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多年前的善緣

我突然想起了在糧倉裡把我綁走的那隻鼠王,難怪,我看著他如此的麵熟。

灰八爺似乎看出了我的震驚,點了點頭。

“冇錯,正是老朽。當年蒙那位老先生高義,不僅未傷我性命,反而點醒於我,更贈我八卦牌助我穩固靈性,指明修行之路。若無老先生當日恩德,我恐怕早已迷失在獸性之中,絕無今日這點微末道行,更無緣得享此地些許香火,做個清閒的保家仙。”

它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我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原來眼前這位“灰八爺”,果然是當年糧倉中那隻向我討封,後被老乞丐放過的鼠王。

“老先生於我,有再造之恩,此恩如山,我日夜不敢或忘。隻是……”

它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絲無奈與深沉。

“老先生他……神龍見首不見尾,道行深不可測,早已超脫此界因果俗緣。我這點微末道行,莫說報恩,便是尋他蹤跡都難如登天。這份恩情,便一直懸在心中,成了我修行路上的一樁牽掛,也是一重因果。”

它抬起小腦袋,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老先生之恩,我無以為報。如今恰逢其會,你遭遇險難,我又恰能預警一二,這豈非天意讓我藉此機緣,稍償恩情於萬一?助你,便是間接報答老先生當日恩德,也能了卻我心中一樁夙緣,於我修行亦有裨益。”

原來如此,竟是這樣一段淵源!

老乞丐當年隨手種下的善因,今日竟以這種方式,在我身上結出了善果。

我心中對老乞丐的敬佩更深,也對眼前這修行有成的灰八爺心生好感。

它雖是異類,卻比許多人類更懂得知恩圖報,恪守本心。

“八爺高義,晚輩感激不儘。”

我再次鄭重行禮。

灰八爺擺了擺小爪子。

“不必多禮。時辰不早,雨快停了,你速速依計行事吧。記住,下山報警,就說劫匪內訌,你趁亂逃脫。至於其他一概不知概不深究。”

我點頭記下,正欲轉身回車,灰八爺卻又叫住了我。

“且慢。”

我回頭,隻見灰八爺人立而起,抬起一隻前爪,放到嘴邊,似乎用力一咬。

然後,它放下爪子,掌心中赫然多了一物。

看起來像是它自己的一顆門牙。

“此物贈你……這是我百年修行,褪下的一顆‘靈牙’,雖無大用,卻蘊含我一絲本命氣息。你將它用紅繩繫了,貼身佩戴。隻要此牙在身,方圓五裡之內,但凡鼠類皆能感應,視你如我。不敢說聽你號令,但行個方便探個訊息,甚至危急時略作乾擾警示。山野之間,市井之地,我等族類耳目眾多,有時或能派上用場。”

說著,那顆淡金色的“靈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緩緩飄到我麵前。

我伸出雙手,恭敬地接住。

牙齒入手微溫,觸感非金非玉,帶著一種奇特的、若有若無的靈動氣息。

“這……太貴重了。”

“比起老先生恩德,此物不值一提。隻盼你善用之,莫要以之作惡即可。”

“晚輩定不負所托。”

灰八爺不再多言,身形在細雨中愈發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那輛破舊的麪包車。

因為我的車技本來就不好,再加上路上泥濘,所以走得很慢。

快到之後,我將車停在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的隱蔽處,然後下車。

故意在泥地裡翻滾了幾下,弄得渾身泥濘,頭髮散亂,還撕破了外套的袖子,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符合一個“倉皇逃命”的受害者形象。

然後,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最近的一戶亮著燈的人家跑去。

“有人嗎?救命!救救我!”

門很快開了,一個麵容憨厚的中年漢子警惕地探出頭,看到我滿身泥汙驚慌失措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你是哪個?咋弄成這樣?”

“大叔,救救我!”

我按照灰八爺的囑咐將故事講了一遍。

中年漢子臉色大變,連忙把我拉進屋裡趕緊關上門。

給我倒了一碗熱水,隨後他立馬報警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和狗吠。

兩輛閃著警燈的吉普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門外。

幾個警察下了車,他們仔細詢問了我事情的經過。

我按照灰八爺的交代,又將“劫車-被擄-內訌-逃出”的過程說了一遍,細節儘量合理,情緒到位,隻隱去自己動用手段和灰八爺的部分。

“你能帶我們指認一下地方嗎?”

“我……我有點怕,那裡……”

我做出心有餘悸的樣子。

“放心,我們會保護你。你坐在車裡,不用下去,遠遠指給我們看就行。必須儘快找到現場,說不定還有生還者,也能防止證據被破壞。”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於是,我坐著警車,帶著他們重返那條山路。

接著,另外幾個或昏迷或奄奄一息的劫匪也被陸續抬了出來,送上救護車。那個被嚇死的和被扼喉休克的,也被確認了情況。

到達了那個大破院之後,幾個人迅速嚴陣以待下了車。

他們開始仔細勘察現場,拍照,提取物證。

自始至終,我都按照吩咐,老老實實待在警車裡,冇有下去。

有名年輕警察陪著我,偶爾問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大概是觀察我的反應。

勘察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現場基本處理完畢,劫匪中存活下來的都被送往鎮衛生院救治並嚴密看管,死者也被妥善處理。老警察帶著一身疲憊和嚴肅回到車上。

“小夥子,嚇壞了吧?多虧你機靈,能跑出來報警。這幫傢夥是流竄犯,身上可能還揹著彆的案子,這次一鍋端了,你立了大功。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地看著我。

“現場有些痕跡……有點奇怪。你確定,當時隻有他們自己人打起來?你冇看到彆的人,或者……彆的什麼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

“冇、冇有啊……”

我適時地表現出一種民間對無法解釋之事的常見恐懼。

老警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但我驚魂未定的樣子和“合理”的敘述讓他最終收回了審視的目光,搖了搖頭歎了口氣。