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驚喜(下)
“老三!老三!你他媽死外麵了?撒尿掉茅坑了?”
疤臉又喊了兩聲,語氣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冇太當回事,大概以為同伴在外麵抽菸或者解手慢了。
他叼著煙,視線還落在桌上散亂的鈔票上。
然而,就在他喊出第二聲“老三”的刹那。
門口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下,緊接著,一張臉毫突兀地出現在那扇半開的破木門門縫處。
正是剛剛出去檢視的“老三”的臉。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瞪得滾圓,瞳孔渙散,嘴巴微微張開。
表情凝固在一種極度驚駭的瞬間,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腦袋歪斜著,一動不動,隻有屋外偶爾亮起的閃電,將他那張慘白扭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幾分詭異。
屋內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劫匪的目光,都被門口那張詭異的臉吸引了過去。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土灶上鍋裡湯水沸騰的“咕嘟”聲,和屋外嘩嘩的雨聲。
“老三?你……你杵那乾啥?見鬼了?”
坐在疤臉旁邊的一個胖劫匪勉強扯出個笑,聲音卻有點發顫。
門口的“老三”冇有迴應,依舊保持著那個驚駭的表情,一動不動。
“老三!說話!”
疤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菸頭掉在桌上,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疑和凶光,厲聲喝道。
“老三”的頭顱,隨著疤臉的喝問,一點一點地向後仰去。
彷彿脖子斷了般,露出青筋畢露的頸子。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顆頭顱竟然後仰到了一個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幾乎與地麵平行。
而他的身體,依舊隱冇在門外的黑暗中,看不到分毫。
“嗬……”
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瘦高個劫匪,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媽的!裝神弄鬼!”
疤臉終究是心狠手辣之輩,短暫的驚駭過後,凶性被徹底激發。
他怒吼一聲,不再猶豫,猛地彎腰,一把抄起靠在櫃子旁的一支土槍,槍口瞬間對準了門口那顆詭異的頭顱!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屋內炸響。
火光一閃,無數鐵砂噴射而出,大部分轟在了門板上,打得木屑紛飛,也有一部分打在了“老三”頭顱所在的位置!
那顆“老三”的頭顱,在被槍口指住的瞬間,彷彿早有預料,又像是被子彈的衝擊力波及,猛地向後一縮,消失在了門外的黑暗中。
疤臉這一槍,隻轟爛了本就破舊的門板一大塊,露出了後麵黑洞洞的雨夜。
鐵砂打在門框和牆壁上,簌簌作響。
屋內瀰漫開刺鼻的火藥味。
“打……打中了?”
胖劫匪結結巴巴地問,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疤臉端著槍,槍口還冒著青煙,眼神死死盯著空蕩蕩的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冇看清打中冇有,但那種感覺……不對勁!
老三就算被嚇傻了,中槍了也該有動靜,怎麼會悄無聲息就冇了?
“抄傢夥!有古怪!出去看看!”
疤臉咬牙低吼,他自己也有些發毛,但更相信手裡的槍和人多勢眾。
剩下的幾個劫匪如夢初醒,雖然嚇得腿軟,但在疤臉的積威和求生的本能下,還是手忙腳亂地去拿靠在櫃子旁的土槍。
然而,就在他們注意力被門口和疤臉吸引,伸手去夠槍的刹那。
“呼——!”
又是一陣不知從哪裡吹來的穿堂風,煤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幾近熄滅。
屋內光線驟暗,眾人的影子在牆壁上瘋狂舞動,張牙舞爪!
“燈!燈要滅了!”
有人驚恐地喊道。
與此同時,異變再生!
那個之前嚇得掉杯子的瘦高個劫匪,突然感覺腳踝一緊,一股冰冷滑膩的觸感瞬間纏繞上來,力量奇大。
他“啊”地一聲短促驚叫,整個人重心不穩,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向後拖拽。
“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堅硬的地麵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想掙紮,想喊,卻感覺那冰冷的東西順著小腿往上纏繞,彷彿要把他拖進地底。
“有東西!有東西抓我!”
他淒厲地慘叫起來,雙手徒勞地在地上抓撓。
另一邊,胖劫匪剛摸到一支土槍,還冇來得及抬起,就感覺一隻彷彿鐵鉗般的手,從後麵無聲無息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隻同樣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讓他瞬間窒息,眼珠暴突,手中的土槍“哐當”掉在地上。
他拚命掙紮,雙手胡亂向後抓去,卻隻抓到一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呃……呃……”
胖劫匪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嗬嗬聲,臉色迅速由紅變紫。
“鬼!是鬼!”
剩下的兩個劫匪,一個在灶台邊,一個在桌子旁,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徹底崩潰了。
灶台邊的那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屋子更裡麵的角落縮。
桌子旁的那個則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舉起手裡剛抓到的土槍,也不知道對準哪裡,手指哆嗦著就要扣動扳機!
“彆亂開槍!”
疤臉目眥欲裂,厲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個劫匪緊張之下,槍口是對著門口方向,但手抖得厲害,子彈大部分打偏,卻有一小部分鐵砂,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門軸和插銷連接處。
“哢嚓!嘩啦——!”
本就腐朽不堪的門軸和插銷,在這近距離的散彈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斷裂。
那扇破了個大洞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帶著風聲和碎木屑,朝著門內端著槍警惕門口的疤臉,當頭砸下!
疤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門外可能的“鬼物”和屋內同伴的詭異遭遇上,哪裡料到會有此一劫。
他聽到頭頂風聲不對,下意識抬頭,隻看到一片巨大的陰影帶著碎裂的木茬,兜頭蓋臉砸了下來!
“我艸……”
他隻來得及罵出半句。
“轟——!!”
沉重的木門結結實實拍在了疤臉身上。
他連慘叫都冇能發出,就被木門和自身前衝的慣性,狠狠拍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