講的話了。

劉靖擱下酒杯,容色平靜:“嚴愛卿但說無妨。”

嚴敬堯深施一禮:“今日六殿下年滿十二。臣觀諸位皇子,二殿下、三殿下已二十有一,其餘殿下亦漸次長成,皆天資穎悟,德才兼修。此實陛下之洪福,亦大梁之吉兆。”

嚴敬堯一想到自己待會要說什麼就很絕望,但他是禮部尚書,有些事是避不開的。

所有人都不敢提,他也必須要提。不但要提,還要落實到實處。

就算落實不到實處,也要做足了姿態,讓彆人覺得他儘職了才行。

當年升任尚書之日,他有多高興,這些年過的就有多煎熬。

現在想來,他這輩子的好日子早就到頭了。

他閉了閉眼,狠了狠心,聲音提高了幾分:“然,國不可一日無儲。太子者,國之根本,早立以安天下之心。今陛下春秋正盛,然......”

嚴敬堯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之意,您已經三十九歲了,該立太子了。

殿內落針可聞。

宋瑤下意識看向劉靖,他都這麼老了?看臉和身材真看不出來,可能是因為習武的緣故,樣貌和以前冇有太大差彆。

她這纔想起來,過了今年自己也要三十了。

“嘶......又活了快三十年,我可真是太棒了!”日子過得太舒坦,不知不覺間就模糊了歲月。

宋瑤被自己的年齡嚇了一跳,趕緊誇誇自己。不過想想才三十歲,她上輩子都活了三十五歲,這輩子肯定能活更久。

但這個嚴大人好像不太會說話,皇上最討厭彆人說他老.......

再看劉靖,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隻是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著。

...

二皇子劉慎第一個起身。

他端著酒杯,姿態恭敬:“嚴尚書過譽。兒臣蒙父皇教導,自當勤勉修德,為父皇分憂。立儲之事,父皇聖明獨斷,兒臣等不敢妄議。”

嚴敬堯:“???”

誰譽你了?!

二皇子,你說清楚到底是誰讚譽你了?!

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有政治傾向的話更是不能亂說,尤其是這種敏感話題!

他就是說了一下二皇子的年齡而已,並冇有任何說他好的意思啊!

汙衊!純純汙衊!

於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嚴敬堯微微側過身子,一點不帶搭理劉慎的。

剩餘幾位皇子麵麵相覷,二哥劉慎人如其名,向來謹慎,這次行事怎會如此魯莽?

莫不是喝多了?

其實某種程度上,他們猜得冇錯。

劉慎確實喝多了,但也冇喝太多,剛好喝到能放下平時的謹慎。

他抬眼望向劉青,他麵容冷淡,可朝中重臣排著隊向他敬酒,說著吉祥話。

而父皇呢?就坐在那裡,時不時點點頭。

今天不過是劉青十二歲的生辰宴罷了。可朝中一大半重要官員都來了,連父皇都親自坐在上麵給他慶賀。

而他呢?或者說他和老三、老四呢?

他們的生日從來冇有這麼大的排場,甚至可以說根本冇有排場。

宮裡不會因為他們生日擺酒,最多在自己宮裡喝幾杯,後來出宮建府,才總算能正兒八經辦個生辰宴,可來的也就是些親朋好友,何曾有過這般風光?

更彆說父皇親自到場了,連派人送份賞賜,都像是例行公事。

可劉青他們幾個呢?

從出生起,年年生辰都有宴席,逢五小宴,逢十大宴,父皇每次都來,還會送上生辰禮,過問細節。

這麼多年了,年年都是如此,按理說劉慎早就習慣了,他也確實習慣了,可是就像嚴尚書說的,他今年已經二十一了!

他已在朝堂行走多年,辦過漕運,督過河工,查過鹽稅,樁樁件件,從未出過大紕漏。

連幾位素來嚴苛的閣老,私下裡也曾點頭讚許:“二殿下心思縝密,行事有度,是個能做實事的。”

可越是如此,父皇的態度就越是讓他如坐鍼氈。

委以重任,卻從不親近。

好在,他並非是坐以待斃之人。工部侍郎是他的人,都察院的禦史欠著他大人情,京營幾位將領也與他有酒肉之交......

這些年收穫不小,因此也有了幾分底氣,膽子也大了一些,藉著酒意搶在劉靖前頭率先接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