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八爺高明
灶台邊那個劫匪,目睹了這接二連三遠超他理解能力的恐怖事件。
尤其是疤臉被自家門板拍倒的荒誕又血腥的一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竟是被活活嚇死了!
短短不到一分鐘時間,屋內局勢急轉直下。
出去檢視的老三生死不明,疤臉被倒塌的門板砸倒,血流不止,生死不知。
瘦高個被無形之物拖拽倒地,昏迷不醒。
胖劫匪被無形之手扼喉,已經麵色青紫,翻著白眼,停止了掙紮,生死一線。
剩下兩個,一個嚇瘋撞暈,一個直接嚇死。
原本喧囂貪婪的魔窟,瞬間變的寂靜。
隻有土灶上那口鍋裡的湯水,還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沸騰著。
煤油燈的火苗終於支撐不住,掙紮了幾下,徹底熄滅。
屋內,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隻有屋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屋內橫七豎八的身影。
暴雨依舊瘋狂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雷聲漸漸遠去,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我站在屋外的陰影裡,透過破窗,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黑影早已無聲撤回。
屋內,除了那個被扼喉的胖劫匪可能需要確認生死,其他人基本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足夠了。
我冇興趣去確認每個人的生死,也不想沾染更多不必要的因果。
這些人心懷歹念,作惡多端,落得如此下場,也算咎由自取。
不再停留,我轉身踩著泥濘,走向那輛破麪包車。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身上的泥汙和方纔沾染的淡淡血腥氣,也讓我有些紛亂的思緒逐漸沉澱。
發動車子,引擎在雨聲中轟鳴,我操控著這輛傷痕累累的麪包車,緩緩駛出這片罪惡之地。
然而,剛剛開出廢棄村落不過幾百米,雨勢雖然未停,但天際隱隱透出一線灰白,預示著這場暴雨或許即將過去。
我將車停在路邊一處相對隱蔽的灌木叢後,熄了火,準備等雨小些再走,順便理清思路。
我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轉頭望去。
雨絲如簾,視線有些模糊。但藉著漸漸亮起的天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隻個頭比普通家鼠大上兩圈,皮毛油光水滑呈深灰色的老鼠。
它不像尋常老鼠那般畏縮倉皇,而是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像是揣在身前,靜靜地站在樹下,一雙豆大的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竟似閃爍著人性化的光芒,正直直地“看”著我。
是它,灰八爺!
此時的他並冇有露出自己與化成的人形,但就現在這個相貌,我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雨水打濕了它的皮毛,但它渾不在意,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雨幕中,與我對視。
早上那趟車,若不是它預警,我此刻恐怕已成了劫匪泄憤的對象,生死難料。
雖然我有自保手段,但若在毫無防備下被數支土槍指著,又在封閉的車廂內,後果確實難以預料。
是它,救了我一命。
念及此處,我立刻整肅神情,對著槐樹下的灰八爺,鄭重地拱手,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是謝它的救命之恩,也是對其非凡靈智的尊重。
灰八爺見我行禮,微微點了點頭,竟也人模人樣地抱了抱前爪,算是回禮。
隨即,一個尖細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
“禮重了,因果而已,不過你現在還不能走,更不能就這麼走了。”
我直起身,心中疑惑,同樣以意念迴應。
“八爺何出此言?此地凶徒已伏,我正欲離去。”
“伏?”
灰八爺的小眼睛眯了眯,透出一絲精光。
“是,他們現在是‘伏’了。可你留下太多痕跡了。車印、腳印、還有你身上沾的那些晦氣……這裡不久後就會被髮現,到時候警方追查,第一個就會找到你。你出現在那趟被劫的車上,又恰好逃脫,還‘恰好’出現在這匪窩附近?你怎麼解釋得清?那些劫匪死傷狼藉,你說與你無關,誰信?”
我心中一沉。灰八爺說得對。
我隻想著儘快脫身,卻忽略了現實層麵的麻煩。
我還開走了劫匪的車,這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請八爺指點。”
我再次拱手,態度誠懇。
這隻老鼠精不僅道行不淺,心思也縝密,看來它現身,不止是為了讓我道謝。
灰八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繼續傳音道。
“趁著雨還冇停,痕跡未消,你立刻調頭,往回開,但不是回那匪窩。往山下開回到附近的村子。然後,你去讓村裡人報警。”
我微微一怔。
灰八爺的語氣篤定道。
“不過,不是以你現在的樣子,也不是說實情。你就說,你是下午那趟班車的乘客,被劫持到了山上。那些劫匪分贓不均,自己內訌打起來了,死了人,你趁亂逃了出來,開了他們的車跑到山下求救。至於那些劫匪怎麼死的,誰打死的誰,你一概不知,當時嚇壞了,隻顧著逃命。”
我眼睛一亮。好主意!
如此一來,我的出現和逃逸就有了合理解釋。
劫匪內訌致死,是他們的貪婪凶殘所致,與我這個“僥倖逃脫的受害者”無關。
至於現場那些打鬥痕跡,都可以用“內訌”來解釋。而我“逃出”後,第一時間下山求助報警,更是合情合理。
“八爺高明!”
我不由讚道。
這鼠精對人心的揣摩和世情的通曉,實在不簡單。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問題不解,那就是他為什麼會幫我。
我和這隻老鼠萍水相逢,他幾次出手相助,讓我不得不懷疑是否有什麼動機。
“這次多虧八爺出手相助,晚輩還有一事不明,您為什麼會救我?”
灰八爺沉默了片刻,豆大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我並非初識,你可還記得幾年前,在山上有座鬨鬼的糧倉,曾有個向你討封的鼠精?”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