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畫符(下)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掐了個訣,右手拿起那錠硃砂墨,在硯台裡緩緩研磨起來,同時口中低沉而清晰地唸誦:

“北帝敕吾硯,神墨炙炙然。一道如雲煙,萬邪不得近。神墨輕磨,誅邪伏藏!”

隨著他的唸誦和研磨動作。

那暗紅的硃砂墨錠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在硯台中化開,呈現出一種濃鬱欲滴鮮紅色彩,看上去竟有幾分灼熱之感。

研好墨,他拿起那支毛筆,筆尖虛點墨汁,並未立刻蘸飽,而是繼續念道:

“敕吾之神筆,書符卻邪蹤。點鬼鬼滅跡,點神神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

念罷,他纔將筆尖徹底浸入硃砂墨中,輕輕攪動。

讓筆吸飽了那鮮紅的墨汁,筆尖聚攏,透出一股銳氣。

做完這一切,他轉向我,目光炯炯。

“看好了小子,符之一道,首重心誠,次重形準。一筆落,鬼神驚!”

念罷,他纔將筆尖徹底浸入硃砂墨中輕輕攪動,讓筆吸飽了那鮮紅的墨汁,筆尖聚攏透出一股銳氣。

做完這一切,他轉向我眼神有光。

“看好了小子,符之一道,首重心誠,次重形準。一筆落,鬼神驚!”

他鋪開一張黃符紙,右手執筆,左手掐訣按在紙旁,屏息凝神。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質都變了,彷彿與外界隔絕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那支筆的筆尖之上。

“符,通常由符頭、符膽、符腳三部分構成。”

他一邊說一邊落筆。

筆尖觸及符紙,他手腕穩如磐石,運筆卻如行雲流水。

“符頭,一般為‘敕令’二字,或加上所請神祇名號,表明此符的權威與號令所在。”

隻見他筆走龍蛇,兩個古樸遒勁、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符號躍然紙上,帶著一股正氣和罡氣。

“緊接著是符膽,這是一道符的核心所在,是封入符中之‘炁’與意誌的關鍵,通常是祖師秘傳的圖形或符文。”

他的筆勢變得更為複雜玄奧,在符頭下方勾勒出一個結構繁複、內含星鬥、天雷或神將形象的核心圖案。

我能感覺到,在他運筆的過程中,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熱流從他身上傳遞到筆尖,融入那硃砂之中,讓那紅色顯得更加鮮活。

“最後是符腳,表明此符的用途、指向,以及結束的印章。可以是神將押印,也可以是特定的罡煞圖案,用以收束和穩定符的力量。”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冇有絲毫停頓猶豫。

當最後一筆提起的瞬間,那整道黃符上的硃砂符文彷彿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冇。

但整張符紙卻給人一種“活”了過來,其中蘊含著某種力量的感覺,甚至隱隱有股無形的氣流在符文上盤旋。

老乞丐輕輕吹乾墨跡,將這張剛剛畫好的“淨天地符”放到一旁。

“看清楚冇有?心念、呼吸、炁感,都要與筆鋒同步。意念至處,炁亦至焉,神亦注焉。否則,畫出來的就是一張廢紙,糊弄不了鬼神,隻能糊弄自己。”

他把筆遞給我,又鋪開一張新的符紙。

“來,試試。先從最簡單的‘安神符’符膽開始練。記住,不是用手畫,是用你的‘心’,用你丹田裡那點剛孵出來的‘炁’去畫!”

我接過那支沉甸甸的毛筆,手心裡不禁有些冒汗。

看著空白的符紙,回想剛纔老乞丐行雲流水的動作和那蘊含著神秘力量的符文。

我知道,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門,正伴隨著硃砂與黃紙,在我麵前緩緩開啟。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老乞丐方纔的動作和叮囑。

指尖緊緊捏住筆桿,試圖捕捉丹田處那絲若有若無的熱流。

我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著將那微弱的“炁”通過手臂,灌注到筆尖。

筆尖蘸飽了濃稠的硃砂,我屏住呼吸。

手腕懸在黃符紙上方,開始勾勒記憶中那最簡單不過的“引火符”符膽。

一個象征著火焰升騰、結構相對簡易的符文。

然而,意念與動作卻難以同步。

要麼是手腕抖動,畫出的線條歪歪扭扭,失去了那股子神韻。

要麼是心神一散,剛提起的那絲微弱炁感瞬間潰散,筆下的硃砂立刻變得呆滯死板。

失敗了十幾次,廢掉的黃紙在腳邊堆了一小撮。

我額頭冒汗,手臂發酸,這才深切體會到老乞丐那句“不是用手畫,是用心畫”的含義。

老乞丐在一旁吧嗒著旱菸,也不催促,渾濁的眼睛半眯著,偶爾出聲提點一句。

“氣沉下去……手腕彆僵……意念要走在筆尖前麵……”

我咬咬牙,再次凝神。

這一次,我拋開了所有雜念。

不再去刻意追求形狀的完美,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一道簡單的符文意象中。

燃燒,升騰,熾熱!

筆尖落下,手腕帶動一股微弱的熱流終於勉強跟隨著我的意念,從丹田湧出流過手臂注入筆尖。

唰!

筆走龍蛇,雖然依舊略顯生澀,但一道蘊含著微弱炁息的引火符符膽終於呈現在黃紙之上。

畫成的瞬間,我感覺到符紙似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上麵的硃砂顏色也彷彿鮮活了一絲。

“成了?”

我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就想試試效果。

我學著老乞丐的樣子,雙指拈起這張新鮮出爐的引火符,集中精神將體內僅存的那點炁力注入其中低喝一聲。

“燃!”

嗤……

符紙頂端,極其勉強地冒起了一小縷比火柴焰還要微弱三分的橘黃色小火苗。

它搖曳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便“噗”地一聲輕響,徹底熄滅了。

隻在符紙頂端留下了一個焦黑的痕跡,連紙張都冇有完全點燃。

“……”

老乞丐湊過來,瞅了瞅那可憐的小黑點,又瞅了瞅我一臉挫敗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子……哈哈哈……你這叫引火符?你這點蚊子腿大的火苗,點菸都費勁!怕是隻能嚇唬嚇唬怕燙的耗子!”

我臉上一陣發燙,訕訕地放下符紙。

笑夠了,老乞丐才抹了抹眼角,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